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仙翁逗三國(伍)
第三十七章:仙翁逗三國(伍)
第五回:乘紙鸞逍遙破重圍,佈疑陣巧施臭豆腐
書接上回!
詩曰:
片紙化鸞越雄關,臭彈熏天戲追兵。
非是仙家無正形,隻緣俗世太多情。
上回書說到,左慈以“畫門遁”巧妙離開丞相府,又以“撒豆成兵”之術戲耍虎豹騎,將許都城鬨了個人仰馬翻。
此刻,他已潛至巍峨的許都城牆之下,抬頭望去,但見城頭火把林立,甲士巡邏的身影被拉得老長,如同幢幢鬼影。城門早已落鎖,門後想必更是重兵把守,想要從地麵離開,難如登天。
“嘖嘖,曹阿瞞這是下了血本啊,搞這麼大陣仗歡送我。”左慈縮在牆角的陰影裡,捋著鬍鬚,非但不慌,反而有點小得意,“看來我這出場費得漲漲,不然都對不起這全城戒嚴的排場。”
城內,搜捕的喧囂聲由遠及近,火光也在逐漸向這片區域合攏。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左慈再次將手伸進他那堪比四次元口袋的百寶囊,這一次,他掏出來的,既不是銅盆,也不是豆子,而是一張……普普通通、裁剪得歪歪扭扭的白色宣紙。
紙上還用墨筆畫著一隻更加歪歪扭扭、線條簡陋到彷彿剛學會拿筆的幼童作品的——鳥?或者說,一隻長了翅膀的……肥雞?
“關鍵時刻,還得靠咱的老夥計——‘左氏航空一號’!”左慈對著那張醜得有點萌的紙鳥,頗為自豪地介紹。這便是他準備的“空中坐騎備案”,一門結合了“化物成形”、“禦風而行”與“視覺欺騙”的高級遁術。
他手掐法訣,將一絲精純的靈力注入那紙鳥之中,口中唸唸有詞,這次咒語正經了不少:“乾坤借法,靈氣為引,假形假物,助我淩雲,疾!”
咒語念畢,他將那紙鳥往空中一拋。
奇蹟發生了。
那輕飄飄的紙鳥見風就長,迎風而展。原本粗糙的墨線彷彿活了過來,勾勒出流暢的翎羽,單薄的紙片變得豐滿而富有彈性,散發出淡淡的白色光暈。
眨眼之間,一隻翼展接近一丈的白色仙鶴。如果不看那依舊有點抽象的五官,姑且稱之為鶴吧。仙鶴便撲扇著翅膀,懸浮在了左慈麵前的低空中。
雖然細看之下,這仙鶴的脖子似乎有點過粗,眼神還有點呆滯,但那股子仙靈之氣卻是做不得假的。
“嘿!老夥計,造型有進步。”左慈滿意地點點頭,利索地翻身騎上紙鶴的背。那紙鶴感受不到多少重量,翅膀一振,便悄無聲息地騰空而起,如同一個白色的幽靈,沿著陡峭的城牆向上攀升。
與此同時,城頭上的守軍正繃緊了神經。一個小兵恰好回頭,瞥見城牆陰影裡似乎有個白乎乎的東西在動,他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差點驚叫出聲:“那……那是什麼?鳥?好大的鳥……”
旁邊的伍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那隻正在迅速升空的白色“大鳥”,以及鳥背上那個模糊的人影。
“是那妖道。他……他騎鳥要飛出去。放箭……快放箭。”伍長聲嘶力竭地吼道。
霎時間,警鑼狂鳴。“梆梆梆”的示警聲響徹城頭。
“敵襲……空中敵襲。”
“瞄準那隻怪鳥。”
“不能讓他跑了。”
無數弓弩手瞬間湧到垛口,弓弦拉動之聲如同驟雨,密密麻麻的箭矢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朝著左慈和他的紙鶴籠罩而去。
“哎喲喂,歡送儀式還挺熱烈。”左慈回頭一看,隻見箭雨如蝗,撲麵而來。他卻不緊不慢,拍了拍紙鶴的脖子:“夥計,啟動‘蛇皮走位’模式。”
那紙鶴彷彿真能聽懂,雙翅猛地一收,身體如同冇有骨頭般在空中做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直角扭動,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第一波箭雨。
緊接著,它又開始在空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飛行軌跡毫無規律可言,像極了喝高了的蒼蠅,讓那些習慣了計算提前量的弓箭手們完全摸不著頭腦。
“嗖嗖嗖……”箭矢不斷從紙鶴身邊擦過,甚至有幾支射穿了它翅膀邊緣的光影,卻如同穿過空氣,未能對其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這紙鶴本就是靈力凝聚的虛體,物理攻擊效果大打折扣。
“廢物,都是廢物。用火箭……燒死他。”一個趕來的將領氣急敗壞地命令。
很快,帶著火焰的箭矢呼嘯而上。然而,左慈隻是嘿嘿一笑,手指暗中掐了個“禦水訣”的變種——“辟火訣”。紙鶴周身泛起一層肉眼難辨的漣漪,那些火箭靠近到一定距離,上麵的火焰便“噗”地一聲莫名熄滅,隻剩下光禿禿的箭桿無力墜落。
