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專注與幸福

他隻要感知到身邊那均勻平穩的呼吸,就能獲得前所未有的安寧。

唐宛如總是醒得比他早一些。

她會悄悄下床,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去廚房準備早餐。

這位曾經在華爾街叱吒風雲,讓無數商業巨鱷聞風喪膽的商業女王,此刻卻繫著圍裙,笨拙地學著王大嬸教她的方法,用石磨研磨豆漿。

她的動作很慢,遠不如她處理一份百億級合同來得熟練。

但她的臉上,卻帶著一種處理任何合同時,都從未有過的,專注與幸福。

當葉遠洗漱完畢,走出房間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豆漿、剛出鍋的白煮蛋,還有從後山李大爺家買來的,帶著露水的新鮮瓜果。

“嚐嚐,今天的豆漿,我感覺比昨天磨得好。”唐宛如脫下圍裙,給他盛了一碗,臉上帶著一絲期待。

葉遠喝了一口,點點頭。

“嗯,資訊結構更穩定了。”

“……說人話。”唐宛如白了他一眼。

“好喝。”葉遠笑了笑。

唐宛如這才心滿意足地坐下,小口小口地喝著自己的那碗,彷彿在品嚐什麼絕世佳釀。

吃完早餐,兩人的分工明確。

唐宛如會去書房。

那裡,有一套全球最頂尖的遠程通訊設備,可以讓她在不離開這個山村的情況下,處理唐氏集團遍佈全球的龐雜業務。

無數影響著世界經濟格局的指令,就從這個小小的,能聞到窗外花香的書房裡,發往世界各地。

而葉遠,則會走進院子另一側的診所。

他的診所,很簡單。

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還有一個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的藥櫃。

隻不過,那些瓶罐裡裝的,不是普通的藥材,而是一些他親手炮製,蘊含著不同“資訊”的,奇特的植物種子或礦石粉末。

九點剛過,診所的門被推開。

村裡的張屠戶,愁眉苦臉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塊最好的五花肉。

“葉先生,俺又來了。”

“坐。”葉遠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還是睡不著?”

“可不是嘛!”張屠戶一屁股坐下,滿臉苦惱,“這都快一個月了,俺天天晚上,一閉上眼,就是俺殺過那些豬的嚎叫聲。吵得俺腦仁都疼,根本睡不著。去鎮上醫院看了,醫生給開了安眠藥,吃了是能睡著,可第二天起來,整個人都昏沉沉的,提不起勁兒。”

葉遠冇有給他把脈,也冇有問診。

他隻是看著張屠戶,平靜地說道:“你殺的第九百七十三頭豬,是一頭快要生產的母豬。”

張屠戶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那張粗獷的臉上,瞬間血色儘失,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件事,是他心裡最大的一個疙瘩。

那天他喝了點酒,手一抖,就犯下了屠戶行裡最忌諱的事。

他誰都冇告訴,一直埋在心底,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人知道。

卻冇想到,被葉遠,一口道破。

“它不是在怪你。”葉遠的聲音依舊平淡,“它隻是在提醒你,它的孩子們,還留在那個世界,無人照料。”

“這……這……”張屠戶徹底慌了神,“葉先生,俺……俺該咋辦啊?俺給它燒紙錢行不?”

葉遠搖了搖頭。

他從藥櫃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紙包,遞了過去。

“不用。”

“回去,把這個,撒在你家豬圈的食槽裡。然後,對著你家現在養的那幾頭豬,說一句‘對不住了,往後,定會好好待你們’。”

“就……就行了?”張屠-戶拿著那個輕飄飄的紙包,一臉的不敢置信。

“嗯。”

張屠戶半信半疑地走了,那塊五花肉,被他留在了桌上。

葉遠冇有拒絕。

這就是山村裡的人情世故。

他治的,不是病。

是因果。

他給的,也不是藥。

是解開他們心結的,一個“資訊密鑰”。

中午,唐宛如處理完最重要的幾份檔案,端著親手做的午飯,走進了診所。

她看到桌上那塊五花肉,笑著問:“今天又有誰來找你看‘心病’了?”

“張屠戶。”

“他那個失眠的毛病,還冇好?”

“好了。”葉遠說。

唐宛如把飯菜擺好,好奇地問:“你怎麼治的?”

“我讓他,去跟豬道歉。”

唐宛如徹底愣住,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種匪夷所is所思,卻又好像蘊含著某種深刻哲理的治療方式,也隻有他想得出來。

兩人正吃著飯,院門口,探進一個腦袋。

是那個來自亞馬遜雨林的土著少女,莉娜。

她是那十二名學生裡,最害羞,也最有天賦的一個。

“葉……老師。”她怯生生地喊道。

“進來吧。”葉遠放下碗筷。

莉娜走進院子,手裡捧著一盆剛剛發芽的植物。

“老師,我……我按照您說的,每天跟它‘說話’,給它‘聽’溪水的聲音。它長得很快,可是……”

她指著那盆植物,苦惱地說:“可是我感覺,它不開心。”

唐宛如看著那個還冇自己巴掌大的小嫩芽,完全無法理解,“不開心”這種情緒,要如何從一棵植物身上看出來。

葉遠卻走了過去,伸出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那片嬌嫩的葉子。

“它想家了。”

“想家?”莉娜更困惑了。

“它是一顆來自亞馬遜雨林的種子,這裡的陽光,土壤,水分,都和它的家鄉不一樣。”葉遠解釋道,“就像你,雖然住在這裡,但有時候,是不是也會想念雨林裡的味道?”

莉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我該怎麼辦?”

葉遠冇有直接回答。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片被他開辟出來的藥圃。

“你去那裡,找一棵長得最茂盛的,我們本地的狗尾巴草。”

“然後呢?”

“把它,移植到這個花盆裡,讓它們,做個鄰居。”

莉娜的臉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她完全不明白,種一棵雜草,和一棵雨林植物的“鄉愁”,有什麼關係。

但她還是聽話的,跑去藥圃裡,小心翼翼地,挖了一株狗尾巴草,栽進了花盆。

就在狗尾巴草被栽進去的那一瞬間。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