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主角的資格 其四(上)

因為是即興發揮,所以這一次的吟詩較為粗獷,到了最後我還興奮地手舞足蹈起來。

“按地質單位劃分,從大到小分為宙、代、紀、世、期、時。”

“這篇隨興之作,便名為《顯生宙》罷。”

行至化石之路的儘頭,我霍然轉身,回望漫漫長路,為詩篇定下了名字。

“不愧是狄奧,輕易做到了我們做不到的事情!”

“在這種緊張的時刻和環境下,居然還有興致吟詩作賦,搞得好像在旅遊一樣。”

張立明冇有我這樣的才思,因此隻能望洋興歎。

因為我的名字和漫畫角色讀音一樣,所以他們也經常會“玩梗”,用漫畫迪奧的名場麵來形容我。

“像旅遊?為什麼不呢?”

“我們現在正在體驗的,不正是千百年來都冇有人類能欣賞得到的景色嗎?”

“我們已經冇有戰鬥的理由和必要了,現在是戰鬥後的休憩時間,正該好好放鬆一下。”

我邪魅一笑,給出了打破常規,但合乎情理的解答。

這些人雖然強大、機敏,但從時間尺度上來看,畢竟隻是剛剛成為替身使者的“新人”,還不知道如何科學地勞逸結合。

他們習慣了時刻保持警惕、應對任何變故,但他們的精神太過強大,這幾十天的時間內還冇有達到過精神壓力的極限,所以還冇到迫切需要放鬆的時候。

而像我這樣的老牌替身使者,已經體驗過了精神緊繃到極限的感覺,所以才知道張弛有度的道理。

曾幾何時,當階梯教派的規模快速擴張,遇見的替身使者結社、強大的單個替身使者越來越多時,我也曾瘋狂應戰,甚至連續幾個月高強度作戰。

最緊張的時候,我完美的麵頰上都爆出了討厭的痘痘,髮質也出現了下滑,連月事都有些不調。

正是在十年的磨練當中,我才掌握了隨時放鬆精神、紓解壓力的訣竅,得以在任何緊張激烈的戰鬥過後,都能利用戰後那片刻的寧靜放鬆身心,確保自己的精神絕不瀕臨崩潰。

既然張立明和楊鋒在安全環境裡依然一臉嚴肅、嚴陣以待,這就說明他們還冇有掌握調劑精神的法門。

之前在青城山下,他們也都表露過精神疲憊、渴望休息的意思,何況瑪姬的死亡對這些夥伴們的打擊也不小。

我已想好,背刺乾死喬蕎之後,就派出各路雜魚不斷襲擾楊鋒和張立明,讓他們在對抗德古拉的旅途中已經疲憊不堪的精神——徹底陷入混沌。

這樣一來,我就可以讓青龍趁機入侵他們的精神世界,將這兩個強大的替身使者洗腦成我的走狗!

甚至……我還可以初試雲雨情。

我此前不敢這樣做,因為青龍的能力畢竟不是思想鋼印,被篡改記憶的人還是有概率在各種莫名其妙的覺悟和羈絆之下明白我是他們的敵人,在我最快樂的時候威脅到我。

但現在,我已經成為了不老不死的“究極生物”,哪怕那些男人在劇烈的刺激下恢複了記憶和本性,也不可能隨手一擊就消滅我了。

wryyyyy……

不過這次我倒是冇有弄潮。

這並不是因為我一邊走路,一邊把我在“懲戒之眼”電腦上看到的資訊講給三人,冇空弄潮。

隻因這條“進化之路”已然走到儘頭,我們即將麵見製造出“石狗麵”和“蛇鬼麵”的元凶首惡。

冷靜下來想過之後,我已不對自己是否能見到蛇魔存有任何懷疑。

現在的狀況,是蛇魔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蛇魔。

蛇魔對我的唯一價值,就是讓我得知“天堂”的資訊,幫助我找到“上天堂”的辦法。

但我現在已經從“獄卒”手中得到了蛇魔和聖帝的生平、瞭解了祂們鋃鐺入獄的緣由,還有極大可能得到了“獄卒”的賞識。

即便冇有蛇魔,我依然可以想辦法成為“獄卒”眷顧的角色,得到比蛇魔更多的幫助。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什麼都冇得到,我仍然還捏著徐奉濂這張底牌,這張絕對可以把我帶上天堂的底牌。

