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黑油山臨時基地。

在那個還在噴湧的黑油井旁，一座造型奇特、高聳入雲的怪塔拔地而起。

它由無數根粗細不一的鐵管、巨大的鐵罐和複雜的閥門組成。塔身纏繞著冷卻水管，底下是熊熊燃燒的爐火（燒的是伴生天然氣）。

在西方教廷的探子眼裡，這就是一座徹頭徹尾的“邪惡祭壇”。

“快看！那個魔鬼皇子在乾什麼？”

遠處的沙丘後，紅衣主教舉著望遠鏡，手都在抖，“他把魔鬼之血倒進了那個鐵罐子，然後……他在煮它？”

“他在提煉惡魔的精華！”

旁邊的教士嚇得臉色慘白，“我聞到了！那股刺鼻的味道變了！變得……更刺激、更讓人眩暈了！”

而在塔下。

團團（蕭承鈞）戴著防毒麵具，正對著一臉懵逼的宋應星講解“分餾原理”。

“記住，這不是煮湯，這是分餾。”

團團指著塔身上的不同出口，“原油是混合物。利用沸點的不同，我們可以把它們分開。”

“最上麵出來的，是石油氣。那是做飯用的。”“中間出來的，是汽油。那是給跑車喝的。”“下麵出來的，是煤油和柴油。那是給坦克和飛機喝的。”“最底下的瀝青……那是給父皇修路用的。”

宋應星聽得如癡如醉，手裡的筆飛快記錄：“原來如此！這比煉丹術靠譜多了！可是院長，這就需要極其精準的溫控……”

“冇錯。”

團團看了一眼爐火，“現在的溫度還差點。天然氣壓力不夠。”

……

夜幕降臨。

紅衣主教覺得機會來了。

“主啊，這是毀滅魔鬼祭壇的最佳時機！”

主教拔出銀劍，對著身後的一百名“聖殿騎士”敢死隊喊道，“為了主的榮耀！我們要用‘希臘火’（一種古代燃燒劑）燒燬那個褻瀆神靈的鐵塔！燒死那個煮血的魔鬼！”

“聖戰！聖戰！”

騎士們高呼著口號，趁著夜色摸了上來。

他們手裡拿著裝滿易燃液體的陶罐，悄無聲息地接近了煉油塔。

此時，負責安保的圓圓正坐在坦克頂上打瞌睡，大白虎也趴在一邊呼呼大睡。

“就是現在！扔！”

主教一聲令下。

“呼呼呼——”

幾十個燃燒罐被扔進了煉油塔底部的加熱爐區域。

“轟——！！！”

火焰騰空而起。希臘火雖然不如石油猛烈，但溫度極高，瞬間將整個爐膛包裹。

“哈哈哈哈！”

主教狂笑，“燒吧！淨化吧！讓這邪惡的建築化為灰燼！”

然而。

預想中的爆炸並冇有發生。

相反，那個巨大的分餾塔像是吃了補藥一樣，發出了更歡快的轟鳴聲。

“滴答。滴答。”

塔頂的冷凝管裡，原本斷斷續續的液體，突然變成了一股清澈的小溪，歡快地流進了收集桶裡。

“嗯？”

正在看儀表的團團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宋應星！快看！溫度上去了！正好達到了汽油的最佳餾程！”

團團衝出控製室，對著外麵喊道，“是誰？是誰這麼好心，大半夜的來給我們添柴火？”

主教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這不可能！為什麼燒不壞？”

“因為那是特種耐熱鋼啊，笨蛋。”

圓圓揉著眼睛醒了過來，看著下麵那群舉著火把的“好心人”，“哥，這幫人是來送溫暖的嗎？你看，爐溫都穩定在350度了。”

“感謝老鐵送的‘希臘火’！”

團團興奮地接了一桶剛剛流出來的液體。

那液體清澈透明，帶著微黃，散發著一股令人上頭的揮發性氣味。

那是……

在這個世界上誕生的，第一滴——高辛烷值汽油。

“成了！”

團團把桶舉過頭頂，像舉著聖盃，“告彆大糞！告彆沼氣！工業的心臟，終於有了真正的血液！”

……

“那……那就是惡魔的精華嗎？”

主教看著那桶清澈的液體，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那東西看起來像水，但聞起來……比最烈的酒還要烈。

“試試效果！”

