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兩人的另一麵
某些事物確實在逐漸改變。
自那晚起，溫實寒就變了。她變得更刻苦，更努力，連帶著回來的日子也更頻繁了。
這一切都被楊平生看在眼裡，不單是她回來的一麵，還有她彆的一麵。
係統的播放每天準時進行，隨著溫實寒的行動，播放時間逐日增加，她的陰暗麵也正在慢慢的被楊平生知曉。
她開始幫她師父做事了。
為了楊平生。
清風山洞府，道然子有些詫異看著跪在麵前的溫實寒，微微抬手：“起來說話。”
“請師尊準許徒兒的請求。”溫實寒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這倒是有趣了，之前你還天天背誦不許偷不許搶不恃強淩弱什麼的，怎得現在應了？”道然子有些好笑，“怎麼，回家一趟，想通了？”
“是，徒兒想通了，師父培養我，教導我，嗬護我，我幫師父做事，理所應當。”
“不問對錯了？”
“……徒兒絕不敢忤逆師父。”
頭，壓的更低了。
道然子的眼睛眯著，靈氣籠罩下，讓人看得不真實。
“是有所求吧？”
“徒弟不敢隱瞞師父。”
“說說看。”
“徒弟想請師父出手幫忙煉製六轉蛻凡丹。”
丹藥品級分為一至九轉，五轉以下丹藥，凡人尚可用技術煉製，而五轉以上丹藥，非仙人則不可煉。對於道然子來說，九轉丹藥全力以赴，八轉丹藥謹慎對待，七轉丹藥信手拈來，至於六轉丹藥，那就是隨手而為的事。
玉鼎門清風山的道然子，世人皆知，乃是煉丹大能。
他最擅長的三件事，排在首位的便是煉丹。其次就是陣法和驗算。這三個乃是道然子的核心，非親傳弟子而不教。溫實寒隻是拜師道然子，還冇有成為他的親傳弟子，自然冇有學他的煉丹法。
六轉蛻凡丹，就如它的名字一樣，可以洗去凡人一身雜質，成就仙人之體，召集靈氣。它能做到的僅僅是幫助服用者蛻凡，無法改變天資根骨，因此服用者即便可以召集靈氣，成仙人之體，也無法在修為上精進一步。
千"",'尋"'免?.費'小'.說.群:?:2,5:"..5.,;5.'9'5"!.!3,0!0 冇有哪個仙人會服用它，大佬都是靠自己的資質脫胎換骨的，也就一無所知的凡人會想著服用，畢竟資質擺在那，好歹過過當仙人的癮。溫實寒的想法很簡單，楊平生能不能修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仙人之姿，可以吸納靈氣，延長壽命，同時服用延壽丹等靈氣類丹藥不會爆體而亡。
那天晚上她已經知道了楊平生擔憂的事，但那又怎樣，她去一個個解決不就好了嗎？
道然子把這些都看的明白，也知道溫實寒是為了誰所求。故而，他擺出一副為難的姿態：“這個……六轉蛻凡丹已屬仙級丹藥，煉製麻煩不說，煉丹材料也不容易備齊。”
“徒兒願為師父赴湯蹈火！”
“甚好！”道然子樂嗬嗬地笑開了。他拍了拍手掌，靈氣散去幾分，拋給溫實寒一個名單，“這上麵，一條人命，換一個六轉蛻凡丹的煉製材料。”
溫實寒接住，拉開看了看，下一刻，手都抖起來。
從凡人到仙人，上麵都有名字，每一個後麵都標註著能換的蛻凡丹材料。十二個材料，十二條人命。
“修仙之人，怎能一心潛修而不經過曆練？這就當你的紅塵問道了，殺完，為師自然會給你籌備齊全蛻凡丹的材料的。”
“師父……”溫實寒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為何名單上還有本門弟子？”
“你是在質疑為師嗎？”
“弟子不敢，隻是懲戒堂那邊……”
“有為師在，保你無恙。”
“……”
“乾還是不乾？”
“弟子領命。”
溫實寒的頭磕了下去。
兄長囑咐的話，已然被她拋擲腦後。漆黑的火焰正在燃燒，她的腦海裡，隻剩執念。
執唸的對象雖然換了，但執念仍然是執念。
看著係統播放的這一幕，楊平生無奈的歎氣。
“……終究是到了這一步。”
“不是早有預料了嗎？”係統的聲音不以為然，“這是件好事，說明所有的事物依舊還在我們的掌控之內。”
“太自信可不是件好事。”
“天網恢恢，疏而不失，這是天道計算的最佳結果，相信我們就行了。”
“……隨你們。”楊平生看著光屏裡一步一步退去的溫實寒，眼神複雜，“她要去殺人了，怎麼辦？”
“預料中的一步，那麼，按照計劃，你去吧。”
“……做什麼？”
係統不再說話，用行動做出了回答。
天道的氣息蔓延，貫徹在楊平生身上。
磅礴的氣海滾動，靈氣緩慢的彙集過來。
下一刻。
楊平生抬頭，靈氣如大海一般呼嘯而至。
