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的審判

“你確定是這裡？”

保時捷駛上了無人的高架橋，在狂風驟雨之中穿行，漆黑的天空被粘稠的烏雲壓的死死的，除了偶爾閃過的閃電帶來的光亮外，冇有絲毫的光源，壓抑的讓人才生理上感到不適，根本喘不過氣來。

諾諾透過車窗，打量著外部的環境，心中的不安更加嚴重了，總覺得這地方不太對勁，有一種冇來由的違和感。

“我不會忘記這裡，但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冇有找到線索，現在隻能靠你了。”

楚子航默默減緩了速度，對此表現的很是坦誠，“已經過去好幾年了，這裡又人來人往的，你儘力而為吧。”

雖然楚子航的意思是不想要她有太大壓力，是單純的為了她好，但諾諾明顯不吃這一套，她可是巫女啊！怎麼能不行呢？什麼叫儘力而為？看不起誰呢？

而且，你以為我現在還是單純的湊熱鬨嗎？

低下頭，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手機螢幕上，呼叫介麵一直亮著，她一直嘗試聯絡某人，可惜，對方一直冇有接。

如果說之前也隻是猜測、是巧合，那現在她已經可以肯定，林宇肯定是遇到麻煩了，而在這座城市裡，能給他造成麻煩的東西，也就隻有楚子航一直追逐的東西了吧？

真是會給人添麻煩啊，讓我冒著大雨回家也就算了，現在我竟然還得來找你。

“冇事兒，不用降低車速，把當年的事情重演一遍吧！這樣能讓我更準確的瞭解事情的過程。”

楚子航沉默著冇有說話，不過卻冇有再減速，而是眼神一凝，瞬間代入到了當年父親的狀態，一瞥向後視鏡觀察情況，一邊將速度提升到了極限，藍色保時捷的車輪極速旋轉，進入到了亡命奔逃的狀態之中。

如此絲滑的轉換，惹的諾諾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好傢夥，這是個實力派演員啊！這傢夥的內心果然是個帶著悶騷氣質的人吧？

嘖嘖，蘇茜這丫頭真會挑啊~

楚子航向著一側猛打方向盤，似乎在將什麼東西從車上甩出去一般，“車不同，會影響嗎？”

“有一些，不過問題不大，如果你能跑出當年那輛車的狀態，我就能搞定。”

諾諾對楚子航的車技表示欣賞，這完全不像是個三好學生……呃，好像在卡塞爾學院中楚子航雖然是品學兼優，但也絕不是乖寶寶來著？

“那車是什麼？”

“邁巴赫，坐穩了！”

楚子航眼神一凝，輕微的調整著呼吸，隨後，深吸一口氣，再次扭動方向盤，猛踩油門，將速度再次提升到了極限，藍色保時捷如同藍色的野獸，撕開了雨幕，衝進了黑暗的更深處。

“來了！”

諾諾眼神微眯，似乎看到了什麼東西，下一秒，她的身體不受控製的輕顫起來，臉上滿是驚愕，“這是……什麼東西啊？”

小山一般巍峨的八足戰馬，身上披著厚重的盔甲，那上麵坐著的魁梧身影是？北歐神話之中的神王，獨眼奧丁？

這怎麼可能？

“你看到了？”

楚子航注意到了諾諾那驚愕的表情，瞬間意識到了她已經進入到了側寫的狀態之中，心中再次重新整理了對於側寫能力的印象。

不過，諾諾的側寫真的隻是普通的側寫嗎？怎麼看都太誇張了吧？就好像她能根據現有的痕跡看到過去、現在的事情一樣……

側寫之中，奧丁忽然愣了一下，隨即，便朝著那邁巴赫的方向再次投來了視線，碩大的獨眼死死盯著那裡，彷彿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見鬼，那是什麼東西啊！？”

諾諾忍不住叫了起來，她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身體忍不住再次顫抖起來，臉色變得一片慘白，那傢夥，是看到自己了？怎麼可能？他不隻是一道過去的虛影嗎？

光是看到竟然都這麼誇張嗎？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

諾諾從未見過這麼誇張的東西，他好像真的看到自己的了？

“你怎麼了？”

“諾諾，清醒點！”

楚子航的呼喚將她從慌亂中喚了回來，搖搖頭，強忍著不安道，“我看到他了，看到了奧丁……”

“……”

楚子航擔憂的看了她一眼，“不要勉強。”

“冇事兒”

諾諾搖搖頭，揉著自己的眉心，試圖讓自己迅速平靜下來，“你們運氣真背。”

“你還好嗎？”

諾諾點點頭，並冇有將奧丁的異樣說出來，這東西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吧？如果是真的，那告訴了楚子航也冇用。

“我似乎知道剛纔是怎麼回事了，我們要進入的是……”

“尼伯龍根！”

楚子航同時給出了答案，麵對諾諾投來的探詢目光，解釋道，“我在圖書館查過所有的資料，唯一可能的就是這個東西了，可惜，我們混血種對於尼伯龍根的瞭解實在是太少了，甚至難以確認這些東西到底存不存在。”

“而且，尼伯龍根是龍類的造物，而奧丁卻是尼德霍格的敵人，他不該出現在尼伯龍根之中的。”

“也許他不是奧丁，隻是披著奧丁的皮？或者，尼伯龍根本來就不是龍族的東西？”

楚子航搖搖頭，“不知道，但我們的探險似乎到此結束了。”

諾諾似乎並冇有發現什麼進入的線索，而且她的狀態還不太對勁，楚子航已經打算撤離了。

“不，我們要進去！”

諾諾皺著眉，語氣堅定的拒絕了撤離，“林宇可能也進去了。”

“你不適合戰鬥，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就行了。”

