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一切都要聽我的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將一縷被夜風吹亂的髮絲撥到她耳後。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早點睡吧。”

說完,他轉身朝城堡走去。

“葉遠!”唐宛如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

他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你也要小心。”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哽咽,“我……不想你出事。”

葉遠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手,朝她揮了揮。

“放心。”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進唐宛如的耳朵裡。

“我答應過你,會一直在你身前。”

……

翌日清晨。

唐宛如是被一陣擂鼓般的敲門聲和鬼哭狼嚎般的叫喊聲吵醒的。

“唐夫人!我親愛的唐夫人!出大事了!”

蒙特伯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那調子急得都快劈叉了,帶著濃濃的法式塑料普通話的味道。

唐宛如揉著眼睛爬起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打開門。

“怎麼了伯爵先生?”

“我的上帝!葉呢?葉在哪裡?”蒙特伯爵穿著一身皺巴巴的絲綢睡袍,頭髮亂得像個鳥窩,也顧不上紳士風度了,拉著她就往樓下跑。

“我……我不知道啊。”

唐宛如被他拽得踉踉蹌蹌,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兩人旋風一樣衝進一樓的會客廳。

葉遠正安然地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用銀勺攪動著手裡的咖啡,神情平靜得彷彿昨晚什麼都冇發生。

他麵前的古董茶幾上,靜靜地放著一個精緻的純黑色信封。

信封上用燙金的法文寫著一行囂張的字。

——致夜晚。

夜王?

唐宛如心頭一跳,走過去,拿起那個信封。信封很輕,裡麵似乎隻裝了一張薄薄的卡片。

“打開看看。”葉遠呷了一口咖啡,眼皮都冇抬一下。

唐宛如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抽出一張黑色的硬質卡片。

卡片上同樣用燙金字體寫著幾行字:

【親愛的夜晚:

誠摯邀請您參加三日後在盧浮宮舉辦的私人晚宴。

屆時,將有許多老朋友到場。

期待您的光臨。

——先知。】

落款處,是一個由眼睛和蛇組成的,詭異又繁複的符號。

唐宛如看著這張請柬,手都開始發抖。

先知。

那個躲在“暗影”背後,操控一切的神秘人。

他居然主動發來了邀請?還是在盧浮宮?

“陷阱!這百分之一千是陷阱!”蒙特伯爵一把奪過請柬,氣得直跳腳,法式咆哮響徹整個客廳,“盧浮宮?他以為他是誰?拿破崙嗎?他怎麼敢在那種地方辦晚宴?瘋了!他絕對是瘋了!”

“因為他有這個能力。”葉遠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先知在歐洲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對他來說,包下盧浮宮一晚,或許不比包下一個餐廳更難。”

“那你還去?”蒙特伯爵急了,“這明擺著是鴻門宴!你去了,他們肯定會想儘辦法把你永遠留在那兒!”

“所以我纔要去。”葉遠轉過身,臉上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他既然敢發請柬,我就敢去赴宴。”

“葉!你瘋了!”蒙特伯告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你知不知道先知手底下養了多少瘋狗?隨便拉出來一個都能在巴黎橫著走!你一個人去,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彆?”

“那就讓他試試,看他的牙口,啃不啃得動我這塊骨頭。”葉遠的語氣很淡,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壓迫感。

蒙特伯爵張了張嘴,最後頹然地坐回沙發上,抱著頭哀嚎了一聲。

“好吧,我就知道勸不住你這個瘋子。”他抬起頭,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閃過幾分光彩,“那我陪你去!”

“不用。”葉遠搖頭,“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我不想把你和你的家族牽扯進來。”

“少放屁!”蒙特伯爵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來,“你當我蒙特家族是賣甜點吃軟飯的?再說了,你救過我的命,這點風險算什麼?大不了就跟他們乾!”

葉遠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謝了。”

“客氣什麼!”蒙特伯爵咧嘴一笑,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不過話說回來,既然要去,那咱們得好好準備準備。”

他轉過頭,看向唐宛如。

他轉過頭,看向唐宛如。

“唐夫人,這三天您就安心待在莊園裡,我會安排最精銳的保鏢守著,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蒙特伯爵試圖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但那張英俊的臉上,擔憂卻怎麼也藏不住。

“不。”

一個清脆但無比堅定的聲音響起。

蒙特伯爵和葉遠同時看了過去。

唐宛如往前走了一步,從蒙特伯爵手裡拿回那張黑色的請柬,指尖的溫度冰涼。

“我也要去。”

“什麼?”蒙特伯爵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的夫人,您也瘋了嗎?那不是請客吃飯,那是鴻門宴!殺人不眨眼的鴻門宴!您知不知道先知手底下都是些什麼怪物?您去了隻會給葉添麻煩!”

“我不會添麻煩。”唐宛如咬著嘴唇,攥緊了手裡的卡片。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誇張的伯爵,直直地看向葉遠。

“先知既然點名邀請‘夜王’,他會把你查個底朝天。我是你名義上的妻子,這種場合,我不出現,反而更可疑。”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他會以為,我是你的軟肋,一個可以被他利用來威脅你的工具。與其讓他躲在暗處算計我,不如我大大方方地站在你身邊,讓他看個清楚。”

唐宛如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而且,我不想再躲在後麵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把心底最深處的話說了出來。

“你說過,會一直在我身前。那我也想站在你身邊,而不是永遠被你護在身後。”

會客廳裡一片死寂。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葉遠看著她,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那雙倔強清亮的眼睛。那裡麵冇有恐懼,隻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蒙特伯爵都以為他要開口拒絕。

終於,他喉結滾動,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下來,化為一聲低不可聞的歎息。

“好。”

一個字,重若千鈞。

下一秒,他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拽進了懷裡。

唐宛如的臉頰撞在他堅實的胸膛上,鼻尖瞬間酸澀。

葉遠低下頭,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但你必須答應我,從踏進盧浮宮的那一刻起,無論發生什麼,一切都要聽我的。”

“嗯。”唐宛如用力點頭,把臉埋在他散發著淡淡咖啡香氣的懷裡,強行把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憋了回去。

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