眼看左慈騎著紙鶴越飛越高,即將越過城頭,消失在夜色中,曹操在一眾文武的簇擁下,也登上了附近的一座高台。他望著空中那隻靈活得不像話的“怪鳥”和鳥背上那個隱約可見、還在向他們揮手致意的身影,氣得渾身發抖,鬍子都快翹起來了。
“弩車……把床弩給本丞相推上來。”聞訊趕來的曹操大聲咆哮著,聲音都變了調。
就在這緊張萬分之際,左慈似乎玩夠了。他低頭看了看下麵亂成一鍋粥的城頭,以及那些正在奮力推動沉重床弩的士兵,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臨走之前,得給曹丞相和各位辛苦的軍爺留點‘紀念品’,聊表謝意嘛……”他臉上又露出了那種熟悉的、準備惡作劇的笑容。
他再次將手伸進百寶囊,這次摸索的時間稍長,似乎在認真挑選。最終,他掏出了幾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拳頭大小的東西。
“嘿嘿,這可是貧道精心研製的‘十裡飄香丹’,采用九九八十一種名貴……呃,材料煉製而成,提神醒腦,效果卓越。免費大派送咯。”
說著,他運起靈力,將那幾個油紙包朝著下方人員最密集的城頭區域,精準地投擲下去。
城頭上的士兵們看到有東西從天而降,以為是擂石滾木之類的攻擊,紛紛驚呼躲避。
“小心暗器……”
“快散開……”
然而,那幾個油紙包落在堅硬的城磚上,並未爆炸,隻是“噗”地一聲輕響,破裂開來。預想中的毒煙、烈火都冇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形容的、極其濃烈、霸道、彷彿醞釀了百八十年的……臭氣。
那味道,像是泔水桶在盛夏暴曬了三天三夜,又混合了腐爛的鹹魚和某種穿了三年的靴子底蘊,形成一股如有實質的、黃綠色的氣體蘑菇雲,瞬間在城頭上瀰漫開來。
“嘔……”
“什麼味道?!我的眼睛。”
“咳咳咳……救命,我無法呼吸了。”
“是毒氣……妖道放毒氣了。”
剛纔還嚴陣以待、殺氣騰騰的精銳士兵,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化學攻擊”打得潰不成軍。離得近的當場彎腰嘔吐起來,稍遠一點的也被熏得頭暈眼花,涕淚橫流,戰鬥力瞬間歸零。
整個城頭陷入一片混亂和難以描述的惡臭之中,什麼陣型,什麼命令,全都顧不上了,隻剩下本能地逃離那片“毒區”的慾望。
高台上的曹操等人,雖然距離稍遠,但夜風還是將一絲若有若無的“餘韻”送了過來。郭嘉嗅覺敏銳,第一個皺起了眉頭,以袖掩鼻。荀彧臉色發青,強忍著不適。
曹操吸了吸鼻子,先是疑惑,隨即反應過來,臉色由青轉黑,最後變得鐵青,他指著空中已經快要變成一個小黑點的左慈,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渾身直哆嗦。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兩軍對陣,哪怕是法術交鋒,也講究個你來我往,這老道居然用……用臭氣攻擊?!這比直接殺了他幾百士兵還讓他難受。
而此時的罪魁禍首左慈,正騎著紙鶴,翱翔在許都的夜空之上,腳下是混亂的城池,頭頂是璀璨的星河。夜風拂麵,帶來自由的暢快。他回頭望了一眼那逐漸遠去的、依舊被惡臭和混亂籠罩的城頭,得意地拍了拍紙鶴:
“搞定……夥計,看見冇?有時候,解決問題未必要打打殺殺,一顆小小的‘臭豆腐濃縮精華版’,效果拔群。這下夠曹阿瞞喝一壺的了,看他還有冇有心思追我。”
那紙鶴似乎也歡快地清唳了一聲,振動雙翼,朝著天柱山的方向加速飛去,很快便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許都城牆上,臭氣還在繚繞,士兵們還在嘔吐和混亂。曹操站在高台上,望著左慈消失的方向,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這一次,他不僅冇能留下左慈,反而被對方用這種近乎羞辱的方式戲耍了一番,這口氣,他如何能嚥下?
“左……慈……”曹操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冰冷刺骨,“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曹孟德,也誓要報今日之辱。”
然而,他心裡也清楚,經此一鬨,再想抓住這個滑不溜手、手段層出不窮的老道,怕是難如登天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混雜著沖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翻騰。
這正是:
紙鸞振翅越重城,臭彈熏天破甲兵。
任爾奸雄權傾世,難留仙蹤一片雲。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