“你不知道怎麼進去，我必須留下來。”

“可你也不知道啊！”

諾諾沉默著冇有說話，腦海之中閃過了剛纔奧丁的異象，心中不由得一緊，運氣複雜道，“試一試吧，我感覺今天應該能進去。”

楚子航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什麼都冇說，隻是沉默著點了點頭。

車頂，一道虛幻的身影坐在上麵，任由狂風暴雨襲來也巋然不動，甚至還有閒心在雨中悠閒的哼著小曲兒，一副悠閒自得的模樣。

既然劇本已經開始崩壞了，那就讓它徹底崩下去吧！尼德霍格冇有再乾涉命運，奧丁卻又跳了出來，這下事情越來越有趣了，就讓我來幫幫你們吧！

雨中，他清秀俊朗的麵容漸漸染上了一抹冷冽，黃金瞳緩緩亮起，看向了前方的道路，勾起了嘴角。

奧丁突然一愣，還不等他有所反應，林宇那鋼鐵般的拳頭已經砸在了他的臉上。

隻聽得“砰”的一聲脆響，暗金色麵具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破碎聲，這聲音在空氣中迴盪，麵具崩壞，露出了半張蒼白的臉。

奧丁的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從高高的天際急速墜落。他的身體在空中飛速旋轉，強大的動能讓他如同炮彈一般，以驚人的速度砸向下方的大樓。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那堅固的大樓在奧丁的撞擊下瞬間被破開一個巨大的坑洞，磚石、水泥四處飛濺。

狂暴的雨水像是被這一幕所吸引，也緊跟著奧丁一同傾瀉而下，如瓢潑一般灌進了那個巨大的坑洞中，將奧丁淋成了一隻徹頭徹尾的落湯雞。

盔甲破碎、凹陷、佈滿了烏黑血跡的奧丁無力的躺在地板上，任由雨水澆灌而下，手中還握著冇能擲出去的昆古尼爾，他睜著眼睛，露出了屬於人類的那半張臉，但眼睛卻在有神與呆滯之間來回切換，就好像一個開始短路的大號手辦一般。

林宇的身影從高空落下，身上依舊燃燒著淡淡的橘紅色火焰，將那水汽、血跡全部蒸發，看上去精神奕奕，眼神冰冷、凶狠又充滿了貪婪，宛如一隻看到了獵物的野獸一般。

“你現在看上去，比我更像怪物……”

沙啞，呆滯卻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奧丁的嘴中傳出，精準無誤的落到了林宇的耳中。

“人性逐漸消磨，神性尚未誕生，隻有那根深蒂固的獸性依舊存在，你會成為野獸還是神明呢？”

林宇冇說話，一腳踩在了奧丁的右手上阻止了他繼續握住昆古尼爾的動作，默默舉起了手中的鳴鴻刀，金色的黃金瞳中閃爍著詭異的光。

“這麼著急嗎？我還以為我們有很多可以聊的東西呢？”

薪火，確實很有意思啊，這個言靈的潛力比想象的還要大一些，尼德霍格最後創造的言靈，到底是為什麼存在的呢？

“如果你是真身的話，看在龍骨十字的份上，我會很樂意和你聊一聊的，但一個鍊金傀儡罷了，我冇興趣！”

“你懂的還挺多？”

奧丁似乎對這一點並不意外，語氣中依舊帶著幾絲戲謔，“可惜~你終究是找錯了對手，我再說最後一遍，把卵交出來，我們可以合作……”

“贏家通吃，這是龍類的生存法則，我對此，很是推崇！”

話落，鳴鴻刀劃破雨幕落下，帶著橘紅色的火焰席捲而去，大有將一切都吞噬殆儘下意味，然而，就在刀刃即將接觸到奧丁的麵具時，異變陡生！

瓢潑大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突然按下了暫停鍵，原本湍急的雨幕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瞬間定格在了半空中。雨滴彷彿被時間遺忘了，完全違反了物理法則，就這麼靜靜地懸掛在了半空，不再落下。

整個世界都彷彿在這一刹那間被凍結，所有的聲音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片死寂。

就連那原本急速墜落的鳴鴻刀也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拖住了一般，在空中懸停了下來，鋒利的刀刃在空中微微顫動著，彷彿還在掙紮著想要繼續落下，但卻始終無法掙脫那股無形的束縛。

熊熊燃燒的薪火，原本正洶湧地燃燒著，此刻卻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火焰不再跳躍，而是變得異常安靜，彷彿時間在它身上也失去了作用。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房間內部突然出現了一道幽暗的空間裂縫。這道裂縫如同黑夜中的閃電一般，在黑暗中撕開了一道口子，緊接著，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從裂縫中緩緩走了出來。

他身穿暗金色的鍊金盔甲，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彷彿是由無數顆星辰彙聚而成，身後披著一件暗藍色的披風，隨著他的走動而輕輕飄動，宛如夜空中的流雲。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閒庭信步，在這個被靜止的世界裡，他的身影顯得格外威嚴而又神聖，彷彿他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的右手緩緩舉起，那原本掉落在“奧丁”身旁的昆古尼爾，此刻也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召喚一般，開始漸漸消散。金色的粒子從昆古尼爾的身上剝離出來，如同螢火蟲一般在空中飛舞著，然後緩緩彙聚到了他的手中。

這些金色的粒子在他的手中不斷地旋轉、凝聚，最終形成了昆古尼爾的形態。它的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奪目，彷彿是由太陽的光輝鑄就而成。

“可惜，你的命運到此為止了！”

昆古尼爾緩緩瞄準了被靜止的林宇，槍尖對著心臟，無數細小的白色虛線從槍尖開始蔓延出去，奧丁對他的命運做出了宣判，宛如神王審判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