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九叔

何鴻燊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顫聲道:“曹先生,有話好說!車裡那位……是貴客!天大的貴客啊!”

“貴客?”曹萬鈞冷笑一聲,轉過頭,那雙鷹隼般的眸子看得何鴻燊心頭髮寒,“在澳門,隻有一種客人,就是守規矩的客人!”

“他今晚的所作所為,已經不是錢的問題,是壞了這座城市的根本!”

“我不管他是誰,背後站著誰,今天,他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他的話,擲地有聲。

就在這時,他身旁助理的對講機裡,忽然傳來一陣電流的雜音。

緊接著,一個平靜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年輕男聲,通過全頻段加密通訊,清晰地響徹在所有行動人員的耳中。

“曹萬-鈞。”

那個聲音,準確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曹萬鈞臉色一變。

隻聽那個聲音繼續平淡地說道:

“三年前,你體檢時,查出左心房粘液瘤,早期。”

“主刀醫生是你從京城協和請來的李院士,手術很成功,對外宣稱,已經痊癒。”

“可惜,他們漏掉了一個直徑小於0.1毫米的微型子瘤,它附著在你的主動脈瓣上,隨著血液循環,正在緩慢生長。”

“按照現在的速度,72小時內,它會脫落。”

“屆時,你將會在三秒鐘內,因急性腦乾栓塞而死亡。”

“神仙難救。”

“我說的,對嗎?”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曹萬鈞臉上的所有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額頭上,黃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

這件事,是他的最高機密!除了他和李院士,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他……他怎麼會……

“你……你到底是誰?”曹萬-鈞抓過助理的對講機,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嘶啞變形。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

“一,讓你的人,放下槍,滾開。”

“二,你現在就可以開始寫遺囑,如果你還來得及的話。”

“我給你,十秒鐘。”

“十。”

“九。”

那個平靜的倒數聲,像死神的催命鐘,狠狠敲在曹萬-鈞的心臟上。

他那顆被診斷為“痊癒”的心臟,此刻正瘋狂地抽搐,帶來一陣陣瀕死的劇痛。

“八。”

“七。”

“滾!!”

曹萬-鈞猛地回過神,對著對講機,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咆哮!

“所有人!放下槍!撤掉路障!都他媽給我滾開!”

所有行動人員都懵了。

但命令就是命令。

不過幾秒鐘,那足以讓任何悍匪絕望的包圍圈,土崩瓦解。

警用裝甲車緩緩移開,讓出了一條通路。

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重新啟動,不緊不慢的,從曹萬-鈞的身邊,擦身而過。

車窗緩緩降下。

曹萬-鈞看到了那張年輕、平靜,卻又彷彿洞悉一切的臉。

葉遠看著他,淡淡開口:

“你的規矩,一文不值。”

說完,車窗升起,絕塵而去,隻留下一個僵在原地,渾身被冷汗浸透的曹萬-鈞。

許久,他腿一軟,癱倒在地。

……

邁巴赫平穩地駛向機場。

車內,唐宛如看著身旁這個雲淡風輕的男人,大腦依舊一片空白。

她終於明白。

他的世界,冇有所謂的規矩。

因為,他本身,就是規矩。

就在這時,葉遠那部手機,再次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恭敬,卻又中氣十足的聲音。

“先生。”

葉遠“嗯”了一聲。

“您要的魚,已經全部入網。”

“除了明麵上的羅斯柴爾德、伊勢神宮,還有藏在暗處的聖光裁決所……就連共濟會那幫老不死,也派了觀察員過來。”

“那隻叫‘影’的蟲子,也被我們的人,從葡京的垃圾通道裡,‘請’了出來。”

葉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很好。”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通知下去。”

“把網,收了。”

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如同一滴融入夜色裡的墨,悄無聲息地穿行在因煙火而沸騰的城市中。

車窗外,是光與火的海洋,是無數人震撼的驚呼。

車窗內,卻靜謐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唐宛如看著窗外那片為她一人而亮的夜空,心中那份劇烈的心跳,終於緩緩平複,轉為一種更深、更沉的悸動。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冇有看窗外的盛景,隻是安靜地看著她,彷彿她纔是這世間,唯一的風景。

“我們……真的要去機場嗎?”唐宛如輕聲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嗯,”葉遠點頭,“去見幾個朋友。”

朋友?

唐宛如微怔。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用這種方式?

邁巴赫冇有駛向航站樓的方向,而是在機場外圍一個不起眼的維修通道前停下。

戰虎下車,拉開車門。

通道的儘頭,一扇由厚重合金打造,冇有任何標識的大門,正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站著一個身穿黑色唐裝,頭髮花白,精神卻矍鑠異常的老者。他看到葉遠,臉上露出一絲髮自內心的恭敬與親切,微微躬身。

“先生,您回來了。”

“九叔,辛苦。”葉遠淡淡點頭,牽著唐宛如走了進去。

唐宛如看著這位被葉遠稱為“九叔”的老者,心中微瀾。她能感覺到,老者身上那股久經風浪的沉凝氣度,絕非尋常管家可比。

合金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眼前,是一個充滿了未來感的純白色空間。這裡不像任何她所知的建築,更像是一個龐大而精密的實驗室中樞。空氣中瀰漫著高級設備運行時特有的、微不可聞的嗡鳴。

數十名身穿白色製服,神情專注的研究員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卻冇有任何人敢抬頭看一眼走進來的三人。

空間的中央,是一圈環形的、高達十米的巨大螢幕。

此刻,螢幕被分割成了十幾個獨立的監控畫麵。

唐宛如的目光掃過,呼吸猛地一滯。

其中一個畫麵裡,那個金髮碧眼,在拍賣會上意氣風發的羅斯柴爾德代表,此刻正坐在一間佈置得如同麗茲酒店總統套房的房間裡。他麵前擺著82年的拉菲,盤中是頂級的魚子醬,但他卻毫無胃口,隻是煩躁地來回踱步,臉上那份屬於資本家的優雅從容,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