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啥元歧遭老罪了啊
王繡花和楊春喜渾渾噩噩地坐上了回二河村的牛車,迎接她們的,是周寶祥那張焦急的臉。
周寶祥在家等了半天,原本說好的未時回來,可眼瞅著申時過了人還冇到,他急的在家裡呆不住,隻好去了村口迎。
周寶祥在村口等了一個時辰,眼瞅著日頭都要落下了,還不見人影,那顆心就像是被串在火上烤似的,燒的他站立不安,來回踱步。
終於,在他快待不住要動身去清水縣找人時,王繡花和楊春喜回來了。
看到她們囫圇個兒的從清水縣回來了,周寶祥緊繃了一個時辰的神經終於鬆懈。
他重重的舒了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在了原地。
待牛車停穩後,周寶祥走上前,把王繡花從牛車上攙扶下來,又從楊春喜的手裡接過裝滿了東西的籃子。
王繡花神情恍惚的順著他的力道下車,一個冇注意左腳絆住右腳,絆的她一個趔趄,險些撲倒在地。
周寶祥一驚,忙抱住她的腰身扶穩,“當心。”他焦急道。
這一絆讓王繡花回了神,在看清了眼前之人的容貌後,她嘴唇顫抖著,淚水溢位她的眼。
下一秒,她抱住周寶祥不撒手,張著嘴嚎啕大哭。
周寶祥有些無措,楊春喜見狀,忙跳下車從懷裡掏出了幾個銅板遞給車伕,然後和周寶祥一起,帶著王繡花回了周家。
周家主屋的炕上,周元歧看著炕桌上已經涼透了的飯菜皺了皺眉,他剛起身準備去熱,門口就傳來了一道開門聲。
“元歧。”那是周寶祥的聲音,周元歧忙起身迎出去。
“元歧,你娘和春喜她們從鎮上回來了。”
周寶祥又說了一聲,聲音裡似乎還夾雜著一道嗚嗚咽咽的哭聲?
那道嗚嗚咽咽的哭聲鑽進周元歧的耳朵裡,就像是一把刀子,攪的他心底一疼,這是他孃的聲音,發生了什麼事?
周元歧黝黑的眸子裡蒙上了一層寒意,一股冰冷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縱然身處寒冬臘月,依舊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那股冰寒氣息。
那股寒意順著主屋蔓延,延伸到院子裡,楊春喜被凍的有些受不住,腿肚子直打顫。
她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腿,感受到血液在四肢流淌的感覺後,重重地舒了口氣。
楊春喜看著周元歧晃動著單薄的身子,往王繡花這邊來,他的周身散發著一股極低的氣壓,周圍的空氣一瞬間變的稀薄。
楊春喜喉嚨發緊,有點喘不過氣。
王繡花見著了周元歧,就像是見著了主心骨一樣,方纔還壓抑著不敢放開的哭聲,在見到周元歧的第一眼就徹底地放開。
“嗚嗚嗚嗚嗚~”王繡花顫抖著抱住周元歧不鬆手,她抬起頭,看到那副蒼白的麵容後,眼淚鼻涕止不住地流下來了。
“元歧啊,元歧,都是孃的錯,都是孃的錯啊。”王繡花哭的接不上氣,一口一個都是自己的錯,可到底是什麼錯?
周寶祥和周元歧都是一副摸不著頭腦的狀態。
“春喜啊,你們去清水縣上是發生了啥事了?你娘咋哭成這樣了?”
一路上週寶祥拚命壓製住的疑惑在進了自家院子後,徹底地壓不住了。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們了?是誰?你和爹說!爹去清水縣找他們去!咱周家雖說不是什麼富貴人家,但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欺負的,你告訴爹,欺負你們的人是誰?我就是去有司衙門,去禦前敲登聞鼓,也得給你們娘倆討個公道回來。”
周寶祥表情猙獰,咬牙切齒的焦急追問。
楊春喜搖了搖頭,還冇等她開口說話,王繡花就從周元歧的懷裡離開,擦了一把淚道:“啥事,還發生了啥事?咱家的元歧這回可是遭老罪了啊!”
說完,王繡花又埋進了周元歧的懷裡,嗚嗚咽咽起來。
周寶祥有一瞬間的懵圈,元歧又冇去清水縣,這和元歧有什麼關係?他有些想不明白。
周寶祥疑惑的撓了撓頭,忙追問道:“不是,到底是咋的了啊,你這話說的不清不楚的,我......我聽不懂啊!”
“啥元歧遭老罪了啊,你哭,是和元歧有關?咱元歧到底咋的了啊?”
周寶祥湊到王繡花的跟前,連珠炮似的連連發問,王繡花抽泣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了一塊手帕,細細的擦著淚。
看她不說話,隻一個勁的擦淚,急的周寶祥心裡原地直跺腳,隻好轉個頭又向楊春喜發問。
“春喜啊,不是,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們......你們在清水縣到底是什麼個情況,倒是說個清楚啊。”
周寶祥急的上火,周元歧攬住王繡花的肩,同樣疑惑的看向楊春喜。
“哎”楊春喜先是歎了口氣。
“鎮裡有家新開的叫做昇平藥鋪的,店裡的夥計說清水縣那家老藥鋪,叫做四海藥鋪的賣的藥大多都是真假藥摻在一塊賣的,怕是周元歧從前吃的那些藥,也都是真假藥摻在一塊的。”
楊春喜說完,周寶祥驚撥出聲,“什麼!!!”
周寶祥就像是被一道雷劈中,僵硬的愣在了原地,“四......四海藥鋪??”
“你......你們是不是弄錯了?那夥計會不會是故意詆譭四海藥鋪的?”
周寶祥不願相信,忙追問道。
“我估摸著這事不假,昇平藥鋪的藥確實不錯,且那夥計和掌櫃的看著也不像是什麼奸詐之人,那夥計說自家掌櫃的可是師從太醫院太醫,醫術高超,想必不會看錯。”
“可......可也不能憑這個就斷定四海藥鋪的藥是假的吧,我家元歧吃了這麼些年的藥,可都是從四海藥鋪買的,剛開始那會兒他吃著身子可是好轉了不少,後來......後來......”
周寶祥越說臉越白,說到最後,整張臉由白變黑,又由黑轉白,最終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原來是四海藥鋪......”他沉吟著,神情也開始恍惚。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是四海藥鋪!!”恍惚過後,一聲大笑,周寶祥邊笑邊流淚,笑著笑著,整個人都開始發顫。
“四海藥鋪。”周元歧的舌頭在嘴裡打了個轉,四海藥鋪幾個字從他的嘴裡緩慢的吐出,極其平常,但又讓人感到無端的陰冷。
現在的周元歧和楊春喜記憶裡的周元歧很不一樣,他渾身上下都冒著一股邪氣。
冇錯,就是邪氣。
楊春喜的呼吸一瞬間夾緊。
四個人兩個哭,一個渾身還冒著邪氣,今天註定是個不尋常的一天。
等大夥兒都進了屋,炕桌上的飯菜已經徹底涼透了。
“那藥鋪的夥計說的真的是真的?”周寶祥到現在還是冇有接受自家兒子這麼些年吃的都是假藥的事實。
他試圖通過追問的方式,來推翻剛得知的訊息的真實性。
可惜事實總是事與願違,四海藥鋪賣假藥的事,比真金白銀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