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有備而來
第147章 有備而來
警方防線側前方的一棟建築裡,一個敏捷的身影悄悄出現,把PKM機槍小心地架在窗邊。
窗子上的玻璃早就炸成滿地碎渣,微涼的夜風迎麵吹進漆黑的屋子裡。
歐揚小心地探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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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夜幕之下,一群警員縮頭縮腦地藏在厚實的掩體後麵,活像一群凍壞的鵪鶉。
警方的防線後方,是一座東西走向,長度隻有二三十米的橋,但就是這短短的二三十米,卻讓這道匆匆建立的防線變得牢不可破。
至少那群臨時糾集起來的烏合之眾還打不穿。
雷勇按著歐揚的頭,把他推到一邊:「小心點,亂看什麼?」
歐揚小聲說:「咱們離防線太遠了吧?這地方安全麼?」
雷勇扯扯嘴角:「我倒想躲到防線後頭去,你說警方能同意麼?」
「那也不用跑這麼遠吧?」
「這還遠?再近,警方就不樂意了。」雷勇指著警方的防線現場教學,「最安全的地方肯定是防線後方,其次就是防線兩側,但是兩翼既是警方的弱點,也是他們重點佈防的位置,別說咱們手裡有機槍,就算什麼武器都冇有,他們也不可能讓咱們往那種敏感的地方湊。」
歐揚恍然驚覺,對啊,電影電視裡,動不動就是側翼進攻,包抄迂迴,說的不就是側翼麼?
「咱們這個地方就不一樣了,距離雖然不遠,但視窗不對著防線,就算把機槍架在這裡,也冇有多大射界,對防線基本冇有威脅,不然的話……」
話說一半兒,意識突然有點恍惚,雷勇趕緊掏出抑製劑,深深地吸了一口。
眩暈感緩緩消退,他的心頭一片悲涼。
雖然吸入抑製劑能讓他保持清醒,可發作的次數越來越多,間隔越來越短。
雷勇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但他知道,那一天已經不遠了……不行,這地方還是不夠隱蔽,必須轉移到足夠安全的位置!
同一時間,馬誌遠和朱一鳴架著宋磊進入醫院,但守在門前的警員擋住去路,不允許他們幾個進入醫療大樓。
視線中,所有的警員都戴著麵罩,根本看不清他們的臉。
還有很多警務人員,正把不知道從哪裡收集來的感染者送進醫療大樓。
馬誌遠打心眼裡不想和感染者接觸,好在帶跟的警員也冇把他們往大樓方向帶,而是把他們引到一旁,和那裡的警員交流幾句後,掏出平板與不知道躲在哪裡的醫生建立遠程通訊。
顯然,警方已經把剩餘的醫生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但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出毛病的?遠程通訊,算是給病人留下的最後希望。
螢幕上的醫生神情疲憊,一秒鐘都不耽擱:「誰是病人,哪裡不舒服?」
鏡頭對準馬誌遠:「病人遭到射線照射,目前已經昏迷……」他把情況儘可能詳細地說了一遍。
醫生露出意外的神色:「多次嘔吐?意識不清?你確定是射線?」
「非常確定!」馬誌遠說。
醫生十分謹慎:「你確定病人接觸過射線,而且頭部冇有任何磕碰?」
「確定。」
「那就好辦了!」醫生鬆了口氣,「立刻說出一連串從來冇接觸過的單詞,聽得馬誌遠一頭霧水。
他知道醫生說的都是藥名,但他隻知道部分常用藥的叫法,這些生僻罕見藥,真是聽都冇聽過。
嗯,就算翻譯成普通話,也肯定是一頭霧水那種。
不過冇關係,醫生很快發過來一份藥單,照方抓藥按醫囑服用就好了。
馬誌遠有點疑惑:「就開一點藥就完了?」
「那你還想要什麼?」醫生奇怪地問。
「不需要其他治療?」
醫生聽懂了:「先生,這是輻射病,冇有任何藥物能治療他的病情,隻能用鎮靜劑和抗抑鬱藥,控製腦損傷帶來的副作用。除去服藥之外,就是休息、適當的鍛鏈和理療。」
「最後能不能恢復,恢復的效果如何,一是看輻射對他的損傷有多重,二是看他自身的恢復能力。除此之外,我們對輻射病冇有更多辦法……他什麼時間被射線照射?昏迷多久了?」
「有幾個小時了。」馬誌遠說。
「那冇事了。」醫生立刻鬆了口氣,「情況應該不算嚴重,否則堅持不到現在。」
真的假的?
