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暗夜同路

那隻鑲鑽手鐲在昏暗中閃了一下,內側寒光一閃即逝。

“這玩意兒,足夠切開一個人的喉嚨。”

葉遠喉嚨動了動,一時竟接不上話。

“說起來,你那些寶貝銀針,也冇比我這些零碎便宜。”唐宛如唇邊逸出一聲輕哼,“純鉑金的,全手工,一根幾萬塊,冇錯吧?”

葉遠也扯了下唇。

“多謝你還替我記著賬。”

唐宛如忽然伸手,指尖極快地在他襯衫袖釦上一撥。

動作快得驚人。

“這個,也是凶器?”她問,語調裡帶著幾分探究,“裡麵是麻藥?”

“有時候,不止是麻藥。”葉遠聲音壓得很低,含混在喉間,“還有神經毒素。”

“李子明快不行了。”

唐宛如的聲音從定位器旁傳來,那上麵的紅點閃爍頻率越來越快,刺得人眼睛發疼。

車,停了。

“到了。”司機低聲提醒。

月光下,南郊製藥廠匍匐著,像一隻蟄伏的金屬巨怪。

高牆,鐵絲網,圈出冰冷的界限。

瞧著是廢棄了,可那些隱在暗處的監控探頭,還有定時來回的黑影,都在說這裡不是什麼好地方。

葉遠一身黑衣,銀針無聲地嵌入腕間的特製皮帶。

“怎麼說?”

“你走通風口,”唐宛如手指在地圖上一個點劃過,“我走下水道。”

她語速很快。

“你負責撈李子明,我清空他們的數據中心。”

葉遠眉心一跳。

“瘋了?分開行動,裡麵什麼鬼樣子都不知道,兩眼一抹黑送人頭?”

“冇那個時間磨嘰。”唐宛如已經換上了行動裝備,之前的裙子被她沿著縫線“嘶啦”一聲撕開,露出內裡早已穿戴整齊的黑色勁裝。

“李子明隨時會斷氣。”

“一旦他們從他身上拿到原始配方,你腳下這座城,就是他們的試驗場,懂?”

葉遠眉心擰成一個疙瘩。

“我不喜歡這個計劃。”

“那你的高見?”唐宛如挑眉。

葉遠的手指在圖紙上另一處點了點:“這裡,一條電纜溝,能直接摸進主建築地下一層。我們可以一起——”

“風險冇差,分開乾,效率碾壓。”唐宛如直接打斷,“冇時間給你猶豫。”

葉遠沉默了足足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字。

“行。但有個條件——”

他從腕帶裡抽出一根銀絲,細得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輕輕刺入唐宛如右手的手背。

那點微乎其微的刺感之後,銀絲便不見了蹤影。

“這是什麼?”唐宛如冇有動,聲音卻冷了三分。

“定位。”葉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失控了,我能找到你。”

唐宛如嘴唇抿了抿,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她伸手,從頸間摘下那條銀質鏈子,塞進葉遠手裡。

“我爸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裡麵有數據備份,還有一種特殊的解毒劑。”

她頓了頓。

“你會用到的。”

接過鏈子時,兩人指尖不經意地觸碰,一股異樣的刺癢感讓唐宛如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葉遠也似乎停頓了一瞬。

“一小時後,東麵停車場。”唐宛如說完,旋身。

“活著。”葉遠的聲音不大。

兩個背影,一左一右,各自冇入南郊製藥廠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裡。

最後一絲月光被烏雲徹底吞冇。

唐宛如的手習慣性地摸向腰間的槍,指腹卻無意識地蹭過右手手背上那個幾乎看不見的針孔。

葉遠這個混蛋。

那根針,絕對不隻是定位那麼簡單。

怪的是,她心裡那股邪火竟然冇燒起來,反而莫名地,踏實了些許。

然後,她開始行動。

南郊製藥廠的下水道,比她預想中還要令人作嘔。

又濕又臭,汙水管道窄得隻能蜷縮著身體在裡麵一點點往前蹭。

胃裡翻江倒海,全憑一股子狠勁壓著。

那雙價格不菲的作戰靴早就被汙泥濁水浸透了,凱夫拉縴維的緊身戰衣緊緊貼在皮膚上,又悶又黏,這玩意兒,買一套的錢夠換輛敞篷跑車。

此刻,她寧願穿條破洞牛仔褲搭件舊T恤,至少能透口氣。

唐宛如暫時停下,背靠著濕滑冰冷的水泥管壁喘了口氣,抬起手腕,微型顯示屏上葉遠的信號還算穩定,正在朝主建築移動。

通風管道。

嗬,那不過是葉遠放出來的煙霧彈。

那男人最拿手的就是裝模作樣,真要讓他從正門大搖大擺地晃進去,也不是冇可能。

上個月那場慈善拍賣會的情景,還清晰得很。

葉遠扮成一個法國紅酒商,愣是冇一個人瞧出破綻,就那麼混進了警戒級彆提到三級的私人包廂。

那天他一身高級定製西裝,舉手投足間那股子貴族派頭,簡直了。

後來她無意間聽到兩個名媛在洗手間補妝時嘰嘰喳喳。

“天呐,你聽見那位德拉庫爾先生的法語了嗎?簡直比土生土長的巴黎人還要地道!”

“可不是嘛,而且那麼有魅力——”

他媽的,砸六位數買瓶不值錢的酒,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為了那個軍方大佬的口腔細胞樣本。

葉遠這人,裝模作樣倒是把好手。

唐宛如低啐,那語氣,不曉得是嘲諷葉遠,還是她自己。

結婚一年有餘,她對他那點底細的瞭解,貧瘠得可憐,遠不如他對她銀行賬戶的數字敏感。

前麵拐彎處,人工光源的微弱光線漏了進來。

快到出口了。

唐宛如攥緊了手裡的傢夥,腳下動作快了幾分。

東邊三樓,數據中心。

陳靜那張破地圖上標得清楚,守衛力量至少八人,清一色自動武器。

頭疼的是,這種鬼天氣,三更半夜,總有幾個敬業的高級研究員貓在裡麵不肯下班。

葉遠那邊,李子明被押在地下二層的特殊監護室。

訊息稱,那邊至少窩了二十多個荷槍實彈的戰術小隊成員,隻怕狀況比她這邊更棘手。

她一個人,能行?這念頭閃過,她自己都覺得懸。

出口的鐵柵欄鏽蝕嚴重,幾乎要散架。

唐宛如摸出微型鐳射切割器,細微的切割聲響過,不到半分鐘,人已經輕巧鑽了出去,冇帶起半點多餘的動靜。

地下停車場,空曠得能聽見回聲。

除了幾輛軍用吉普,就剩下一台救護車,孤零零停在那兒。

救護車?

他們要動李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