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戰爭之王’

唐宛如微微點頭。

“裡卡多大師,這位是葉先生。”

唐宛如側身,將身後的葉遠介紹給這位意大利老人。

裡卡多的視線落在葉遠身上,這位服務過無數王室政要的首席裁縫,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那是一種頂級工匠看到絕世材料時,難以自抑的本能衝動。

完美。

他腦海裡隻剩下這一個詞。

不是模特那種刻意練出來的線條,而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勻稱和挺拔。肩是肩,腰是腰,每一寸比例都像是被造物主用黃金分割尺精心丈量過。

更要命的是,這個人身上有種氣場。

一種能讓任何昂貴麵料都淪為陪襯,而非主體的恐怖氣場。

裡卡多瞬間就明白了,今天這單活兒,不是用衣服去襯人。

而是要創造出一件,有資格“穿”在這個男人身上的“作品”。

這挑戰,讓他那顆沉寂已久的心都開始燥熱。

“天生的王者。”

裡卡多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給出了自己的評價,語氣裡是無法掩飾的專業性狂熱。

他朝著助手一揮手,兩個年輕人立刻將一整排掛在衣架上的頂級麵料樣板推了過來。

Scabal、LoroPiana、Holland&Sherry……全是世界最頂級的麵料品牌。

然而,葉遠的指尖隻是從那些珍貴的布料上輕輕掃過,甚至冇有停留。

“太軟。”

他隻吐出兩個字。

裡卡多一怔,隨即笑了,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暢快。

他懂了。

“軟”的不是麵料,而是這些麵料承載不了葉遠所說的“戰袍”之名。

“把‘戰爭之王’拿出來。”裡卡多轉頭,用純正的意大利語吩咐助手。

助手臉上閃過一抹肉眼可見的震驚,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師,可是那捲料子……”

“拿出來!”

裡卡多的聲音斬釘截鐵。

兩個助手不敢再有半分遲疑,合力抬出一個通體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恒溫恒濕箱。

“哢噠。”

箱蓋彈開,一卷深不見底的布料,在黑色絲絨的襯托下,顯露出它令人心悸的質感。

那不是光澤,而是一種彷彿能吞噬光線的深沉。布料的紋理間,似乎有極細的金屬絲線在緩緩流動,透著一股冷硬的殺伐氣。

“‘戰爭之王’。”裡卡多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虔誠地吐出這塊麵料的名字。

他冇有介紹成分,也冇有吹噓工藝,隻是用一種近乎詠歎的語調說:

“K-50,駱馬絨與蛛絲混紡,我們實驗室的最高傑作。”

他拿起一塊裁切好的樣板,冇有遞給唐宛如,而是雙手呈到了葉遠麵前。

那布料明明是織物,卻帶著一種液態金屬的垂墜感。

唐宛如甚至冇有伸手去觸碰,目光掠過那塊樣板,紅唇輕啟,吐出一個數字。

“二十八萬。”

她頓了頓,補上兩個字。

“一米。”

裡卡多正準備介紹的手勢,僵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職業性的微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看穿的震驚。

他麵對的不是普通的豪門,而是站在金字塔尖,製定遊戲規則的人。

在這些人麵前,任何炫耀和話術,都顯得無比可笑。

“是的,小姐。”裡卡多的姿態愈發謙卑。

“這套西裝,從量體到完成,需要七十二小時不間斷手工縫製。”

“內襯,可以按照您的要求,繡上葉先生名字的縮寫,或者……任何您想要的圖騰。”

葉遠始終站在一旁,神色淡漠。

他隨手拿起一塊被他嫌棄“太軟”的Scabal麵料,在指尖撚了撚,然後隨手扔回了樣品堆裡。

在他眼中,這些凡人趨之若鶩的珍品,確實不如一株上了年份的野山參來得實在。

“就用它。”唐宛如替他做了最終決定。

“顏色,最純粹的黑。”

“明白,小姐。”

量體正式開始。

裡卡多親自上陣,他冇有立刻拿出冰冷的儀器,而是先從一個隨身攜帶的皮盒裡,取出了一卷邊緣已經磨得發亮的皮尺。

那是他用了五十年的老夥計。

他的助手則在幾米外,手持鐳射測量儀,進行數據輔助。

當裡卡多那雙佈滿老繭,卻穩如磐石的手,第一次接觸到葉遠肩膀的輪廓時,這位頂級裁縫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肩寬、臂長、胸圍、腰線……

每一個數據,都讓裡卡多眼中的狂熱更盛一分。

助手在一旁低聲報出鐳射掃描的精準數據,而裡卡多手下的皮尺,卻在丈量著更深層次的東西——屬於這具身體的“勢”。

“老闆,”唐宛如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一絲玩味,“內襯想繡點什麼?”

葉遠冇看窗外,也冇看唐宛如。

他的視線穿過鏡子,和鏡中那個即將披上“戰袍”的自己對上。

他吐出兩個字。

“利爪。”

“肩寬48.5,上帝的傑作!”

“臂長63,完美的黃金分割!”

裡卡多手裡的老皮尺在葉遠身上遊走,嘴裡唸唸有詞,意大利語和蹩腳的中文混雜在一起,語氣裡的狂熱根本藏不住。

他像一個發現了絕世璞玉的瘋子,每一次測量,都讓他眼中的火焰更亮一分。

然而,當皮尺滑落到葉遠的手腕時。

裡卡多正要報出數據,他的右手,卻突兀地一顫!

那捲用了五十年的老夥計,險些從他指間滑落。

對於一個頂級裁縫而言,這是絕對不該發生的失誤。

唐宛如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剛要發作,葉遠卻抬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一個簡單的動作,唐宛如便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葉遠垂下眼,看著裡卡多那隻仍在試圖穩住的右手,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的手腕,三年前受過傷。”

話音落下。

整個奢華的沙龍裡,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兩個年輕助手拿著儀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裡卡多測量動作猛地一滯,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下意識地想要收回手,卻被葉遠輕輕按住。

“腕管神經受損,伴有輕微的肌腱粘連。”

葉遠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輕輕搭過,像是在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