馬誌遠十分懷疑,總覺得對方太草率太敷衍,可又找不到證據。
藥品很快就送到馬誌遠手裡,他立刻撬開宋磊的嘴,把藥灌進去。
警員不耐煩地催促:「這裡不安全,你們幾個抓緊時間離開。」
警員就是不催,馬誌遠也不會多呆,招呼朱一鳴一聲,架起宋磊就往回走。
宋磊依舊昏迷不醒,和來時冇有分毫區別。
馬誌遠本就陰鬱的心情更加沉重幾分。
他是刺探訊息的專業人士,心理素質非同一般的好,時刻保持冷靜是最重要的素質,很清楚接下來該怎麼做。
可看到朝夕相處的同事變成這副模樣,心裡哪能一點觸動都冇有?
即將踏上橋麵的時候,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員忽然急匆匆地從左右兩邊衝了上去,其中一個停步轉身,大聲命令:「退後,退後,危險!」
馬誌遠臉色微變,趕緊拽了朱一鳴一下:「快走!」
兩個人立刻架著宋磊躲到一邊,藏在一座石雕後麵。
還冇等他們藏好,對岸陡然響起了激烈的槍聲。
馬誌遠探頭瞅了瞅,眉間浮現一抹深深的憂慮。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馬誌遠當機立斷:「咱們必須躲遠點,這邊!」
兩人扶起宋磊,一邊走一邊利用沿途的障礙掩護自身,找了個遠離防線的地方藏了起來。
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衝突結束。
橋東,成群結隊的武裝分子呼嘯而來,又一次向防線發起衝擊。
冇等武裝分子靠近,防線上的警員率先開火,但不是開槍,而是向人群發射大量催淚彈。
轉眼之間,防線前方煙霧瀰漫,到處都是催淚瓦斯的氣味。
這種氣味已經不能說是刺鼻,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刺激,歐揚隻是聞上一點點,頓時淚如泉湧,咳嗽連連。
止都止不住那種。
雷、江二人也和他一樣。
雷勇一手一個,一邊咳嗽,一連把歐揚和江雨薇的腦袋往下壓,生怕他們倆冒頭暴露。
躲在角落裡都免不了涕淚橫流,首當其衝的武裝分子就更不必說了,原本的氣勢如虹轉眼變成無法控製的混亂,若不是警方始終死守防線,冇有主動出擊的想法,隻需要一個反衝鋒,就能把現場的武裝分子一網打儘。
隻能說警方還是太保守,冇有軍方那麼鋒銳的進取心。
至此,武裝分子的前鋒全軍覆冇,可麵的老米並冇有退縮,精明的分散躲避,打警方的黑槍,不聰明的卯足了勁兒往上衝,不是一頭鑽進煙霧裡吃瓦斯,就是被警方的火力打成篩子。
警方雖然冇有重火力,但人手一支自動武器,火力密度遠超武裝分子,論武力,雙方根本不在同一個檔次。
可武裝分子也是有備而來,趁警方的注意力被前麵的老米吸引,一輛貨箱裡焊了個鋼架的皮卡悄悄靠近戰場,抵達指定位置後,幾個老米一通忙活,鋼架轉眼變成一台小型投石機。
目睹這一幕,歐揚和雷勇的眼睛都直了,江雨薇也一臉的不可思議。
什麼情況這是?
就算老米亮出一門大炮,甚至多管火箭炮,他們都不會這麼驚詫,可誰能想到武裝分子的秘密武器居然是一台投石機?
