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日如來印(貳拾壹)

第九十章:大日如來印(貳拾壹)

第二十一回:歌星暗訴心中苦,靈犬夜示地脈圖(下)

書接上回!

三分鐘後,灰色商務車開過來。司機是個年輕小夥子,話不多,隻說:“張哥讓我來接你們。上車吧。”

僧朗、王強、辛巴、猴子上了車。車裡很乾淨,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司機發動車子,駛入後海周邊的衚衕網絡。

車開了十分鐘,僧朗忽然覺得不對勁。

路線不對。

如果去文化部,應該往東城方向。但這輛車在往西走,而且是往郊區的方向。

“師傅,”他平靜地問,“我們這是去哪兒?”

“去部裡的一個接待處,在香山那邊。”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比較隱蔽。”

理由說得通,但僧朗心裡的警鈴已經響了。他看向窗外,車子已經上了西四環,確實是往香山方向。但……太順利了。李建軍的人難道就這麼輕易放他們走了?

辛巴忽然不安地動了動,鼻子貼近車窗縫,喉嚨裡又發出那種低沉的嗚咽。

猴子也察覺到了,它悄悄拿出手機。不是僧朗那部,是它自己的備用機,打開地圖軟件,定位當前位置,然後截圖,發送。

發送給誰?

僧朗看到螢幕上的收件人:一個陌生郵箱。猴子飛快地打字:“SOS。被帶往不明地點。座標已發。”

“你在乾什麼?”司機注意到猴子的動作,聲音變冷了。

“它隻是玩手機。”僧朗說,同時給辛巴一個眼神。

辛巴會意,忽然開始大聲喘氣,爪子扒拉車窗,做出要嘔吐的樣子。

“你的狗怎麼了?”司機皺眉。

“它暈車。”僧朗說,“能靠邊停一下嗎?讓它透透氣。”

司機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後視鏡,又看了看前方路況,最終靠邊停車。這裡已經是西五環外,車流稀少,路邊是一片待開發的荒地。

車剛停穩,辛巴就衝下車門,跑到路邊草叢裡。僧朗和王強也跟了下去。猴子最後一個下車,爪子還抓著手機。

司機也下車,點了一支菸,眼神警惕地看著他們。

僧朗蹲在辛巴旁邊,假裝檢視狗的狀況,實則低聲對王強說:“準備跑。這個人不是文化部的。”

“你怎麼知道?”

“他的車牌是租賃公司的,不是政府用車。而且……”僧朗用眼角餘光瞥見司機在偷偷發資訊,“他在聯絡人。”

正說著,遠處傳來引擎轟鳴聲。兩輛黑色SUV從岔路口衝出,徑直朝他們駛來。

“上車!”司機扔掉菸頭,厲聲道。

但已經晚了。

SUV急刹在他們麵前,車門打開,下來六個男人,手裡都拿著短棍。為首的是個光頭,臉上有道疤。

“王強是吧?”疤臉男人咧嘴一笑,“李總請你回去喝茶。”

王強嚇得腿軟。僧朗站起身,把王強護在身後。辛巴擋在最前麵,毛髮豎起,露出牙齒,發出威懾性的低吼。猴子已經爬到了旁邊一棵樹上,手機鏡頭對準下麵。

“和尚,這事兒跟你沒關係。”疤臉男人說,“把王強交出來,你走你的陽關道。”

“如果我不交呢?”僧朗平靜地問。

“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男人揮了揮短棍,“李總說了,生死不論。”

六個人圍了上來。

僧朗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合十。不是要結印,隻是在調整呼吸。他知道,這次不能隻用經文了。

辛巴第一個撲出去。

八十斤的鬆獅犬,衝刺起來像一輛小坦克。它冇咬人,而是狠狠撞向最左邊那人的膝蓋。那人慘叫一聲倒地。幾乎同時,僧朗禪杖橫掃,不是打頭,是打手腕。精準,快速,兩個短棍脫手飛出。

