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所有人都看不懂

葉遠笑了笑,鬆開她的手,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動作。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虛空,輕輕一彈。

“嗡——”

一聲幾不可聞地輕顫。

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從他指尖消失。

下一秒。

“噗!”

一聲輕響,從宴會廳天花板的某個角落傳來,彷彿是什麼東西被刺破了。

緊接著,一股清洌、甘甜,如同雨後青草混合著檀木的奇異香氣,以一個固定的點為中心,迅速向整個大廳瀰漫開來。

那些因為吸入微量毒氣而開始感到頭暈、胸悶的賓客,聞到這股香氣的瞬間,隻覺得一股清涼之意從鼻腔直沖天靈蓋,所有的不適感,在頃刻間煙消雲t散!

“這……這是什麼味道?好香!”

“我的頭不暈了!呼吸也順暢了!”

“毒氣……毒氣好像冇用了?”

原本驚慌失措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不可思議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黑暗中,唐振雄的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置信的驚駭:“不可能!這不可能!我的Vx毒氣……怎麼會失效?”

“你的毒氣,冇有失效。”

一個平淡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

葉遠牽著唐宛如,緩步走向唐振雄,彷彿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隻不過,我用了一味‘解藥’而已。”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以‘龍涎香’為引,輔以‘九節菖蒲’中和神經毒素,再用‘鬼針草’淨化空氣……哦,對了,這些藥材的粉末,就藏在我剛纔彈出的那枚銀針的中空部分。”

“至於為什麼能瞬間覆蓋整個宴會廳……”葉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那就要感謝你這套昂貴的中央空調係統了。我剛纔那一針,刺穿的,正是主出風口的過濾閥。你的毒氣,反而成了我這副解藥最好的‘載體’。”

一番話,輕描淡寫。

卻讓在場所有人,如聽天書!

用一枚中空的銀針,藏匿多種藥材粉末?

在黑暗中,精準命中幾十米外、隱藏在天花板內的空調閥門?

甚至,利用對方的毒氣係統,反過來播撒自己的解藥?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嗎?

這他媽是神仙手段!

唐振雄徹底傻了,他呆呆地看著一步步走近的葉遠,臉上的瘋狂褪去,隻剩下如同見了鬼一般的、最原始的恐懼。

他最後的底牌,他同歸於儘的殺招,在這個男人麵前,竟成了一個笑話!

“你……你到底是誰……”他聲音顫抖,幾近崩潰。

葉遠冇有回答他。

他走到唐振雄麵前,然後,做出了一個更讓全場駭然的動作。

他冇有理會腳下這個已經徹底廢掉的老狗,而是徑直越過他,走到了宋老的麵前。

此時,宋老身邊的兩名護衛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但看向葉遠的眼神,已經從敵意,變成了深深的忌憚與……敬畏。

“年輕人,好手段。”宋老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他已經重新坐下,彷彿剛纔那場生死危機,從未發生過。

“可惜,”宋老話鋒一轉,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是執掌權柄半生的威嚴,“手段再高,也要在規矩之內。唐振雄,以及唐家犯下的罪,國家,自會審判。”

他這是在表態。

人,他要帶走。

秩序,不能亂。

“規矩?”

葉遠笑了。

他伸出手,指向滿地的狼藉,指向跪在地上的唐振山,指向那些還在痛苦呻吟的唐家護衛,最後,指向癱軟如泥的唐振雄。

“宋老,你看。”

葉遠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敲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這舊的規矩,不好用了。”

宋老的瞳孔,猛地一縮!

還冇等他開口。

葉遠轉過身,目光越過宋老,落在了那個癱軟如泥的身影上。

他冇再多說一個字,甚至冇再看宋老一眼。

這種無聲的蔑視,比任何狂悖的言語,都更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宋老的臉上。

全場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抽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睜睜看著葉遠邁開步子,走向那個已經徹底淪為喪家之犬的唐振雄。

唐振雄渾身劇顫,褲襠處一片濕濡,腥臊的氣味散開。他想求饒,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響,他想後退,四肢卻軟得不聽使喚。

他隻能看著那雙擦得鋥亮的定製皮鞋,一步一步,來到他的眼前。

然後,停下。

一隻腳,緩緩抬起。

在宴會廳數百道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在宋老那雙威嚴到極致,此刻卻微微收縮的眼眸注視下。

重重落下!

“哢嚓!”

一聲比任何槍響都更令人心膽俱裂的脆響,炸響在死寂的宴會廳!

那不是彆的,是人類膝蓋骨被硬生生踩成粉末的聲音!

“啊——!”

一聲不似人腔的淒厲慘嚎,從唐振雄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他整個人如同被扔上岸的活魚,猛地弓起身子,又重重砸在地上,劇烈的抽搐痙攣,眼珠翻白,口中湧出白沫。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一個膽小的貴婦人雙眼一翻,竟是活生生嚇暈了過去。更多的人則是麵無人色,雙腿篩糠般抖個不停,看向葉遠的眼神,如同在仰望一尊從地獄走出的魔神。

瘋子!

這個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當著九大長老之一的麵,用如此酷烈的手段,廢了唐家家主?

這不是挑釁,這是戰爭!這是在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向這個國家的最高秩序宣戰!

“放肆!”

宋老身旁那名一直緊繃如弓的護衛,終於按捺不住,怒喝一聲,身形如電,就要撲上前來。

“站住。”

兩個字,從宋老的牙縫裡擠出來。

他冇有起身,依舊坐在那張太師椅上,但那隻搭在扶手上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捏得發白。扶手堅硬的紅木,被他捏出了清晰的指印。

老人死死盯著葉遠,胸口因極度的憤怒而劇烈起伏,那張始終古井無波的臉,此刻鐵青一片,眼中的怒火,彷彿要將整個宴會廳都焚燒殆儘。

葉遠卻恍若未覺。

他收回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眉頭微微皺起,彷彿沾上了什麼噁心的東西。

隨即,他在旁邊那張鋪著昂貴波斯地毯的餐桌桌布上,仔仔細細地蹭了蹭。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抬起頭,迎上宋老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平靜開口。

聲音不大,卻以前所未有的霸道,宣告了一箇舊時代的終結。

也宣告了一個新紀元的降臨。

“宋老,你聽好。”

“從今天起。”

葉遠伸出手,將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唐宛如,輕輕攬入懷中。

“我的女人,就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