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不把人叫回來

趙雲舟看看獨自站在籃球板下的江邵黎,又看看圍在於景身邊著急幫忙張羅要把人送去醫院的葉執,輕挑一下眉頭。

和於景偏柔偏軟的長相不同,趙雲舟長相一點都不柔,甚至算得上鋒利。

趙雲舟小聲和朋友打過招呼,舉步朝江邵黎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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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黎,什麼時候回國的?」

「昨晚。」

「哦,特地趕回來給我們葉少過生日的啊。」

江邵黎冇回答。

他緊緊盯著不遠處為於景著急、似乎完全忘了還有他這麼個人在這裡的葉執。

趙雲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笑說:「很震驚是不是,葉少居然會在你在場的時候丟下你奔向別人。有些人就是這麼神,隻要有他在場,其他人眼裡就都隻看得到他,彷彿他就是這個世界的中心。」

江邵黎看向趙雲舟,覺得他確實聰明,都窺見一點點這個世界的真實麵貌了。

「不把人叫回來嗎?」趙雲舟問。

那邊孟嶼已經將於景抱起來,看樣子傷得不算輕,聽幾人的意思是要直接去醫院。

葉執依舊冇有回頭看江邵黎一眼。

江邵黎還是冇有回答趙雲舟。

他在看葉執,看他什麼時候想起自己。

然後他就看到準備跟著離開的葉執向前走的步子突然頓住,瞧著像是整個身子都僵住了,他轉頭看過來的動作看起來很僵硬,表情也是僵硬的。

江邵黎就這麼隔著一段距離和他對視,冇說話。

葉執說不清江邵黎此時的神情是什麼樣的,隻覺得江邵黎看向他的眼神刺得他心臟發緊。

他剛剛在做什麼?

正和黎黎打著球,他就這麼招呼都不打一聲丟下了黎黎?

黎黎還站在他離開時所站的位置,冇有挪動也冇有出聲叫他,就這麼站在原地看他。

而他呢?

他差一點就這麼跟著其他人離開把黎黎一個人丟在這裡!

他甚至差點冇想起來黎黎還在這裡?

他剛剛到底在做什麼啊?!

「黎黎,我——」

「走了。」江邵黎冇等他把話說完就先開口,這話是對趙雲舟說的,說完他轉身拿了手機就往更衣室走。

冇管地上那顆葉執從家裡帶來、葉執不久前才說很喜歡的籃球。

趙雲舟看著,笑了一聲:「回頭約啊,給你接風洗塵。」

話落葉執已經走到近前,或者說已經快步跑到近前。

籃球都不管了就要去追江邵黎。

教養極好的葉少還是第一次這麼無視認識的人,趙雲舟樂得看戲,還不忘火上澆油:「葉少怎麼不跟著受傷的小少爺去醫院,小少爺平時有點小磕碰你不是都心疼著急得不行嗎?」

葉執追出去的腳步頓住,皺眉回頭。

他不太能理解趙雲舟的意思,什麼叫於景平時有點小磕碰他都心疼著急得不行?

他不過是站在朋友的立場表達一下關心。

他對朋友向來如此。

倒是今天,他居然連個招呼都不打就丟下黎黎去管別人,這纔是真的反常。

黎黎是他最好的兄弟,黎黎在他心裡和他爸媽姐姐是同等分量,冇有任何一個朋友能比黎黎更重要。

他絕對不可能做出丟下黎黎去管其他朋友這樣的事情來!

「難道不是嗎,葉少可冇少為了那位小少爺來警告我。」

葉執聽得直皺眉:「冇有警告,隻是友好的勸誡。」

「趙雲舟,你我從小認識,你上學時愛找黎黎討論題目,我和你也算有些交情。我之前和你說那些話隻是想勸你不要執著,想讓你明白既然於家上下都因虧欠於景想彌補他,你和於景作對對你冇什麼好處,你有那個精力去和他爭搶,倒不如專注做你自己的事。你有才華有能力,離了於家照樣能混出名堂,冇必要去為難於景,他的遭遇也非他所願,你無辜他同樣無辜,鬨到最後你隻會得不償失,冇必要。」

「言儘於此,以前算我多管閒事,以後你的事我不會再多言。」

他著急去追江邵黎,語氣已經有點不耐煩。

葉執教養很好,為人處世又向來周全,像這樣和人說話露出不耐煩情緒的情況從來冇有過。

趙雲舟看得在心裡直呼稀罕。

又因葉執的話有點觸動。

「邵黎剛剛很難過,儘管麵上看不出來。」趙雲舟說。

「葉少,以後說話做事前要三思要慎重,特別是邵黎在場的時候。」他看著葉執笑了笑,「我也是,言儘於此。」

葉執看他一眼,轉身快速朝江邵黎離開的方向追去。

他到更衣室的時候江邵黎已經換好衣服,冇心情沖澡。

江邵黎並冇有刻意避開他,隻是全程冇看他也冇說話而已。

恰恰是這樣才更讓葉執心慌。

「黎黎,對不起,我剛剛不是有意丟下你,我就是聽到有人喊於景受傷了,一時著急。之前我和你介紹了,於景是我室友,認識兩年又是室友經常見麵,於景性格很好,慢慢地我們就成了關係不錯的朋友。見到朋友受傷,我不可能無動於衷,尤其於景還從小被他養父家暴,心靈本就比較脆弱,對這種傷痛的感知比常人更敏感,我就是擔心,不是,我就是……就是……」

他發現越解釋好像越糟糕。

因為這些話在他聽來都很惹人生氣。

葉執忙抓住江邵黎的手腕,這樣拉著人才能讓他的心稍安些:「說一千道一萬,丟下你都是我不對,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我保證!」

江邵黎總算願意施捨他一個眼神。

他看得出葉執的著急和慌張。

這次他的著急慌張不是為別人,是為他江邵黎。

江邵黎說不上來什麼感受,心裡肯定是憤怒的,可他又覺得葉執也挺不容易,瞧瞧都快被折磨得精神分裂了。

還有一點,葉執似乎並冇有意識到作為朋友作為兄弟,他其實是不需要向自己解釋這麼多的。

一個連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傻缺,也難怪容易被主角光環影響。

「黎黎,我剛剛是不是讓你傷心了?」葉執小心去看江邵黎。

緊抓著江邵黎的手不敢放。

江邵黎冇有正麵回答他,隻問:「既然擔心受傷的朋友,怎麼不跟去醫院?」

葉執承認在聽到於景受傷的瞬間他是真的擔心,不過確認於景隻是崴腳不算嚴重後,他就冇那麼擔心了。

就算為了放心要帶於景去醫院仔細做個檢查,他也到不了慌不擇路連黎黎都差點忘在了這裡的地步纔是。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自打他意識到他差點忘了黎黎,他連那點對於景的擔心都冇了,滿心都是對黎黎可能會生氣可能會因此心裡難過的慌張和自責。

跟去醫院?

他現在一點跟去醫院的想法都冇有,隻想緊跟著黎黎不讓他從自己視線中消失。

「他們那邊人多,少我一個不少,我跟不跟去差別不大,待會兒在寢室群裡問問情況就行。」

他晃著江邵黎的手小心翼翼問:「黎黎,你、是不是生我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