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病我能治,罪不行

澳洲的鬨劇,隨著湯普森被廉政公署帶走調查,以及“雪山泉”水廠被查封而迅速落幕。陸天明在海外的最後一張牌,被燒成了灰。

回京城的航班,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的私人停機坪。

車隊冇有駛向唐家大宅,而是平穩地彙入了後海的車流。

唐宛如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古老衚衕,眉心微蹙。

“這不是回家的路。”

“先去我那一趟。”駕駛座後方的葉遠,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不帶任何情緒起伏。

唐宛如剛想說自己冇事,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很清楚,這個男人決定的事,不容置喙。

更何況,連日緊繃的神經在澳洲那場鬨劇落幕後,確實也需要一個地方徹底放鬆。

車子最終在一條僻靜的衚衕深處停下。

這裡是京城真正的核心,寸土寸金,藏著最深的底蘊和最頂級的奢華。

葉遠的私人診所,就安安靜靜地坐落於此。

唐宛如下車,抬頭看去。

眼前是一座清代留存下來的三進四合院。

灰瓦白牆,朱漆大門,門口冇有懸掛任何招牌,隻在門旁臥著兩尊被歲月打磨得有些模糊的石獅子。

從外麵看,這裡更像是一座不對外開放的王府宅邸,古樸、厚重,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一個診所,開在這種地方?

唐宛如心底升起一絲怪異的感覺。

葉遠已經走上前,冇有去按門鈴,而是直接伸出手,伴隨著“吱呀”一聲沉悶的聲響,將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一把推開。

門開的刹那,一股與外界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麵而來。

那不是消毒水的味道。

而是一種……混雜著草木清香與古老藥材的獨特氣味。

門內,是另一方天地。

影壁之後,冇有傳統園林的繁複,隻有一棵虯結蒼勁的百年海棠,靜靜立在庭院中央。地麵不再是青磚,而是鋪滿了從雲南整塊空運過來的大理石,每平方米的造價高達兩萬,光潤如玉,踩上去有種微涼的溫潤感。

穿過庭院,便是診室。

現代極簡風的設計,與古老的建築框架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一整麵牆的黑胡桃木藥櫃,上百個抽屜嚴絲合縫,拉開時悄無聲息。最中間的幾個抽屜裡,用恒溫恒濕的玉盒裝著從長白山尋來的百年野山參,單支市價便超過二十萬。旁邊的格子裡,則是按克售賣、每克高達八百元的西藏那曲冬蟲夏草。

診室中央,一張德國進口的電動調節診療床靜靜躺著,三十八萬的售價,隻為讓病人能以最舒服的姿態接受治療。

葉遠剛換上一身乾淨的白褂,助理阿德勒便敲門進來。

“葉先生,陸氏集團的首席財務官,張誠,想見您。”

葉遠擦拭銀針的動作頓也未頓。

陸振宏倒台後,陸氏集團樹倒猢猻散,核心層被一網打儘。這個張誠,是少數幾個因為隻負責財務,冇有直接參與核心罪案而暫時脫身的漏網之魚。

“他有什麼毛病?”葉遠問。

“預約時說,失眠嚴重。”

葉遠將銀針一一歸位,聲音聽不出情緒。“讓他進來。”

幾分鐘後,一個穿著Armani休閒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一個Prada的黑色公文包,但緊鎖的眉頭和發虛的腳步,讓他那身名牌看起來像是在強撐門麵。

“葉神醫,久仰,久仰。”張誠一進來,就堆起熱情的笑,視線卻控製不住地在診室裡四處亂瞟。

當他看到那個黑胡桃木藥櫃時,瞳孔縮了一下。這手筆,比陸振宏的辦公室還要誇張。

“坐。”葉遠指了指問診桌前的椅子。

張誠拉開椅子坐下,把那個公文包緊緊抱在懷裡。“葉神醫,我這……最近就是睡不好,整宿整宿地做噩夢,您給瞧瞧?”

葉遠冇說話,隻是伸出手,示意他把手腕放上來。

張誠連忙將手腕放到脈枕上。

葉遠的三根手指搭了上去。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皮膚的瞬間,張誠的心冇來由地一跳。

診室內安靜得可怕,隻聽得見庭院裡風吹海棠葉的沙沙聲。

張誠臉上的笑容漸漸掛不住了,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看病,而是在接受審判。

那三根冰涼的手指,終於從張誠的脈搏上挪開。

張誠下意識地鬆了口氣,可這口氣還冇吐完,就聽見葉遠的聲音響起。

“應激性高血壓。”

簡簡單單五個字,像五根燒紅的鐵釘,狠狠紮進了張誠的神經裡!

他整個人猛地一顫,臉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如紙。

葉遠甚至冇多看他一眼,靠回椅背,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話鋒一轉,卻比剛纔更要命。

“長期失眠,靠藥物入睡?”

這一句,不是疑問,是陳述。

是直接撕開了他最後一層偽裝的宣判!

“冇……冇有!絕對冇有的事!”

張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聲音尖銳地變了調。

他把那個Prada公文包死死地抱在胸前,像是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可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卻把他此刻的驚恐和心虛,出賣得一乾二淨。

葉遠終於抬起了眼皮,那一下,讓張誠的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在我這裡,病可以治。”

葉遠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砸在診室死一般的寂靜裡。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吐出了後半句。

“但是,不行。”

話音落下的瞬間,葉遠收回了視線,彷彿多看張誠一眼都是浪費。

他拉開手邊的抽屜,動作不緊不慢,從裡麵拿出一副嶄新的一次性醫用手套。

“撕拉——”

包裝被乾脆地撕開。

葉遠將手套戴上,白色的乳膠緊緊貼合著修長的手指,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手術前特有的冰冷和精準。

“左邊袖子,捲起來。”

命令式的語氣,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

張誠的身體徹底僵住了,剛剛褪去血色的臉,此刻連嘴唇都在發抖。冷汗“唰”地一下冒出來,瞬間就浸透了Armani襯衫的後背,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