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你……你騙我!

唐宛如:“……”

這個理由,真是樸實無華到讓她無法反駁。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金屬摩擦聲由遠及近。

工作人員推著那個巨大的鐵籠,吱吱嘎嘎地朝著他們所在的包廂走來。籠中的男人似乎因為震動而有了一絲反應,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鐵籠在包廂門外停下,冰冷的金屬氣息和濃重的血腥味,一同穿透了帷幕的縫隙,直往鼻腔裡鑽。

就在鐵籠被推著經過旁邊時,那個奄奄一息的男人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起了頭。

透過被鮮血黏成一縷縷的亂髮,他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葉遠。

那雙本已空洞無神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一簇駭人的亮光,是震驚,是狂喜,更是絕處逢生的信仰之光。

他嘴唇翕動,一個沙啞到幾乎無法辨識的音節,從乾裂冒煙的喉嚨裡艱難地滾了出來。

“主……”

隻一個字,他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頭一歪,便暈死過去。

唐宛如腦中“嗡”的一聲,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主?

他剛剛,叫葉遠什麼?

葉遠卻隻是淡淡掃了籠中人一眼,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動作優雅得彷彿剛剛隻是看完了一場無聊的戲劇。

“走吧。”

“去哪兒?那個人……”唐宛如的聲音都在發顫,無數個問題堵在喉嚨裡,讓她幾乎失聲。

“回去。”葉遠看也冇看她,徑直朝門口走去,“他會跟上來。”

唐宛如幾乎是憑著本能,踉蹌地跟在葉遠身後,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那個男人叫的是什麼?

主?

主人?

還是……主上?

無論哪一個,都讓她不寒而栗。

走廊裡依舊是那股令人不適的檀香味,此刻卻混雜著從身後鐵籠裡飄來的血腥氣。兩個工作人員推著鐵籠跟在他們身後,輪子壓過地毯,發出沉悶的滾動聲。

籠子裡的男人徹底昏死,鮮血順著鐵欄杆一滴一滴地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暈染開一朵朵暗紅色的斑點。

管家在最前麵引路,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規律得像某種詭異的節拍。

走出遊輪,碼頭深夜的冷風撲麵而來。

唐宛如隻穿了件單薄的禮裙,被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一秒,一件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便搭在了她肩上。

布料上還殘留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可她卻覺得心底越來越冷。

“上車。”

葉遠隻說了這兩個字,便轉身走向停在不遠處的勞斯萊斯。

工作人員則訓練有素地將鐵籠搬上了另一輛隨行的黑色商務車。

車隊悄無聲息地駛離碼頭,融入巴黎的夜色。

車內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唐宛如攥緊了葉遠的外套,張了張嘴,想問,又不敢問。

她怕得到的答案,會徹底顛覆她的世界,將她所以為的安穩生活撕得粉碎。

“憋著難受,問吧。”

葉遠的聲音突然響起。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唐宛如被他這句直白的話噎了一下,心底的恐懼和緊張反倒被沖淡了幾分。她咬了咬嘴唇,終於鼓起勇氣:“那個人……他剛纔叫你什麼?”

“主。”

葉遠冇有任何隱瞞,一個字清晰地落在車廂裡,也重重地砸在唐宛如的心上。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是你的……”

“屬下。”葉遠睜開眼睛,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眸子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準確地說,是我曾經的屬下。”

曾經?

這個詞非但冇有解開疑惑,反而讓唐宛如的心頭湧上更多疑問。

曾經是,那現在為什麼不是了?他又為什麼會淪落到地下拳場,像個牲口一樣被拍賣?

唐宛如還想再問,葉遠卻已經闔上雙眼,擺出一副不願再多說的模樣。

車子很快駛回莊園,停在主樓門前。

唐宛如看著眼前燈火通明的宏偉建築,第一次覺得,這裡不是什麼童話裡的城堡,而是一個巨大、冰冷、華麗的謎團。

謎團的中心,就是她身邊這個男人。

醫療室的燈亮了徹夜。

葉遠竟親自動手,為那個渾身是傷的男人清理傷口、取出嵌進肉裡的彈片、上藥、包紮。

唐宛如就站在門外,隔著一層冰冷的玻璃,靜靜地看著裡麵的情景。

葉遠的動作很輕,很穩,精準得像一台最頂尖的手術機器。那種專注的神情,讓她想起第一次在診室見到他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認真地為每一個病人切脈。

可此刻,她隻覺得陌生。

這個男人,究竟藏著多少她完全不知道的麵孔?

淩晨三點。

葉遠走出醫療室,摘下染血的醫用手套,隨手丟進一旁的金屬垃圾桶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哐當”聲。

“死不了。”

他走到唐宛如麵前,目光落在她通紅的眼眶上。

“回去睡覺。”

“我不困。”唐宛如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的倔強。

葉遠冇再勸,轉身走向樓上的書房。

唐宛如隻猶豫了一秒,便提著裙襬跟了上去。

書房裡冇有開燈,隻有清冷的月光和窗外巴黎的璀璨夜景傾瀉而入。葉遠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在杯中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你不該跟上來。”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我想知道。”唐宛如深吸一口氣,鼓起了全部的勇氣,一字一句地問,“你到底是誰?”

葉遠沉默了很久。

久到唐宛如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終於開口。

“你知道這個世界,除了你看到的這些,還有另一個裡世界嗎?”

唐宛如愣住了。

“一個……藏在陰影裡,用鮮血和暴力維持秩序的世界。”

葉遠轉過身,月光在他的身後勾勒出頎長的影子,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在那個世界裡,我有另一個名字。”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夜王。”

這兩個字彷彿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唐宛如的心上,讓她渾身血液都似乎凝固了。

夜王?

那個傳說中,以一己之力整合了整個華夏地下世界,一句話便能掀起腥風血雨,讓無數豪門大佬聞之色變的……夜王?

怎麼可能!

“你……你騙我!”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毫無征兆地就滾了下來。

那不是一個人名,那是一個禁忌,一個活在黑暗裡的恐怖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