“操!”疤臉男人罵了一聲,親自衝上來。

僧朗側身躲過一擊,禪杖點地,借力騰空,一腳踢在對方胸口。力道控製得很好,不會致命,但足夠讓對方呼吸困難。

但對方人太多了。三個人圍住僧朗,兩個人去抓王強。辛巴被一個人用棍子逼開,王強被按在地上,硬盤滾落出來。

“硬盤!”王強嘶喊。

僧朗想衝過去,但被纏住了。眼看著一個男人彎腰去撿硬盤——

“吱……!”

尖銳的鳴叫聲從樹上傳來。

不是猴子的聲音,是某種……電子乾擾音。高分貝,刺耳,所有人都本能地捂住耳朵。

猴子舉著一個黑色的小裝置,那是它從綠色行動的工作室裡順出來的聲波驅散器,本來是用來驅趕野狗的。

趁著這個空隙,僧朗掙脫包圍,衝向硬盤。但疤臉男人反應更快,一棍子砸向硬盤。

“不要!”王強目眥欲裂。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色的影子撲過來。

辛巴。

它用身體擋住了那一棍。棍子砸在它背上,發出一聲悶響。辛巴嗚咽一聲,但冇有退縮,一口咬住硬盤,轉身就跑。

“追!”

僧朗拉起王強,跟著辛巴往荒地深處跑。猴子從樹上蕩下來,落在辛巴背上,繼續用聲波裝置乾擾追兵。

荒地裡雜草叢生,到處是建築垃圾。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身後是緊追不捨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辛巴,這邊!”僧朗看到一個半倒塌的工棚,拉著王強鑽進去。

工棚裡堆滿廢棄建材,勉強能藏身。他們屏住呼吸,聽著外麵的動靜。

腳步聲靠近,又遠去。

“應該……甩掉了?”王強喘著粗氣。

僧朗冇說話,他先檢視辛巴的傷勢。棍子砸在肩胛骨位置,已經腫起來一片,但冇有骨折。辛巴舔了舔他的手,表示自己冇事,然後把硬盤輕輕放在他腳邊。

硬盤完好無損。

王強看著辛巴,眼淚忽然就下來了。他跪下來,抱住狗脖子,聲音哽咽:“對不起……對不起……”

猴子從縫隙往外看,然後回頭,做了個“安全”的手勢。

暫時安全了。

但他們在哪兒?該怎麼聯絡老趙?林薇那邊又怎麼樣了?

僧朗拿出手機。冇信號。這片荒地太偏了。

“師傅,”王強擦乾眼淚,“我們現在……怎麼辦?”

僧朗看著工棚外透進的陽光,沉思片刻。

“等。”他說,“老趙和綠色行動的人,一定會找我們。猴子發了座標,他們會追蹤到。”

“那如果……他們也被攔住了呢?”

“那我們就自己走到文化部。”僧朗說得很平靜,“三十公裡,走得到。”

王強看著他,看著這個渾身塵土、僧袍被劃破、卻眼神依然堅定的年輕和尚,忽然笑了。

“行。”他說,“我跟你走。”

辛巴蹭了蹭王強的手。猴子跳上僧朗的肩膀,爪子拍了拍他的頭,像是說:彆怕,有我在。

工棚外的北京城,依舊車水馬龍,依舊繁華喧囂。

冇人知道,在這片荒地的破工棚裡,一個和尚,一個伐木工,一條狗,一隻猴子,正在策劃一場走向三十公裡外文化部的徒步。

也冇人知道,這場徒步,可能會改變很多人的命運。

僧朗盤腿坐下,閉上眼睛。

不是休息,是在思考下一步。

風吹過工棚的裂縫,帶來遠處城市的呼吸。

那呼吸裡,有謊言,有真相,有恐懼,也有希望。

而他,選擇相信希望。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