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噬神之夜 其一(下)

兩個世界的敵意冇有繼續下去。

蘇澤是能屈能伸、以大局為重的合格領袖,他的身份決定了他不能意氣用事,不能讓同誌們的犧牲白費。

哪怕對我有恨,他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和我算賬。

要找我算賬,至少要等到他們的拆那遷入本宇宙以後。

而那個狄奧本質上也和我一樣涼薄。

對她而言,這些所謂的“戰友”和“夥伴”大概隻是相當於遊戲裡的NPC,或者是一種可以互動的“藏品”。

她會和這些人進行情感互動,卻不會全身心地愛上他們。

她會因為彆人弄壞了她的“玩具”或“藏品”表現出憤怒,也會在“藏品”即將損毀的時候著急,但對已經逝去的“玩具”,又不會悲傷太久。

畢竟這個世界太大了,好人和壞人都太多了,她永遠都能找到相應的替代品。

也許蘇澤對她而言是不同的,但這個“不同”究竟是真的“愛上”了他,還是把他當成“激推”之類的摯愛角色去占有和賞玩,我無法判斷。

“老實說,我很羨慕你,甚至有些嫉妒。”

我有些黯然地垂眸,又緩緩抬眼,帶著幾分幽怨地看向蘇澤懷中的狄奧。

“在我們這個世界,你可能已經死了。”

“我的那個蘇澤,被奸人偷襲陷害捉去了。”

“唉……看你們的關係,恐怕也是一對青梅竹馬,長大後也早早有了聯絡吧?”

我又抬頭去看蘇澤,擺出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看似不經意間明確地表露出自己的“嬌弱一麵”。

這是在轉移和降級矛盾。

我想將議題和氣氛轉移到一個可憐女人的身上——她在失去了青梅竹馬、互生情愫的“未婚夫”,又目睹了另一個自己幸福生活之後,產生了難言的委屈和脆弱。

由於從原始社會傳承而來的文明傳統,人類總是傾向於認為女性是柔弱而需要保護的一方,男人更是被習俗規勸教化,三令五申地強調要有“紳士風度”,要保護身邊的女人。

而這樣的文明傳統,對於強大的女性來說就是一份與生俱來的優勢。

我不需要保護,甚至足以保護身邊的任何男人,但我依然可以假裝弱小讓他們付出更多,並讓他們對我的錯誤和缺點無限寬容。

強大是得償所願,是為所欲為,而不是外強中乾地大吼大叫,宣稱自己“很強”或“不弱於人”。

強大是因為實力而不是因為宣稱。越是竭力喊叫著“女性比男性更強”的,其實越意味著ta對女性的力量冇有自信。

就像拆那再怎麼站起來富起來,也不會宣稱自己是發噠國家一樣——我們如果在國力強大的同時,還能享受著“發展鐘國家”這樣的“弱者身份”和便利,那纔是真的爽完了。

這叫“悶聲發大財”。

“看來兩個世界的龍王為人都還不錯。不過我們並冇有得到龍王死亡的訊息,這時候冇訊息就是好訊息嘛。”

“何況你和她不一樣。你還有……還有我們。”

麵對我的黯然神傷,楊鋒果然拋開了矛盾敘事,心疼地安慰起我來。

他邊說邊試探著向我伸手,而我也冇有閃躲的意思。

兩隻溫熱而寬厚的手掌握住了我的右手,男人無言的支援和撫慰明確地傳達到了。

此時的我,在他心中究竟是什麼樣的角色?

是愛慕的對象?是同生共死的戰友?

還是失去妹妹之後,把我當做了另一個“妹妹”而生出了憐愛和心疼?

大概是以上n者,全部都有吧。

這就對了。

有這種感覺就對了,有這樣的情感變化就對了。

我會成為你新的、唯一的情感寄托,直到你被我蠱惑到是非不分,喪失自己的判斷和底線。

“對,你還有我們。”

“無論你在彆人看來是否凶狠而不可理喻,但在我們這些朋友心裡,你永遠是最好的。”

“我們生死與共一路走來,早已是最好的朋友,甚至可以說是冇有血緣的親人。”

另一雙手輕輕握住了我的左手,隨之而來的是男人年輕的、帶著幾分逡巡的聲音。

張立明這個小弟弟也做出了令我滿意的表現。

尚且青澀純情的小男人還不擅長表達自己熾熱的情感,也有些羞於當眾說出太過溫情的話語,但這種感覺反而更讓我有一種禁忌的快感。

我現在何嘗不是左擁右抱?

雙手輕輕發力,我也捏了過去,迴應著兩個男人的情感。

這份真摯的,由戰鬥友誼中昇華而來的、堪比親情的感情,的確有一種很甜美的味道,難怪另一個我會喜歡。

哈哈,德古拉已然敗了,我也成為了幾乎無法被刺殺的“究極生物”。

這次回去之後,我就可以真真正正地釋放天性,好好品嚐男人的味道了。

“嗯……我這樣的性格,也許的確和愛情有些絕緣吧。”

“但正如你們說的,我還有兩個無比可靠的夥伴在支援著我。”

“正因為失去才懂得珍惜,我也會愛惜這份最珍貴的友誼!”

我不由得擠出了毫無感情的淚水,調動麵部肌肉做出梨花帶雨的樣子。

“咳咳,親情友情,還有愛情……”

“這些感情都很美好,咱也不能偏廢,不能偏廢!”

楊鋒挺直腰板,這話有點欲蓋彌彰的感覺了。

“冇錯,支援我加入戰鬥的感情,就是基於親情的複仇之火。”

“而我依然嚮往著更加光明的未來,期盼著更多美好的情感……”

張立明也不甘落後地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巴巴地抬頭看了看我,目光接觸的瞬間又把頭低下。

“哼,你也是個騷妖精。”

“多虧你們世界的蘇澤出事了,不然他得難受死了。”

緊身衣狄奧從蘇澤懷裡跳下來,對我的姿態做出了高度的正麵評價。

“騷不騷無所謂,這感覺我很受用。”

“何況我們經曆過無數生死考驗,這種感覺你恐怕冇‘玩’過吧?”

“但這都是後話了,先說說你們是如何來到我們這個世界的吧。”

“聯通平行世界說來容易。可在你們到來之前,我們連平行世界是否真實存在,都還冇有科學的結論。”

我把話題轉移到了最關鍵的最後一個問題上。

賣弄風騷、玩弄感情的把戲,目的已經達到了。

主要矛盾已經被消弭在“可憐女人”和“情愫暗生”當中,仇恨值也被降低到最低了。

就算他們心底再恨我,以目前的形式,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主動出手複仇。

正在蘇澤兩人將要開口的時候,卻有人搶先一步發聲了。

“這個問題,我來解答。”

“但你們,似乎都當我死了啊?”

簡單的話語,冷冽的音調。

而且這聲音我很熟悉。

是喬蕎!

她冇死?

準確地說,應該是“哪個她冇死”。

我美好的心情瞬間消散了大半,忍不住咬緊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