無慾則剛。

我對這些高維世界的人冇有需求,也不想阻止祂們毀滅世界。

反而是蛇魔需要我,祂需要我這個代表著終極邪惡的黑暗之源,在這個世界裡貫徹祂瘋狂的怨憤和暴戾。

隻因我已展示出了壓倒性的邪惡,徹底讓蛇魔明白了誰纔是真正的魔王。

如今這個情況……即便我主動放棄過蛇魔的眷顧,祂現在依然會再次選擇我。

這不是我自作多情,而是一件顯而易見的事情。

“進化之路”的儘頭,也就是“貪吃蛇遊戲”中最外圍的“空氣牆”。

原來這堵牆並不隻是遊戲設定,還是分隔囚魔牢籠和外界的界限。

生物的種類在很多時候都是越進化越繁多,體型也越來越容易辨認,所以這條路也大體上是越走越寬。

因此道路的儘頭,代表進化未來的,是一道天塹般的懸崖。

懸崖的邊界就是“空氣牆”,透過牆可以看到那後麵是真正的虛無。

上無邊,下無底,前望無垠。

也許這也是在暗示著,生命的前路不會被定義,每個物種都站在進化的峭壁懸崖上。

自然公平又隨機,能讓生命笑到最後的從來不是一時的強弱。

無論是求生的本能,還是更高的覺悟,在天地不仁之下眾生平等。

虛空當中的黑暗湧動,凝結成了一級又一級的、如同黑曜石般閃爍光澤的階梯。

想必這就是蛇魔的黑暗魔力所凝聚,或是信仰“黑暗之母”的天堂文明造物。

我忽然覺得,聖帝和蛇魔名字後麵的數字,很可能是他們的“戰鬥力指數”。

蛇魔的“戰鬥力指數”高於聖帝很多, 所以這一路上的魔力大多數都來源於蛇魔的黑暗力量。

順著階梯望去,我看到了台階儘頭的“地獄之門”。

之所以說它是“地獄之門”,是因為它的模樣酷似雕塑藝術家奧古斯特·羅丹的雕塑作品《地獄之門》。

那門扉的材質似乎是石頭,上麵雕刻著無數個人體。

但那些人並不是規整地排布,而是把萬千軀體扭曲掙紮的姿態,疾風暴雨般地交織在一起。

大門的雕刻畫麵中,每個角落都擁擠著落入地獄的人,似乎是在喻示著被它監禁的蛇魔就和這些凡人一樣無法解脫。

整個大門平麵上起伏交錯著高浮雕和淺浮雕,它們在光線照射下,形成了錯綜變幻的暗影,使整個大門顯得陰森沉鬱,充滿無法平靜的恐怖情緒。

我上次見到類似的東西,大概是在《鹹蛋超人迪加》這部作品中,反派怪物“基裡艾洛德人”召喚出的“地獄之門”。

“我感受到了……石狗麵在發熱。”

“那個愛著和平與人類的‘神’,已選召了我。”

喬蕎驀然回首,堅定的眸子直直看向我。

我微微一笑。

張開臂膀,挺起胸膛,我大喝一聲:“來!”

黑暗彷彿爆發出無聲的歡呼和讚頌,在虛無中凝聚出了一枚嶄新的“蛇鬼麵”。

無需我有任何動作,蛇鬼麵便自動自覺地飛向我,老老實實地冇入了我胸前的溝壑。

滄涼的觸感帶來頭腦的清明與輕鬆,我明白自己再次成為了蛇魔的神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