第239章 極情於武

這門功法運轉起來,相當於能把你的心境一直維持在100%的正常發揮程度。

毫無疑問,這門心法在蘇暮雲以往的戰鬥中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但落水的一刹那,蘇暮雲也發現,這門心法實際上也在某種程度上限製了自己的潛力。

戰鬥之中,武者的發揮是會有波動。

但這種波動不僅僅是失誤之後向下的波動,也有因為憤怒,喜悅,悲憤的向上波動。

修行武道,尤其是劍道。

“極情於劍,極劍於情”的武學至理早已被無數小說家擺在了明麵上。

但為什麼自己一直冇有能領悟?

不是因為悟性不夠,不是因為眼界不夠,也不是因為那顆求道之心不夠熾熱。

隻是因為不間斷運轉《清靜經》之後,古井無波的心境下,所有的歡喜和厭惡都被壓製在了一定的程度。

以至於這種付之於劍道的情感並不濃重。

《武當太乙綿掌》之所以能領悟掌勢,那是因為《清靜經》本身就與水之大道契合。而且,自己也隻是沿著張老道的老路俯下腰去拾起即可。

可劍法終歸不同。

那是手足的延伸,其本身並不具備情感。

江湖中絕大多數的武者,都會恐懼害怕於手掌,手臂被砍斷。但兵器被砍斷而害怕得卻幾乎冇有。

最多就是惋惜和心疼。

將情感延伸在手中之劍上,將情感寄托在手中之劍上,將情感灌注在手中之劍上,那是全然不同的三種境界。

古係的劍客為何相對而言更加強大?

那是因為他們更加純粹,他們對精氣神三道之中,最尊崇神之一道。

所以他們能將兵器看得比命還重。

那不是手足的延伸,也不是等同於手足,那是他們的性命寄托。

隻有這般赤誠而純粹的情感灌注才能讓劍道突飛猛進。

這個道理在蘇暮雲落入水中的刹那,彷彿被捅開了一層窗戶紙般破裂,悟透。

因為,《繞指柔劍法》能消磨八分之多的攻擊,這種效果實在太過逆天。

逆天到蘇暮雲都不得不開始思量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隻是思維方式一轉,蘇暮雲就想得明白:這是《清靜經》保持心境的影響。

《清靜經》本身就會壓製人的怒氣和殺意,讓《越女神劍》本身的鋒銳不能全然發揮。讓對方的《繞指柔》劍法壓製戰意效果倍增。

然後,當蘇暮雲停歇了《清靜經》的唸誦。

體內的《武當九陽功》突兀就開始隨著強橫的心神開始運轉起來黃藥師所傳授的《碧海潮生曲》,以內力為潮汐更迭的妙法。

從那一劍開始,不僅僅是內力超過100%的爆發,也是真正情感寄托的鋒銳劍意的凝聚。

所以,同樣六維屬性的蘇暮雲,那一劍才能強橫到讓方七感覺威力倍增。

這種一葉障目的領悟外人其實很難看得明白,至少石清,閔柔的程度還遠遠不能發現。

或許張三豐能發現,但估計也不會認為這是個問題。

10--120%的輸出,還是穩定的100%輸出,思維正常的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清靜經》讓人保持理智本身是冇有錯的,錯就錯在領悟劍意的這個時間階段,它成了桎梏。

但真正的頂級強者,從來都是能憑藉心性和戰意發揮出150%,200%的戰鬥力。

比如血刀老祖,比如……喬峰!

想要真正在劍法上突破,想要真正踏足最頂尖的那個行列,醞釀戰意,調整心神,讓情感融入武學纔是正途。

依靠著《清靜經》這種外掛壓製情緒,終究還是差了一籌。

……

如果今日不碰上方七,這個道理還需要花費多少時間才能想通卻也不得而知。

也正是因為這份人情,蘇暮雲這才心情大好,冇有那種理智壓製情感,要將方七這生死大敵必須擊殺的想法。

至於那巫山幫的線索,巫山幫賀老三奉幫主梅石堅之命劫掠張無忌,馴養的漆黑星毒蛇差點要了張無忌小命。

這條情報自然冇有半分差錯!

恩,前提是這方世界遵從原著版本的話!

當然,這其中有交換情報換對方人情的緣故,也有將方七這個同行支走的意思。

巫山幫的恩怨處理起來是個相當的麻煩,需要把握其中的度。

一個處理不好,反而會惹得一身騷。

至於蘇暮雲……自然還有更重要的事。

進入小鎮,打聽了下時日,聽到是農曆四月初七,蘇暮雲不由長長送了一口氣。

【趕上了!】

金老寫射鵰三部曲時,很多都是按照正史走得。

其中張三豐生辰就是沿用南宋淳佑八年四月初九子時。原著中也多次提及距離四月初九如何如何。

蘇暮雲神魂強橫,也記得很清楚,張三豐在百歲壽宴時正好是四月初八出關了。

結果一出關看到了張翠山,甚至於還揉了揉眼睛。

……

兩天光景,蘇暮雲知道時間應該還來得及,當即在小鎮逛了一圈後很快就在最大的一家客店住了下來。

事實上,小鎮之中的客店足足有四五家。

但蘇暮雲住的這家卻是最大,最豪華的。

通常情況下,武當弟子清貧,是不會住這種級彆的客店。

但耐不住給張三豐拜壽之人一個個闊得流油,比如少林派,比如華山派,比如……天鷹教。

當天夜裡蘇暮雲就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

那是兩個穿著仆人裝扮的五十多歲老者。

恩,兩個人都並不算好看。

一個臉上掛著道極長的疤痕,從右側額角一直斜下過鼻尖,將左邊雙唇都一貫穿而過。

任誰見了都可想而知當時這一刀是何等霸道和危險。

另一人則滿臉麻子,彷彿發黴的枯樹皮。

江湖中叫得出他們名號的,大多都已經入了土。但若真知道他們身份,縱然六大門派掌門級彆的人物也需得禮讓三分。

蘇暮雲一壺小酒,幾個涼菜已經吃了一天。

那刀疤臉老者僅僅是掃了眼,一雙眸子就不由凝出凶光。

自家小姐好不容易自海外歸來,還和武當派結成姻親。此番是送來小姐嫁妝,也可以視作為親家拜壽之禮。

這份禮物極為豐厚,以免讓武當派,讓張五俠這位嬌客小覷了天鷹教。

他辦過無數要事,但在自己主子心中,這件事卻格外關鍵容不得半點馬虎。

和那麻子臉的老者眼神互動之後,刀疤臉的老者就朝著蘇暮雲這邊走了過來。

“敢問尊下可是武當七俠中殷梨亭?”

他姿態放得極低,甚至於有些謙卑,以至於讓人很難生出惡感。

蘇暮雲微微搖頭拱手卻道:“鄙人君心獨醉,恭候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