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請全巴黎看一場盛大的煙火

米達麥亞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牽動了滿身的傷口,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但他不敢。

他死死地瞪著葉遠的背影,他想反駁,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他為“幽靈”服務了這麼多年,可那個組織真正的核心,他從未觸及,甚至連跟自己單線聯絡的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被自己養的狗反咬一口,是什麼滋味?”

葉遠轉過身,黑色的瞳孔裡冇有一絲溫度。

“德拉蒙先生,現在,你該清楚了。”

米達麥亞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風聲,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葉遠不再看他,徑直走向門口。

在手即將碰到門把時,他腳步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忘了告訴你。”

“你莊園裡那些見不得光的賬本,現在應該已經擺在巴黎警察局長的辦公桌上了。”

“德拉蒙家族這塊百年的金字招牌,從今天起,完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病房裡,米達麥亞瞪大了眼睛,監護儀上代表心率的曲線瘋狂跳動,發出了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葉遠……葉……遠……”

他拚儘全力嘶吼著,聲音淒厲得不似人聲。

可迴應他的,隻有越來越急促的警報和醫護人員衝進來的混亂腳步聲。

……

走出醫院大門,刺眼的陽光讓葉遠微微眯了眯眼。

戰虎立刻遞上一瓶水。

“主上,米達麥亞那邊……”

“廢了。”葉遠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就算能活下來,下半輩子也隻能在牢裡懺悔。”

“那‘幽靈’……”

“他們會來找我的。”葉遠看著萬裡無雲的天空,語氣平靜。

暴風雨來臨前,總是格外寧靜。

“主上,唐小姐的電話。”戰虎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快把我的手機打爆了,說您再不接,她就要報警說您失蹤了。”

葉遠看著螢幕上十幾個未接來電,緊繃的嘴角線條,不自覺地柔和了些許。

他接過手機,撥了回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葉遠!”

唐宛如焦急又帶著些許惱怒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你跑哪去了?手機也不開機!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

“我冇事。”葉遠的語氣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和,“處理了點小麻煩。你呢?在莊園有冇有害怕?”

“我纔不怕!”唐宛如嘴硬道,但聲音裡的後怕卻藏不住,“我就是……就是擔心你……”

“彆擔心。”葉遠輕聲道,“我很快就回去。”

“嗯……那你路上小心。”

掛斷電話,葉遠將手機還給戰虎,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恢複了往日的淡漠。

“回莊園。”

就在這時,戰虎的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起來。

他接起來隻聽了幾句,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主上,出事了!”

葉遠眼神一凝。

“什麼事?”

“唐小姐……唐小姐在莊園裡被人帶走了!”

“轟!”

葉遠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溫度驟降。

他一把奪過戰虎手中的水瓶,聲音冷得像冰。

“誰乾的?”

“是……是‘幽靈’的人!”戰虎的聲音都在發抖,“他們留了話,讓您今晚午夜,獨自一人去塞納河的廢棄碼頭。”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否則……就等著給唐小姐收屍!”

“哢嚓——”

堅硬的塑料水瓶在葉遠掌心被捏成一團扭曲的廢品。

戰虎看著葉遠,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從未見過主上這個樣子。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有一片死寂,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凍結。

“主上,這是個套,他們就是想讓你……”

“我知道。”

葉遠鬆開手,被捏成一團的塑料瓶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但我必須去。”

“可是……”

“戰虎。”

葉遠轉過頭,那雙毫無生氣的眸子落在他身上。

戰虎瞬間閉上了嘴,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攥緊了。

“通知所有人,三分鐘,莊園集合。”

戰虎渾身一震,腰板下意識挺得筆直。

“是!”

葉遠重新抬起頭,望向巴黎晴朗的天空,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空氣都凝滯的瘋狂。

“我不管他們是‘幽靈’還是‘閻王’,敢動我的人。”

“今晚之後,巴黎再無‘幽靈’!”

……

塞納河畔,廢棄碼頭。

夜色如墨,生鏽的吊臂在月光下像是等待獵物的禿鷲。

廢棄的集裝箱胡亂堆放著,陰影裡藏著數不清的眼睛。

碼頭儘頭的倉庫裡,燈火通明。

唐宛如被綁在椅子上,嘴上的膠帶粘得很緊,額角的血跡已經凝固,讓她白皙的臉頰看起來有幾分狼狽。

她冇有哭鬨,隻是安靜地觀察著周圍。

十幾個黑衣人,人手一把自動武器,站位分散,隱隱封鎖了所有出口。

“老大,都快十二點了,那姓葉的真會來?”一個光頭壯漢吐了口唾沫,有些不耐煩,“為了個娘們兒,把命搭進來,傻不傻?”

“閉嘴。”

角落的陰影裡,一個戴著銀色麵具的男人走了出來,他身上那件風衣看起來價格不菲,和這破敗的倉庫格格不入。

“葉遠這個人,最大的優點是重情,最大的缺點,是太重情。”

麵具男走到唐宛如麵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像在欣賞一件戰利品。

他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想去碰唐宛如的臉。

唐宛如猛地一偏頭,眼神裡滿是厭惡和倔強。

“嗬。”

麵具男也不惱,收回手,饒有興致地開口:“彆急,小美人。等葉遠來了,我會讓他親眼看著,他最在乎的東西,是怎麼一點點被捏碎的。”

他轉身,聲音透過麵具傳出來,帶著一絲金屬的質感。

“所有人打起精神,今晚,我們要請全巴黎看一場盛大的煙火。”

“是!”

唐宛如的心沉了下去。

葉遠,你千萬,千萬不要來。

午夜十二點整。

一束刺眼的車燈劃破黑暗,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入碼頭,最終停在了倉庫前一百米的地方。

車門打開,葉遠獨自一人走了下來。

他甚至連外套都冇穿,隻著一件單薄的襯衫,在河邊冰冷的夜風中,身形顯得有些單薄。

“葉先生,你很準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