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一:鏦鏦錚錚7

座山雕走後,餘下的人類將虎籠擺在山路中間,開始謀劃如何扼守此地才能最好地攔截逃忘野獸。

而那個渾身赤果的女高中生卻隨意地躺在我的腹部,還抬起長腿,百無聊賴地用腳趾輕輕撥弄著我的虎鬚。

“替身,替身……”

“如果我說,我其實看得見你們身邊懸浮的那個東西,你們相信麼?”

少女喃喃地唸叨了兩句“替身”,忽然輕聲呼喚道。

“哦?你看得到?”

“我剛剛將我的替身‘生死門’佈置在附近了,你能指出它在哪裡嗎?”

小曼已經完成了佈置,她輕盈地走到籠子前,饒有興致地問。

“不是它,是‘它們’。”

“你的替身由八扇門組成,你把它們分彆佈置在了空中、樹旁、草叢等地,讓避開正路逃生的野物也難逃一死。”

“如此行徑,不可謂不惡毒。倒是可惜了你這可愛的臉蛋。”

少女放下腿,稍稍直起腰身,捋著我的虎毛慢條斯理地道破了天機。

我心中不由得一震,她看得見,那麼她就也是替身使者了?

這個奇女子,她如果是替身使者的話,也許可以幫我脫困!

“有意思。如果你也是替身使者,倒還真有可能加入我們,成為‘乾部’也不是不可能。”

“隻不過你必須把自己的替身能力告訴我們,要成為‘同伴’,‘信任’是必不可少的第一步。”

甘猴兒聞言也湊了過來,看樣子這個瘦小枯乾的矮子是這些人類當中的軍師角色。

“信任?不不不,我認為‘瞭解’比信任更有用。”

“你們似乎不瞭解我,可我很瞭解你們。”

“替身‘生死門’,最多可以佈置下八個空間門,進入其中的生物會進入異空間。異空間裡又有八個小門,其中七個都是死路一條,隻有一個門是‘生門’,選對生門才能逃離。”

“彆緊張,還有你的。猴叔叔,你的替身好像是叫‘無無明’吧?它的能力應該可以判斷對方的威脅程度……”

“準確來說,‘無無明’能夠看透任意兩方之間對戰的結果,明確地洞察到雙方的勝率,對麼?”

少女緩緩坐直了身體,她似乎很瞭解這些人類的替身能力。

難道說?

這傢夥,果然是“獵手”嗎!

她已經瞭解到了所有人的替身能力,還敢堂而皇之地說出來!

她,能戰勝在場的所有人!

“殺了她!”

“不管她有冇有同夥,先宰了!”

比甘猴兒動作更快的,是小曼。

小曼從皮衣下抽出一把手槍,毫不猶豫地對著少女扣動扳機。

不僅如此,她還怕自己不能幾槍致命,居然在開槍的同時招呼手下一起射擊!

“太慢,太慢!”

“砸瓦魯多是最強的替身,即便不暫停時間,速度和力量也遠遠超過在場的所有人!”

槍聲冇有讓少女停下說話,甚至冇讓我身上傳來中彈的疼痛。

少女迎著槍彈的攢射站了起來,語氣開始變得有些激動,或者應該說是“癲狂”。

我的頭因為毒藥的緣故還轉不動,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

但我猜她肯定正在狂笑。

她是替身使者的話,她的替身能力是什麼?

絕對防禦嗎?

她擋住了那麼多子彈,就連躺在她身下的我都冇有被子彈傷到!

要知道,子彈的威力僅次於爆裂的雷火,一顆小石子大小的子彈就能撕裂熊瞎子的筋骨!

不,她的能力不僅僅是防禦那麼簡單。

“颼颼”的破風聲刺痛著耳膜,無數顆子彈轉瞬間原路返回,在少女話聲落地的同時,槍聲也戛然而止。

那些子彈竟然全部都原路返回,精準地穿透了每一個槍手的頭顱!

就連那位隊伍中唯一的女性、地位僅次於座山雕的高級頭目小曼,都在這一波彈雨之下當場殞命!

那個少女,她把全部的射擊“反彈”回去了!

她的替身能力,是反彈嗎!

如果她的替身能力真的是反彈的話,那座山雕的力量再強也隻會成為攻擊自己的利器!

能贏,如果這樣的話,那個少女絕對能贏!

“退開!”

“所有人,不要管彆人,馬上四散逃生!”

“哪怕是我被砍掉手腳抓起來,也絕對不要來救我!”

“逃掉之後馬上去找大哥,隻有大哥才能殺了她,給我們報仇!”

一刻也冇有為小曼等人的死哀悼,甘猴兒尖叫一聲,就地一滾便翻進了灌木叢中,四腳著地拔腿就跑。

“吼吼,不報仇反而想著逃離我嗎?”

“你的替身看到了什麼?你對我的勝率是0,對嗎?”

“那個大哥哥呢?還有那個大叔呢?”

“都是0,對嗎?”

“甚至——你們所有人加起來,一起上,對我的勝率也依然是0,對嗎!”

赤身少女冷笑一聲,她徒手撕開了合金煉製的虎籠,冷冽的質問迴盪在山林中。

一連三個“對嗎”,卻冇有收到一句回答。

那些人類都是身經百戰的獵手,很明白獵物該做的事情是什麼。

他們現在已經成為了獵物。

唯有找到他們的猴王,讓無敵的座山雕親自出手,才能打敗這個恐怖的、喜歡扮豬吃虎的詭異魔女。

“我讓你們走了嗎?”

“都給我回來,回答我的問題!”

“砸瓦魯多,時間停止!”

少女誇張地擺出伸手前指的動作,一個高大健碩的金黃人形替身驟然浮現在她身前。

她的替身名字叫“砸瓦魯多”嗎?

時間停止,又是什麼?

身為天生的精靈,我當然能理解“時間”的概念,但我一時間不太清楚“時間”怎麼會停止。

這個概念我後來自然會明白,但此時的我心中隻有麵對強者時的震撼。

少女的金色替身隻是不慌不忙地隨手將周遭的土石草木飛擲出去,那迅猛的速度不斷帶起陣陣音爆,飛出的投擲物也阻礙了眾人的逃跑路線。

而更令我驚訝的,是她居然冇有殺傷四散奔逃的敵人。

她的投擲居然隻是封鎖了一下獵物的逃跑路線。

甚至封鎖逃跑路線都是順手而為……

這個人類,她投擲各種東西的主要目的,居然是像搭積木、蓋房子一樣,在地麵上堆疊出大範圍的“台階”狀地形!

何謂遊刃有餘,我今天總算是理解了。

這個女人根本冇有將獵物的掙紮放在眼裡,也不擔心會有人逃出去找回座山雕,她完全有自信在玩耍的過程中順便將這些人掌控在手!

這還不夠。

最令我震驚且費解的,是接下來的事情。

在那個女人把方圓百米大致搭建出倒金字塔般的樓梯形狀過後,所有四散奔逃的獵物,竟然在一瞬間全部出現在了樓梯領域的最中央。

這已經不是我能理解的現象了。

這甚至也不是那些人類能理解的現象。

“階梯之神……”

“砸瓦魯多……”

“時間,暫停……”

乾瘦的男人頹然跪倒在地上,隻是低聲重複著三句話。

而隨著他的三句話不斷重複,其他人的眼神也變得絕望起來。

那般絕望的情緒,我隻在將死的獵物身上感受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