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氣氛不對!

她的臉上未施粉黛,卻比任何濃妝豔抹都更具衝擊力。

那是一種從血脈深處散發出的,冰冷而高貴的氣場。

在她的胸前,那枚被葉遠改造過的白玉蘭胸針,在陰沉的天色下,折射出幽藍而璀璨的光芒,如同一顆冰封的星辰。

她來了。

天機閣真正的主人,回來了!

就在她下車的那一刻,唐家故宅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一個穿著月白色真絲唐裝,麵容儒雅,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含笑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覆滅了天機閣,攪動世界風雲的梟雄,反倒像一位溫文爾雅的大學教授。

他就是“天機”。

他看著唐宛如,臉上帶著長輩般的溫和笑意,彷彿在看一個離家出走,終於知道回家的晚輩。

“宛如,玩夠了,就該回家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衚衕。

“你父親當年,行差踏錯,我替他執掌天機閣,隻是為了撥亂反正。你放心,你回來了,這裡的一切,依舊是你的。我,會像你父親一樣,好好輔佐你。”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他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忍辱負重的“攝政王”,而將唐宛如的歸來,定義為一場不懂事的胡鬨。

他要當著天下人的麵,先從道義上,將她擊垮!

唐宛如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她鬆開葉遠的手,獨自一人,一步一步,朝著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宅邸走去。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她走到“天機”麵前,停下腳步。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那塊刺眼的【天機】牌匾,又落回到男人那張偽善的臉上。

“家?”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儘的譏誚。

“我的家,十年前,就被你一把火燒了。”

“父親?”

她嘴角的弧度愈發冰冷。

“我父親這一生,最大的錯,就是當年心軟,冇有親手清理門戶,殺了你這個欺師滅祖的叛徒!”

“天機”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唐宛如卻冇有停下。

她猛地提高了聲音,那清越的聲音,如同鳳鳴,響徹雲霄,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諸位,遠道而來,是為觀禮!”

“今日,我唐宛如,便在此處,行天機閣第一條家法——”

她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死死地釘在“天機”的臉上!

“清理門戶!”

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她竟然要將這場登基大典,變成一場對“天機”的公開審判,公開處刑!

“天機”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勢淩厲,與記憶中那個女孩判若兩人的唐宛如,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他緩緩的,拍了拍手。

“說得好。”

他冷笑道:“清理門戶,確實是天機閣的第一家法。不過,該被清理的,是你,還是我,恐怕還輪不到你說了算。”

隨著他的掌聲。

從那座大宅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了十幾道身影。

這些人,個個氣息沉凝,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一等一的頂尖高手。

然而,唐宛如的目光,卻死死地鎖定了站在“天機”身後的,一個她無比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麵容枯槁,坐在輪椅上,被一個護工推著。

正是秦觀山!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京城的療養院,做自己的雙麵間諜嗎?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天機”的身邊?

唐宛如的心,猛地一沉。

秦觀山也看到了她,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隻是對著她,緩緩的,做出了一個口型。

兩個字。

唐宛如的瞳孔,在看清那兩個字的瞬間,驟然收縮!

——快走!

這兩個字,像兩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唐宛如的心上。

秦觀山,這個她一度視為複仇路上唯一可以信賴的盟友,這個被葉遠安插進“影”組織內部的雙麵間諜,此刻,卻安然無恙地出現在“天機”的身後。

他不是在療養院嗎?

他不是在為他們傳遞情報嗎?

這算什麼?

背叛?還是……更深層次的陷阱?

衚衕兩側,那些來自全球各地的頂層人物,也都看出了不對勁。

“那是秦家的秦觀山?他不是早就廢了嗎?”

“他怎麼會和‘天機’在一起?難道他從一開始就是‘天機’的人?”

議論聲此起彼伏。

“天機”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他看著唐宛如那瞬間變化的臉色,心中湧起一股掌控一切的快意。

“宛如,看來你還不知道。”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裡充滿了憐憫,“你所倚仗的這顆棋子,從一開始,就是我的人。你以為你在第五層,其實,你連第一層都還冇走出去。”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當著天下人的麵,一點一點,剝掉唐宛如所有的依仗和尊嚴!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唐宛如在短暫的震驚後,臉上的情緒,竟然迅速地平複了下來。

她那雙冰冷的眸子,越過“天機”,再次與輪椅上的秦觀山對視。

這一次,她冇有看到慌亂,冇有看到愧疚。

她隻看到了一種……決絕。

一種任務即將完成的決絕。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天機”見她不語,以為她已被打擊得說不出話,嘴角的笑意更濃:“怎麼,無話可說了?沒關係,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我可以不計較你的年少無知……”

“聒噪。”

一個平靜的聲音,打斷了“天機”的表演。

葉遠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唐宛如的身旁。

他甚至冇有看“天機”一眼,隻是抬手,溫柔地為唐宛如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

“演得不錯,”葉遠看向秦觀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秦老,辛苦了。”

秦觀山那張枯槁的臉上,竟然也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天機”的臉色,瞬間一僵!

他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對!

“葉遠,你什麼意思?”他厲聲喝道。

“冇什麼意思。”葉遠終於將目光轉向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隻是想告訴你,秦老給你看的劇本,是刪減版。而完整版的導演,是我。”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秦老剛剛的口型,‘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