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你天生就該吃這碗飯

薑時焰幾乎是腳不沾地被牛柏和幾個工作人員帶著衝進了後台化妝區。

一股混合著髮膠、粉底、香水和汗味的熱浪撲麵而來。

嘈雜的人聲、吹風機的嗡鳴、還有工作人員急促的指令聲瞬間將他淹冇。

到處都是穿著各色打歌服、做著精緻髮型的年輕男孩,對著鏡子練習表情或者最後順一下舞蹈動作。

“借過借過!”

牛柏一邊吼著一邊開辟道路,直接把薑時焰按在了一個剛空出來的化妝鏡前。

“Linda!最快速度搞個能上鏡的造型。”

牛柏對著一個看起來就手法淩厲的化妝師喊道,而後又風風火火地拿著對講機跑開了,留下薑時焰一個人麵對眼神如同打量藝術品般的化妝師。

“哇哦~”

那位叫Linda的化妝師發出驚歎,她挑起薑時焰的下巴,左右端詳,“弟弟你這底子可以啊,冇怎麼化妝吧?純素顏能打九十分了!”

“嘖嘖,這眉骨,這鼻梁……天生吃這碗飯的吧?就是黑眼圈有點重,昨晚熬夜了?”

薑時焰乾巴巴地回答:“……熬夜寫了點東西。”

其實在大學期間薑時焰就有在紅茄小說上連載小說,每個月能賺點生活費,本來一天寫兩個小時四千字是很輕鬆的,但因為失業,他又在彆的平台開了新坑,這才需要熬夜碼字,但跟對方解釋起來太麻煩。

“行吧,基礎好就省大事兒了!”

Linda動作麻利地拿起保濕噴霧噗噗噴了兩下,“給你簡單打個輕薄的底,遮一下黑眼圈,提亮一下膚色就行。眉毛幫你稍微修一下雜毛,加深一點輪廓,更上鏡。”

化完妝後便開始折騰他的頭髮,薑時焰原本是柔軟順滑的黑髮,平時都是隨手扒拉兩下就算完事。

Linda看著他的髮質和臉型,眼睛一亮,“你的頭髮不用染,黑髮就很有質感,給你稍微燙一下紋理,弄點蓬鬆感,劉海處理得隨性一點,有點慵懶少年的感覺,符合你氣質!”

薑時焰像個木偶一樣任人擺佈,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的自己逐漸成型。

粉底讓他的皮膚看起來更無瑕,眉毛被修得英氣了些,眼妝隻是稍微加深了輪廓,讓那雙冇什麼精神的眸子顯得深邃了點。

頭髮被捲髮棒做出了微卷的紋理,額前幾縷劉海自然垂下,確實多了幾分偶像劇裡那種學霸校草的味道。

薑時焰看著鏡中全新的自己,眨巴眨巴眼睛。

真不愧是亞洲四大邪術啊,完全換了個人都。

而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舉著相機的身影晃了過來,正是舍友馮鵬。

“臥槽?!焰哥?!”

馮鵬透過鏡頭看到薑時焰,直接驚叫出聲,差點把相機扔了,“真是你啊!我剛纔聽他們說有個臨時頂包的翻譯帥哥,我還以為聽錯了,你這……你這造型……”

馮鵬圍著薑時焰轉了兩圈,鏡頭哢嚓哢嚓響個不停,嘴裡嘖嘖稱奇:“絕了!真的絕了!焰哥,早知道你收拾收拾能帥成這樣,大學四年我還追什麼妹子啊我天天追著你好了!”

“老鵬啊,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啥??”薑時焰一副地鐵老人手機臉,隨後眼神中明顯對馮鵬產生了一絲防備,“你應該不是給吧……”

“我去你大爺的!老子妥妥直男好嗎!”

馮鵬一拳頭砸在薑時焰肩上,解釋道,“我是說追著你拍,現在是個五官端正身高不矮的男的放在網上都容易火,就你現在這顏值身材造型,是要爆火啊,嘖嘖,你早該報名出道了……”

馮鵬嘖嘖讚歎,“多年拍照的直覺告訴我,今晚的初舞台直播,你會是一個焦點。”

“出什麼道,我就來打個短工。”薑時焰無語地白了他一眼。

“短工?你這顏值不出道是內娛的巨大損失好嗎,你就算去拍個無腦短劇不也比拿普通工資強。”

馮鵬壓低聲音,一臉恨鐵不成鋼,“你看看現在那些塌房的,要麼稅要麼睡,要麼業務能力爛得摳腳,你呢?我們京外的高材生,精通多國語言,私生活無聊,噢不,是乾淨得跟蒸餾水似的,大學四年教室食堂宿舍三點一線,連聯誼都不去,就愛窩在電腦前敲敲打打……”

薑時焰:我那是在給紅茄小說打工,不是敲著玩……

“去KTV就衝著自助餐炫飯,結果隨便嚎兩首外語歌還能把人聽愣住,你這條件,這不比那些歪瓜裂棗強一萬倍?你就是天生該吃這碗飯的!”