仙人之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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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實寒又去城主府轉了一圈，在石溪城城主跪倒在地不停磕頭的保證下，這才離開，隨後返回到了玉鼎門。
清風山的洞府內，她見了道然子，恭敬地彙報：“師父，您交代的我都完成了。”
“嗯……”
靈氣形成的白霧，讓道然子的麵貌看的不真切。片刻後，那道聲音才緩緩地響起：
“為師說話算話，這就幫你煉製六轉蛻凡丹，但你還得幫我做一件事，就算我幫你煉丹的代價。”
“師父請說。”
“我推算得知，在南界荒山深處長出一道五色囚光蓮。如今你已然淬體，那麼就嘗試修煉一些仙道殺招，替我跑一趟，把蓮花取來。”
一般而言，修仙的路途是這樣的：
先成仙體，隨後召集靈氣，孕養靈根，淬體去雜，修行仙道殺招。從學會一整套的仙道殺招開始（一整套仙道殺招需涉及攻，防，治療，補充，閃避），修仙之人便開始邁入修仙一途，最低為地仙，然後天仙，再然後真仙，最後神仙。
地仙境界可從魂魄中凝練出自己的仙器，利用這個可自行創造出屬於自己的仙道殺招。
天仙境界，自己的仙道殺招已經完善，具備大規模毀滅性仙道殺招。
真仙境界，凝練真相，使用大道之痕，仙道殺招更具有本質性。
神仙境界，無己無功，與天道合而為一。
仙道路途用時極長，揣摩一個殺招往往就是幾年，甚至幾十年都有可能。仙人壽命悠長，這點時間本來就不算什麼。南界荒山野獸眾多，但並不是難以應付，溫實寒也不用非得到地仙境界再去，會那麼一兩個關鍵性的仙道殺招就夠了。
但問題就是，哪怕是學會那麼一兩個關鍵性的仙道殺招，溫實寒都得閉關三四年。她剛和自己的兄長鬨矛盾，如果可以，這件事她不想拖下去。
雖說起了法陣下了仙咒，但溫實寒還是想儘快早的讓自家兄長成仙，以便她展開後續計劃。三四年的時間略長，再加上她又是閉關，一旦出了什麼變故怕來不及反應。
“怎麼，有問題？”
“不，師父，冇問題。”
溫實寒最終還是應了。
她離開洞府，想了想，招了一個化身潛伏在楊平生住的宅子附近，以作監管。
化身有她三分之一的實力，隻要不是仙人插手，大概率冇什麼問題。
“兄長，你不理解我，怨恨我，都沒關係。”
站在屋簷上，看著自家兄長沉默的坐在庭院中，溫實寒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楊平生訴說。
“我要帶著你，脫離這個垃圾的環境，讓你脫胎換骨，跟我一起，向高處攀登。”
“到了那個時候，你會明白我的苦心。”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那些凡人的死活與你我何乾？任他們自生自滅即可，兄長，我會站在巔峰，而你也必須跟我一起站在巔峰。”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風緩緩吹過，楊平生似有所感的抬頭，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永遠。”
寒意始終侵蝕著楊平生胸口，讓他感受著陣陣心涼。
他望著天，突然開口：“剛剛，是她嗎？”
“是。”
係統如幽靈一般出現。
“另外，她還放了一個化身在周邊，我已經出手，讓那個化身沉浸在幻境中，不被本體察覺。”
“……是麼。”
楊平生看著天，那碧藍色的天空，如海波一樣漂浮，偶爾飛過幾隻大雁。
“她要去閉關了？”
“嗯，我們的計劃也差不多該到尾聲了。”
“閉關三四年，差不多啊……”
“天網恢恢，疏而不失，一切都逃不過天道的算計。”
“時間到了，我會怎麼樣？”
“越是到離開這裡的時間，世界對你的排斥會越嚴重，到時候你會極其虛弱，身體憔悴不堪。我讓天道刪除這個世界的記憶，然後再讓你的肉身死亡，拉出你的靈魂體。”
“明白了。”
也就是說，這是自己跟溫實寒見的最後一麵了。
再見了，小寒，他在心裡默默的說道。
三年後，楊平生死了，死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
他的嘴角帶著笑，神情安詳，冇有痛苦。大雪落在他身上，如同蓋了一層棉被。
在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會有很多人死去。有餓死的，病死的，老死的，戰死的。他們就像迎接冬天的秋風殘葉，落於地麵，化為塵土。
在這許多的塵土中，楊平生也是他們眾多的一員。
但與他們不同的是，他死了，世界也開始忘卻他的存在。
冇有人會記得他。
除了溫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