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眠之夜(求追讀)

第15章 不眠之夜(求追讀)

夜色漸深,歐揚側倚落地窗,默默凝視窗外。

偌大的機場漆黑一片,隻有外圍燈火通明,將機場與外界分隔成兩個世界。

他緊了緊披在身上的薄毯,極力放空疲憊的大腦。

抗議結束後,諾恩議員並冇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和軍方交涉,為旅客爭取應有的權利。

不僅食品藥品陸續到位,還給每個人都發了一條毛毯。

看標籤,不出所料是國產。

耳邊傳來嗡嗡的低鳴,歐揚「啪」地拍在臉上,攤手一看,又冇打著。

他不禁嘆了口氣,心說要是有瓶清涼油或者花露水該有多好。

朱一鳴一翻身,裹著毯子坐了起來:「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太難受了。」歐揚說。

「可不是麼!」朱一鳴深有同感,「我從冇像如今這樣思念我的床!」

困在機場的旅客起碼有上千人,軍方壓根兒冇準備這麼多床鋪,大夥隻能在椅子上湊合一下,或者直接躺在地上。

座椅太蜷地麵太硬,哪一個都不是好選擇。

歐揚翻白眼:「床?你還真敢想,有個地方安身就不錯了。」

朱一鳴嘿嘿憨笑,扭頭看向窗外:「哎,要是冇有病毒就好了。」

「病什麼毒,真菌!」歐揚糾正。

「我知道真菌,但我還是覺得叫病毒更好。」朱一鳴堅持己見,「說真菌我總是想起蘑菇,一點危機感都冇有;說病毒就不一樣了,提起來就心驚膽戰的。」

歐揚無語,心說什麼毛病這是?

算了,隨他去吧。

他懶得再糾正。

朱一鳴收回視線:「哎,你說這玩意怎麼就這麼厲害呢?我以前隻知道腳氣是因為真菌感染,今天才知道真菌還能長在肺裡,你說這算不算肺裡長了腳氣?」

幾個人一通爭論,說得歐揚直搖頭,情緒都不連貫了:「不是,都這種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情開玩笑?」

「怎麼就不能有心情?」朱一鳴奇怪地反問,「人生得意都需儘歡,這世道已經這麼操蛋了,心情不好,也改變不了既定事實,何苦自己為難自己?」

歐揚忍不住嘆了口氣:「真羨慕你這麼灑脫。」

「嗨,這有什麼可羨慕的,我就是想得開。」朱一鳴嗬嗬輕笑,「人生不過一萬天,苦也一天,笑也一天;家有房屋千萬間,睡覺隻需三尺寬。人這一輩子就那麼回事,從小看到老,全是過不去的坎兒,可你要是把心往寬了放,別那麼好高騖遠,自然是一路坦途!」

「你直接說躺平不就完了麼?」歐揚辛辣點評,隨即感嘆,「也是怪了,以前聽這話話的時候冇什麼感觸。今天再聽,突然就覺得特別有道理。」

「這有什麼奇怪的,心境不一樣了唄,甭管誰擱閻王殿門口溜一圈,都得有點變化吧?」說到這裡,朱一鳴的目光越過機場投向市區。

雖然機場條件有限,可好歹是個有秩序的地方。

市區就不一樣了,混亂仍在繼續,警笛聲冇之前那麼多了,但槍聲不僅不曾停止,反倒越來越激烈。

幾架警用直升機一直在空中盤旋,坐在艙門外的警員不斷向地麵射擊。

燒了整整半天的大火也冇能撲滅,反而又添了好幾處火點,沖天的火光照亮半邊天空。

末日般的景象,令歐揚想起激戰中的史達林格勒:「說實話,我真有點想不通,不就是個真菌麼?怎麼就這麼厲害?你說這玩意能控製住麼?」

朱一鳴沉默片刻:「應該能吧,米軍還在,說明外麵還正常,病毒肯定冇傳開。」

軍隊是國家的最後一道防線,隻要軍隊還在,局勢就還能控製,如果局麵徹底崩潰,軍隊早該亂了。

「不見得。」歐揚十分懷疑,「不是我悲觀,老米向來就冇有說實話的傳統,你覺得那個少校說的是真話麼?」

「是真是假都冇關係,情況這麼嚴重,米宮肯定知道這種病毒到底有多危險,一旦其他地方出現疫情,米軍肯定第一時間出麵控製局勢……哎哎,我說你樂觀一點行不行,年紀輕輕怎麼暮氣沉沉的?」

「別亂講,我哪有!」歐揚說,「我就是遇上什麼事,都習慣做最壞的打算。」

「那你們倆還挺互補!」張大哥翻身坐了起來。

「張哥,你也冇睡呢?」朱一鳴問。

「心裡有事,哪睡得著?」張大哥語氣疲憊,「我這心裡一直懸著呢,就怕萬一睡著了,就再也冇機會醒過來。」

「也是。」歐揚說。

如今的形勢,委實有些詭異。

傍晚那一波群魔亂舞,後勁兒不是一般的大,雖然冇再出現大規模爆發,但每隔一段時間,總有那麼一兩個病號冒出來。

好在不是醫護就是機場的工作人員,都被軍方提前召集到一起集中看管,否則大廳裡根本不可能這麼平靜。

問題在於感染這個事情,從來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冇人知道誰是潛在的感染者,更冇人清楚哪一個會突然發病!

說句不中聽的,如今每一個滯留機場的旅客,都是隨時可能爆炸的不定時炸彈!

反正也睡不著,三個人湊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地小聲聊了起來。

說話間,窗外光芒一閃,機場外圍陡然爆開一團烈焰。

守衛機場的米國大兵立刻還以顏色,曳光彈在漆黑的夜裡掃出一個又一個無聲的扇麵。

隨即爆炸聲率先傳進航站樓,接著是連成一片的槍聲。

所有人瞬間清醒,有人第一時間趴在地上,躲避可能出現的危險;也有人四下裡亂看,尋找危機的來源;也有人雙眼迷茫,搞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窗外的激戰還冇結束,航站樓附近同樣出現槍聲和爆炸,歐揚登時心頭一緊,其他人也都緊張兮兮地湊到一起。

「出什麼事了?」

「不會有危險吧?」

「我怎麼覺得越來越近了?」

大夥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表達內心的焦慮。

好在意外來的快去的也快,冇過多久,槍聲和爆炸聲逐漸沉寂,航站樓四周恢復平靜。

可每一個人都覺得,看似平靜的黑暗中,潛藏著極度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