馮鵬越說越激動,彷彿化身成發現了滄海遺珠的星探。

“……謝謝誇獎,但我隻想拿錢走人。”

薑時焰對當明星冇半點興趣,聚光燈下被人評頭論足,還有被人扒出隱私的風險,想想就頭皮發麻。

薑時焰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問馮鵬道:“等等,你是說今晚的初舞台是直播?”

“對啊,這節目不是一直宣稱公平無內幕嗎,說是能讓觀眾粉絲能全身心地參與到選秀節目中來,好像這次初舞台直播還會有投票淘汰環節…

直播呢,也是為了吸引更多平台流量和關注度,節目大部分時間都有全球多平台同步直播的。”

隨後馮鵬又拉著薑時焰八卦了一堆他從各個渠道瞭解到的選手訊息——

“我上圍脖看了下,這次最熱門的選手分彆是盧錫堯和顧易煒,是之前桃果第一檔男團選秀的卡位選手,分彆是第十和第十一,當年出道夜他兩冇出道可謂是颳起官號下的一陣腥風血雨,現在他們的圍脖粉絲都兩百多萬了,而且他們好像還有那啥…什麼粉來著……”

桃果tv在《無界少年營》之前,分彆有過兩次選秀,第一屆是男團,第二屆是女團。

薑時焰對內娛的事瞭解甚少,一聽到馮鵬說到粉,莫名有點餓了,“粉…?牛腩粉豬腸粉魚蛋粉雲吞粉?”

“去去去,這還冇到放飯的點呢。”馮鵬語氣頓了頓,“噢,叫cp粉!他們有很多cp粉!”

薑時焰不解,“cp粉是個什麼玩意?”

“哎呀,你自己度娘一下嘛,還有唯粉媽粉女友粉老公粉也一起瞭解一下吧。”

馮鵬拍了拍薑時焰肩膀,一副任重而道遠,“寒國那邊這次也來了幾個著名xm娛樂公司的選手,有個叫金在彬的,參加過寒國那邊的選秀節目,之前成團出道過,不過團去年散了,人氣在寒國和國內都超高……”

“喏,就是這走過來的白金色頭髮的。”

薑時焰隨著馮鵬目光看去。

是個典型的黑泡風帥哥,單眼皮,眼尾上挑,眼神自帶拽感,高挺的鼻梁下是薄唇,頭髮是標誌性的狼尾燙,染成白金色,耳骨上穿了一個銀環,穿黑色工裝褲和馬丁靴,走路帶風,自帶生人勿近氣場。

或許是常年活躍在舞台聚光燈下的緣故,金在彬對周遭的目光格外敏感,不過是餘光瞥見一道視線落在身上,他便下意識地側過頭望去,恰好與薑時焰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金在彬反應過來,微微頷首,幅度不大,卻帶著幾分自然的禮貌。

薑時焰見狀,也默契地輕點了下頭作為迴應,冇有多餘的言語,算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招呼。

“還有一個居然是我老鄉,叫江叔藍的,剛纔碰到還問用不用幫我搬器材,感覺他人挺熱心的,聽說之前參加過兩檔選秀都止步於決賽夜,唱跳實力都不錯,就是已經27歲了,屬於高齡老愛豆了……”

薑時焰一臉黑人問號,“才27歲就算高齡了??”

馮鵬點點頭,“對啊,現在的練習生都是從娃娃抓起,聽說寒國那邊都有8歲的練習生了。”

“嘶…這麼離譜。”薑時焰倒吸了一口冷氣,話鋒一轉,“老鵬你不對勁,居然對練習生的事這麼瞭解,是不是之前也打算乾這行?”

馮鵬連連擺手,“你看我這外形條件也不合適啊,就是吧我之前……”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悄聲說道:“我之前追過桃果的女團,還做過許妍芩的站哥,所以比較瞭解,嘿嘿……”

薑時焰記起馮鵬大一那陣子,天天揣著個相機往外跑,也不知道他去拍啥。

等他回宿舍,就一頭紮在電腦前,不是修圖就是敲鍵盤,還時不時發出怪聲。

現在再琢磨琢磨,才反應過來——

原來那時候他是在追女團成員,要麼是去看女團的線下活動拍照,要麼是在網上刷她們的物料,難怪對著電腦動靜那麼大。

說起來也有意思,薑時焰宿舍四人,有三個能夠自娛自樂的宅人。

談話的間隙,服裝師拿著一套衣服還有號碼牌過來給薑時焰。

不是那種亮瞎眼的亮片裝,而是一件質感不錯的黑色絲絨襯衫,搭配了一條設計感很強的破洞牛仔褲和一雙馬丁靴。

服裝師眼光毒辣,“換上試試,你氣質偏冷,穿這個有點貴氣又帶點不羈,反差感應該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