圓圓一個翻身跳進坦克駕駛艙。

“趙虎！把油箱裡的沼氣排空！換這個！換這桶‘特級神仙水’！”

“好嘞！”

幾桶剛出爐的汽油被灌進了天啟坦克的油箱。

“點火！”

團團親自按下啟動鍵。

“嗡——！！！”

不再是沼氣機那種“突突突”的拖拉機聲。

這一次，V12引擎發出了一聲高亢、清脆、如同猛虎咆哮般的轟鳴！

轉速錶瞬間飆升到了紅線區。

排氣管噴出的不再是黑煙，而是淡淡的藍煙。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沼氣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金錢燃燒的香氣。

“動力提升300%！”

團團看著儀錶盤，眼睛都在放光，“這纔是天啟坦克的完全體！”

“主教大人，快跑！”

旁邊的教士拉了拉還在發呆的主教，“那怪物……好像變強了！”

“跑？”

圓圓一腳油門踩到底。

“轟——”

天啟坦克像離弦之箭一樣衝了出去。

快！

太快了！

如果說沼氣版是老牛拉破車，那汽油版就是瘋狗脫韁。

履帶捲起沙塵暴，瞬間就衝到了騎士團的麵前。

“聖盾！列陣！”

主教絕望地大喊。

幾十名騎士舉起厚重的塔盾，試圖阻擋這頭鋼鐵巨獸。

然而。

在絕對的動能麵前，塔盾就像紙片一樣脆弱。

“砰！砰！砰！”

坦克根本不需要開炮，直接撞過去。

盾牌碎裂，騎士飛天。

圓圓興奮地大喊：“哥！這油太帶勁了！我想飛！”

“彆飛！省著點用！咱們還得留著回家呢！”

團團在後麵大喊，但他臉上也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

半個時辰後。

戰鬥（單方麵碾壓）結束。

主教掛在坦克的炮管上（被圓圓隨手抓回來的），一臉生無可戀。他的騎士團已經散了，有的跑了，有的跪在地上請求“魔鬼”饒命。

“老頭。”

圓圓拍了拍主教的臉，“剛纔那火放得不錯。下次記得多帶點，我們這兒正好缺燃料。”

“你……你們……”

主教顫抖著嘴唇，“教皇……不會放過你們的……十字軍主力……馬上就到……”

“主力？”

團團走過來，把一瓶剛提煉出來的汽油放在主教鼻子底下晃了晃。

“那就讓他們來吧。”

團團推了推眼鏡，身後的煉油塔正在夜色中噴吐著藍色的火焰，宛如工業文明的燈塔。

“告訴你們的教皇，時代變了。”

“以前，戰爭比的是誰的劍更利，誰的馬更快。”

“從今天起，戰爭比的是——誰的油更多，誰的火更猛。”

團團指了指那桶汽油。

“這東西，叫‘工業的血液’。隻要我有這口井，我有這座塔，你們就算來一百萬十字軍，也隻是給我送取暖費的。”

……

那天夜裡，黑油山變成了不夜城。

團團和宋應星連夜改進了煉油工藝。圓圓則帶著趙虎，把坦克洗得乾乾淨淨（終於冇味了），然後給它刷上了一層威懾力十足的黑色油漆。

而在坦克的側麵，圓圓用白漆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一行大字：

【專治各種不服（汽油版）】

而在遙遠的西方。

逃回去的教士帶回了那個恐怖的訊息：

“東方人……他們把大地煮了！他們召喚出了真正的地獄火！他們的戰車喝了那種水，跑得比風還快！”

教皇坐在金碧輝煌的大殿裡，看著手中那份沾著油汙的報告，臉色陰沉。

“傳令下去。”

教皇緩緩站起身，手中的權杖重重頓地。

“啟動‘神罰’計劃。”

“召喚‘蒸汽騎士團’所有主力，還有……喚醒那台沉睡百年的‘末日機甲’。”

“既然是魔鬼，那就必鬚髮動——第九次十字軍東征。”

“目標：東方！奪回‘魔鬼之血’！”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當他的蒸汽大軍還在慢吞吞地加煤、燒水的時候。

大衍的西域公路上，一支由汽油卡車、內燃機坦克組成的現代化（相對）機械化部隊，正唱著歌、吃著火鍋，浩浩蕩蕩地把那些珍貴的原油運回京城。

工業文明的車輪，已經碾過了他們的臉，而他們，還冇感覺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