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的手臂不知什麼時候搭在了他腰上。掌心隔著睡衣傳來溫度。

遊書朗僵了一秒，然後輕輕挪開那隻手，坐起身。

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他讓樊霄上了床。不止上床，他還吻了樊霄——雖然是樊霄先吻的他，但他吻回去了，吻得很凶。

他慢慢轉過頭。

樊霄還在睡，側躺著，臉埋進枕頭裡，隻露出半張側臉和亂糟糟的黑髮。被子滑到腰間，上半身赤裸著，肩背線條在晨光裡顯得清晰。

遊書朗看了幾秒，移開視線，下床去洗漱。

冷水潑在臉上，稍微清醒了些。

鏡子裡，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有點腫。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下唇，然後移開。

失控了…

洗漱完，他換了身衣服，走出臥室。經過客廳時，他走過去，把枕頭放回沙發。

廚房裡傳來腳步聲。

遊書朗轉身，看見樊霄從臥室走出來，襯衫鬆鬆垮垮地穿著，釦子隻繫了兩顆，露出大片胸膛。眼睛半睜，看起來還冇完全清醒。

“早。”樊霄聲音慵懶。

“早。”遊書朗轉身走向廚房，“咖啡？”

“嗯。”樊霄跟過來，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的動作，問，“昨晚睡得好嗎？”

遊書朗的動作頓了頓：“還行。”

“我睡得特彆好。”樊霄笑了，“床很軟。”

遊書朗冇接話。他拿出兩個杯子，倒上咖啡，遞了一杯給樊霄。

樊霄接過，喝了一口，然後抬眼看他：“遊主任，昨晚……”

“彆提。”遊書朗打斷他，聲音很平靜。

“為什麼不提？”樊霄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他麵前，距離很近，“昨晚可是遊主任把我按在牆上吻的。”

遊書朗的手指收緊，他看著樊霄。

“所以呢？”遊書朗問。

“所以……”樊霄笑容戲謔，“遊主任是不是該對我負責？”

遊書朗盯著他看了很久，放下咖啡杯，往前一步把樊霄抵在桌邊。

動作突然，樊霄手裡的咖啡差點灑出來。

“負責？”遊書朗的聲音低下來，“怎麼，樊總要試試和男人是什麼滋味？”

樊霄看著遊書朗，笑道：“如果是和遊主任，我很願意。”

遊書朗心狠狠一顫。他盯著樊霄，看著那張帶著笑意的臉，突然俯身吻了上去。

不是溫柔的吻，帶著侵略性，近乎懲罰的吻。牙齒磕到嘴唇，有點痛，但誰都冇停。

吻了很久，久到兩人都喘不過氣。

遊書朗退開一點，手還抵在樊霄腰側兩邊，盯著他發紅的嘴唇。

“試過了。”遊書朗說，聲音有點啞，“樊總滿意嗎？”

樊霄笑容很淡，眼底卻有東西在燒：“不夠。”

他又要吻上來，但遊書朗推開了他。

“夠了。”遊書朗轉身走到水槽邊洗手，“去洗漱，然後吃早餐。”

他靠在桌邊，看著他，“好。”

樊霄轉身走出廚房。遊書朗聽見衛生間傳來水聲，才鬆開一直緊握的拳頭。

掌心有指甲掐出的痕跡。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做早餐。

…………

早餐很簡單，咖椰吐司。兩人坐在餐桌兩邊，安靜地吃。

“今天什麼安排？”樊霄問，喝了口咖啡。

“上班。”遊書朗說

“我送你。”樊霄說得很自然。

“不用，我開車。”

“我送你。”樊霄重複，抬眼看他，“就當…謝謝遊主任昨晚收留我？。”

遊書朗看了他一眼，冇再堅持，“隨你。”

吃完早餐，遊書朗收拾碗筷，樊霄去換衣服。等遊書朗洗完碗出來，樊霄已經穿戴整齊站在玄關。

“走吧。”樊霄說。

兩人下樓，樊霄拉開副駕駛門，遊書朗坐進去。

車子駛出。

曼穀的早上總是擁堵，車子走走停停。

“昨晚……”樊霄忽然開口，但冇說完。

遊書朗轉頭看他。

樊霄嘴角微微揚起：“昨晚的事，我不會當冇發生過。”

“什麼事？”遊書朗聲音很平靜。

樊霄笑了，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遊主任現在是要賴賬？”

“我賴什麼賬？”

“賴你兩次吻我的賬。”樊霄說，“還有讓我上床的賬。”

遊書朗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他看著樊霄，樊霄也看著他。

“所以？”遊書朗聲音平靜

“所以…遊書朗，讓我追求你。”樊霄說。

“追求。”遊書朗重複這個詞，手指收緊了。

“樊霄。”遊書朗開口時，“我們之間……”

“你不用現在就回答。”樊霄語氣恢複了平常的溫和，“但遊書朗，至少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遊書朗看著窗外，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該這樣，但他控製不住，就像昨晚那個吻，就像剛纔在廚房，就像現在坐在樊霄車裡。一切都失控了。

車子停在公司樓下，距離大樓入口還有二十米。

遊書朗解開安全帶，手搭在門把上，停頓了一下。

“樊霄，”他冇回頭，“追求是兩個人的事。”

“我知道。”樊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所以我在等你的迴應。”

遊書朗推門下車。

關門前，他聽見樊霄又說：“晚上一起吃飯？我訂了餐廳。”

“地址發我。”遊書朗說完，關上了車門。

樊霄也從駕駛座下來，走到他麵前。

樊霄看著他，看了幾秒，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領帶。

“領帶歪了。”樊霄說，手指輕輕拂過遊書朗的喉結。

遊書朗的身體僵了一下。

“走了。”他最終說，轉身往大樓裡走。

“書朗。”樊霄叫住他。

遊書朗回頭。

樊霄站在車邊，晨光落在他身上。

他看著遊書朗，看了很久，然後笑了，“晚上見。”

“晚上見。”遊書朗說，轉身走進大樓。他能感覺到樊霄的目光一直跟著他，直到走進電梯。

電梯裡，他靠在廂壁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剛纔那個吻，樊霄的嘴唇很軟。

電梯到達樓層，門開了。遊書朗睜開眼睛走出去。

走廊裡，同事看見他，點頭打招呼：“遊主任早。”

“早。”

他走進辦公室關上門，走到窗邊。樓下，樊霄的車還停在路邊。

遊書朗看了很久，拿起手機發資訊：還不走？

幾秒後回覆：你到了再走。

遊書朗心一緊，盯著那行字，許久纔回：我到了，快走吧。

樊霄：好。晚上見。

遊書朗冇再回。他放下手機，看著樓下那輛車緩緩駛離，消失在車流裡。

然後他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但腦子裡，全是樊霄的臉。

和那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