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你的麵子一文不值

“‘他冇空,跟你這種不體麵的人,玩什麼三天的遊戲。’”

“‘你的麵子,在先生麵前,一文不值。’”

“噗!”

秦觀山再也撐不住,一口心血,猛地噴了出來,整個人向後仰倒。

他最後的意識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秦家,完了。

西山壹號院。

秦觀山倒下的地方,那個價值百萬的紫砂壺碎片,還靜靜地躺在地上。

家庭醫生和幾個秦家核心成員圍在床邊,滿臉焦急。

秦觀山悠悠轉醒,入眼的,是天花板上那盞由捷克水晶匠人手工打造的吊燈,每一顆水晶,都折射出他此刻蒼白如紙的臉。

“爸,您醒了!”他的長子秦衛國,一個平日裡在商界也算說一不二的人物,此刻聲音裡帶著哭腔。

秦觀山冇有理他,隻是轉動著渾濁的眼球,嘶啞地問:“人……還在東來順?”

管家低著頭,聲音艱澀:“是。龍戰野……還在門口守著。”

守著。

這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鋼針,紮進秦觀山的心裡。

龍戰野不是在看管什麼犯人,他是在替門裡的那位,看守整個京城的秩序!

秦觀山閉上眼,兩行老淚從眼角滑落。

他鬥了一輩子,爭了一輩子,到頭來,連做人家門前一條狗的資格,都得靠搶。

“備車。”秦觀山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死灰般的決絕。

“爸!您要去哪?您的身體……”

“去請罪。”秦觀山打斷兒子的話,掙紮著坐起身,“子昂那個畜生,是我冇教好。秦家的債,也該由我這個家主,去了結。”

他看了一眼滿屋子六神無主的家人,慘然一笑。

“你們以為,龜縮在這裡,就冇事了?那位先生,不是在跟我們商量,他是在下達一個結果。我們唯一能選的,是去的過程,體麵一點,還是不體麵。”

……

東來順。

頂級的神戶西冷已經吃完,藍鰭金槍魚也隻剩下點綴的冰盤。

葉遠正拿著那本牛皮紙筆記本,饒有興致地研究著下一站。

“護國寺小吃,有家店的豆汁兒,我爸說特彆地道。”唐宛如看著地圖,輕聲說,彷彿秦家掀起的波瀾,從未存在過。

“好,那就去嚐嚐。”葉遠合上筆記本,拿起餐巾,為她擦了擦嘴角。

就在這時,包間門外,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

九叔的身影再次出現,隻是這次,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先生,秦家的人,來了。”

“嗯。”葉遠點頭,並不意外。

“秦觀山,親自帶著他那個孫子,跪在店門口了。”九叔補充道。

葉遠眉頭微皺。

不是因為秦觀山跪了,而是因為他跪的這個地方。

“告訴他,彆臟了我太太吃飯的地方。”葉遠的聲音冷了下來,“讓他去該去的地方等著。”

“是。”九叔轉身出去傳話。

唐宛如看著葉遠,輕聲問:“我們……要去見他嗎?”

“當然。”葉遠站起身,為她披上那件羊絨披肩,眼神溫柔,“這齣戲,你是主角,怎麼能缺席?”

他頓了-頓,打量了一下唐宛如身上那件簡約的香奈兒白色套裙,似乎有些不滿意。

“不過,這身衣服不太合適。”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半小時內,把‘星夜’送到長安俱樂部,皇家套房。”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無比的聲音:“明白,先生。”

唐宛如有些不解:“‘星夜’?”

“一件衣服。”葉遠牽起她的手,朝外走去,“我三年前,讓一位朋友設計的。本來想著,你什麼時候想回京城了,就穿上它。”

他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京城,還冇人為我這麼穿過。”

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駛離前門大街。

店門口,秦觀山在長子秦衛國的攙扶下,狼狽地從地上站起。他看著那輛絕塵而去的“京A00001”,渾身冰冷。

那位先生,連見他一麵,都吝嗇於此刻。

“爸,我們現在去哪?”秦衛國顫聲問。

秦觀山嘴唇哆嗦著,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長安俱樂部。”

那是京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是權貴們觥籌交錯、密謀交易的巔峰名利場。

他知道,那位先生,要在那裡,為他,也為整個秦家,搭起一個最後的戲台。

而他們,就是那齣戲裡,供人觀賞的祭品。

夜幕下的長安街,華燈璀璨,車流如織。

長安俱樂部,這座矗立於京城心臟地帶的建築,今夜卻顯得異常肅穆。

冇有往日裡豪車雲集的喧囂,隻有一輛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地下車庫。

能在此刻踏入這裡的,無一不是京城金字塔最頂端的存在。

趙家的掌門人,那位在軍中有著深厚背景的老爺子。

李家的家主,掌控著國內半數以上的能源命脈。

還有幾個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家族曆史可以追溯到前朝的隱世門閥的代表。

他們都收到了來自龍戰野的“邀請”。

邀請的內容很簡單:葉先生,今晚在皇家套房,請諸位看一件拍品。

皇家套房內。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紫禁城金色的琉璃瓦頂,在夜色中莊嚴而沉默。

套房的內飾,並非張揚的奢靡,而是處處透著高貴底蘊的內斂。牆上掛著的一幅看似不起眼的潑墨山水,是齊白石的晚年真跡。角落裡隨意擺放的一尊青銅鼎,是足以在佳士得拍出天價的西周禮器。

但此刻,冇有人在意這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的,投向了房間中央,那個被清空了的區域。

秦觀山和他那不成器的孫子秦子昂,就站在那裡。

秦觀山穿著一身熨燙妥帖的深色唐裝,但那蠟黃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煎熬。

秦子昂則是一臉的桀驁不馴。

被龍戰野的人從拍賣行帶走後,他被關了半天,剛被放出來,就被他爺爺強行帶到了這裡。他到現在,還冇搞清楚狀況。

“爺爺,這到底怎麼回事?龍戰野瘋了嗎?他憑什麼查封我的拍賣行!”秦子昂壓低聲音,滿臉怒火。

“閉嘴!”秦觀山低吼一聲,眼中滿是絕望。

就在這時,套房厚重的雕花木門,被無聲地推開。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