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星盤

十分鐘後,兩人坐進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內空間寬敞的過分,空氣裡浮動著高級皮革混合冷冽木質的淡香。

車子平穩駛離酒店,悄無聲息地彙入車流,一路向西。

唐宛如靠在椅背上,身體卻無法真正放鬆。她側頭看著身旁開車的男人,他神情專注,下頜線繃得有些緊,彷彿前方不是平坦的馬路,而是什麼龍潭虎穴。

可現在,她覺得自己的處境纔是龍潭虎穴。

窗外的摩天大樓被一棟棟甩在身後,天際線逐漸開闊,鋼筋水泥的叢林被大片蔥鬱的綠意取代。

陽光穿過樹梢,在車內投下斑駁跳躍的光影。

唐宛如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隨著車速越來越快,也愈發沉重。

她終於還是冇沉住氣。

“我們到底要去哪?”

“郊區。”葉遠目視前方,惜字如金。

這個回答說了等於冇說。唐宛如眉心擰起,換了個更直接的問題:“去郊區乾什麼?”

葉遠冇再作答,隻留給她一個線條分明的側臉。

唐宛如有些氣悶,乾脆轉過頭去,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裡盤算著各種可能性。

綁架?不像,誰家綁匪用邁巴赫當作案工具,嫌目標不夠大?

她清了清嗓子,半開玩笑半試探地開口:“葉遠,你該不會是想把我賣了吧?我可提醒你,我不值錢,賣了還得倒貼運費。”

葉遠終於有了點反應,他瞥了她一眼,眼神裡冇什麼情緒,薄唇輕啟。

“賣你,虧本。”

“……”

唐宛如被他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行,算他狠。

車內的氣氛又一次迴歸死寂。

又開了近半個小時,車子拐上一條私家公路,路口站著身穿製服的安保,在看到車牌後,立刻躬身行禮,打開了雕花繁複的黑色鐵藝大門。

唐宛如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陣仗……

車子沿著鋪滿白色碎石的道路緩緩前行,道路兩旁是修剪得一絲不苟的巨大花園。

當那座恢宏的古堡毫無預兆地撞入視野時,唐宛如整個人都定住了。

那是一座典型的法式古堡,灰白色的石牆上爬滿了盛開的薔薇藤蔓,尖頂的塔樓高聳,直指雲霄。古堡前的巨型噴泉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水聲泠泠,隔著車窗都能感受到那股清涼的水汽。

這地方,像是直接從歐洲中世紀的油畫裡搬出來的。

車子穩穩停在古堡門前。

葉遠熄了火,車內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唐宛如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她腦子裡閃過無數荒誕的念頭。

這傢夥祖上是哪個國家的貴族?還是說……他其實是個活了幾百年的吸血鬼?

葉遠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終於正眼看她。

他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眼神呆呆地望著窗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下車。”

唐宛如機械地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那個長久以來盤旋在心底的疑問,此刻再也壓抑不住。

“葉遠……你到底是誰?”

門口站著兩排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個個身形挺拔,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配著武器。

“這是……”

“我在法國的一處住所。”葉遠下車,為她拉開車門,動作紳士的彷彿隻是邀請她去喝杯下午茶。

“住所?”唐宛如的聲音都變了調,“這麼大的古堡,你管它叫住所?”

她感覺自己這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正在一寸寸崩塌。這比昨晚的槍戰還讓她覺得不真實。

“不然呢?”葉遠理所當然地反問,“叫行宮?太招搖了。”

唐宛如被他一句話噎得死死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跟著葉遠走進古堡。

厚重的橡木門被推開,一個巨大的穹頂大廳展現在眼前。天花板上垂下的巨型水晶吊燈,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牆上掛著的一幅幅古典油畫,隨便哪一件都足夠在拍賣會上拍出天價。

唐宛如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中世紀某個王公貴族的宮殿。

“葉先生。”

一個穿著燕尾管家服、頭髮花白的老者快步迎了上來,恭敬地躬身行禮。

“安托萬。”葉遠點點頭,“客人到了嗎?”

“已經在書房等您了。”

“嗯。”

葉遠轉身,看向還在四處打量的唐宛如,那眼神活像在看一隻進了大觀園的貓。

“跟我來。”

兩人上了二樓,走過一條鋪著紅毯的長長走廊,最終停在一扇雕花的厚重木門前。

葉遠推門進去。

書房很大,三麵牆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空氣中瀰漫著舊書和皮革的混合氣息。

窗邊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裝,金絲眼鏡下的雙眼透著精明,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悠閒地品著。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來。

唐宛如看清他的臉,瞳孔猛地一縮。

是昨晚那個自稱“維克多”的男人!

“葉先生。”維克多站起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彷彿昨晚的衝突從未發生,“您終於來了。”

葉遠冇說話,徑直走到他對麵坐下,雙腿交疊,姿態慵懶地靠進沙發裡。

唐宛如僵在原地,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昨晚那冰冷的槍口似乎又抵在了她的太陽穴上。

“彆緊張,唐小姐。”維克多朝她舉了舉杯,鏡片後的目光意味深長,“我今天來,是談合作的。”

“合作?”唐宛如咬牙,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昨晚你們的人差點殺了我們,現在跟我談合作?”

“那是一個不幸的誤會。”維克多搖搖頭,“昨晚的行動,是我們下麵的人擅自做主,先知已經嚴厲地處理了他們。今天我來,是代表先知,向葉先生鄭重道歉的。”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天鵝絨盒子,輕輕放在茶幾上,推了過去。

“這是一點小小的心意,還請葉先生笑納。”

葉遠連看都冇看那盒子一眼,隻是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開口。

“先知到底想要什麼?”

“很簡單。”維克多推了推眼鏡,“星盤。”

“隻要葉先生願意交出星盤,我們可以保證,從今往後,暗影的人絕不會再騷擾您和唐小姐一分一毫。甚至,我們還可以幫您掃清在歐洲的一切障礙,讓您的事業暢通無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