這玩意的結構倒是簡單,對彈丸的要求也冇那麼嚴格,論氣質,確實和武裝分子很搭。
就是材料太現代化,換成木頭做的就更好了。
不過投石機這個東西用起來太複雜,幾個老米鼓搗了好一會兒才調試好,把一個油桶擱在上麵。
一個老米揮了下手,立刻有人點燃油桶,隨即啟動投石機,繃地一聲,油桶高高地飛過一道漂亮的拋物線。
歐揚的視線緊緊盯住空中那道火光,看著它墜向防線,又看著它落在橋麵上,轟地一聲變成一片燃燒的火海。
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守衛防線的警員搞懵了。
他們隻是警員,不是軍人,心理素質冇那麼強,雖然還守在防線上,可心裡已經有點慌了。
不慌的也有,卻隻是少數。
一擊未中,沾到投石機上的燃料還在燃燒。
老米淡定地取出滅火器,噴滅了火焰之後調整配重,裝上新的油桶點燃,再次發射出去。
這一回,油桶準確落向防線。
一群警員看到空中的火光,二話不說舉槍就打,可槍這個東西,也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用,子彈打在油桶上,叮叮噹噹穿了好些個窟窿。
原本隻是桶在燒,打出一堆窟窿之後,油料甩出桶外,頓時變成飛散的火雨,覆蓋了防線前後上百平方米的麵積。
不論警員還是武裝分子,凡是被火雨淋中的老米,不無慘叫哀號。
幸運的隻沾上一點,拍打幾下就熄滅火焰;不幸大麵積燃燒,倒在地上翻滾不休卻毫無用處;慘烈的從頭到腳澆了個通透,眨眼間變成烈烈燃燒的人形火炬。
幾個機靈的,飛跑幾步縱身跳進河裡,能不能保住命不好說,火肯定是熄掉了。
一擊得手,武裝分子頓時發出熱烈的歡呼,老米抓緊時間繼續投擲,又一個油桶砸在防線上。
歐揚有點急了:「雷哥,咱們就看著他們扔嗎?馬哥還在西邊呢!」
「武裝分子太多,咱們不能動!」雷勇緊緊咬住牙,想了想又補充道,「用不著擔心老馬,咱們幾個綁一塊都冇他機靈!」
歐揚多少有點懷疑這個說法。
馬誌遠天生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實在是冇辦法和機靈畫上等號,可想想老馬的職業,他又覺得自己不該以貌取人。
不機靈,能搞訊息收集麼?
雷勇和歐揚不一樣,他半點不擔心馬誌遠的安危,卻有些擔憂房車的安全。
他剛剛故意把車停得遠些,希望能躲過這一劫吧。
擺弄投石機的老米還想繼續,卻被其他老米叫停。
好傢夥,油多得冇地方用了是吧?前麵扔那幾個,到現在火都冇滅,再往上扔,這把火得燒到什麼時間?還想不想過橋了?
歐揚暗暗盤算,經過投石機的洗禮,防線上的警員最起碼少了一半兒,剩餘的也毫無鬥誌,要不是冇地方跑,怕是早就撤到對岸去了。
武裝分子的秘密武器不止投石機,又是幾台皮卡開過來,老米把蓋在貨廂上的苫布一掀,露出一挺不知道從哪個博物館裡搶來的手搖式加特林。
歐揚眼睛都直了,這玩意了起碼也得有一百大幾十歲了吧?
另一台皮卡後麵,馱著一挺使用帆布子彈帶的馬克沁。
兩台車一左一右,向警方的防線發起進攻。
手搖加特林就是那麼回事,射速不是一般的差,基本冇多少威脅。
可馬克沁就不一樣了,這玩意雖然笨重老舊,可射速真不是吹出來的,給防線上的警員帶來了極大的壓力。
如果與武裝分子對陣的是軍隊就好辦了,不管迫擊炮、火箭筒、槍榴彈還是別的什麼東西,總之有的是辦法對付這幾台破車。
但平日裡與警方對陣的,最多就是武裝起來的黑幫分子,使用自動武器都是牛刀殺雞,自然不會再有重型武器。
正好催淚瓦斯也散得差不多了,大批武裝分子像吃多了假藥似的,嗷嗷叫著衝向防線。
依舊緊守防線的警員並命開火,抵擋進攻。
不是他們不想逃,而是橋上的火焰還冇熄滅,根本撤不下去。
趟河速度太慢,一旦下水就成了武裝分子的活靶子。
不過警方也不白給,就在防線即將崩潰的關鍵時刻,一輛警用裝甲車衝破火海,出現在防線後方。
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第四輛!
四台裝甲車一字排開,車頂嗵嗵嗵一陣亂響,數枚催淚彈落入人群。
與此同時,車燈光全開,照得衝擊防線的老米睜不開眼睛。
隨後車頂的武器平台調轉方向,機槍悍然開火,密集的彈雨瞬間就在人群中掃出一個漂亮的扇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