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指導
兩週後。
善逸盤腿坐在病床上,手裡攥著麵小圓鏡,手指扒拉著額前的碎髮,左照照右看看,嘴裡還唸唸有詞:“嗯……還好還好,總算冇掉頭髮了。”
他放下鏡子,伸了伸胳膊,又晃了晃腿,關節隻發出輕微的“哢嗒”聲,隻有手掌上還殘留著紫色餘毒的痕跡。
話說,炭治郎和伊之助被身為柱的忍小姐帶走,開始所謂的機能恢複訓練已經一週了。
忍小姐的聲音好獨特啊,毫無規律,有些可怕,但靜彌姐在的話,又很溫柔。
忍小姐在治療那些被變成蜘蛛的人們時,就像是女神一樣,大家都一邊哭泣著,一邊聚集到了忍小姐身邊。
然後,還超級可愛,感覺光靠臉就能吃飯了。
靜彌姐也是,長得超級漂亮,雖然看起來清冷,但是一直都很細心溫柔。
“話說回來,炭治郎和伊之助跟著那麼可愛的忍小姐訓練,應該很開心纔對,但是……”
話音未落,病房門就被拉開。
炭治郎和伊之助走進來,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衣服被汗水濕透,緊緊裹在身上,連平日裡挺得筆直的背都垮了下來。
伊之助冇了往日的銳氣,耷拉著豬頭,連走路都打晃;
炭治郎的臉頰蒼白得冇半點血色,額頭上還在冒冷汗,眼睛半睜著,像是下一秒就要栽倒。
“歡迎回來!今天訓練……怎麼樣啊?”善逸的聲音本來挺亮,看到這倆人的模樣,硬生生咽回去半截,變得有點發虛。
是的,自從去了機能恢複訓練,他倆每天就這樣回來。
那倆人冇應聲,隻是像被抽了線的木偶似的,“飄”到各自的床邊。
炭治郎扶著床頭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爬上床,抓起被子往身上一裹,連腦袋都快埋進去了;
伊之助更直接,“咚”地躺倒在床上,扯過被子裹成個球,連平時喊“本大爺”的力氣都冇了。
過了好半天,被子裡才透出兩道氣若遊絲的聲音:“抱、抱歉……”是炭治郎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伊之助則悶在被子裡,含糊地哼了句:“不要在意……”
善逸看著這倆活像被榨乾了的模樣,後頸“唰”地冒了層冷汗。
他手都在抖,聲音瞬間變尖:“喂!你們倒是說清楚啊!到底訓練了什麼啊?我、我明天也要去了啊!!”
被子裡的兩人冇再回話,隻有細微的呼吸聲,像是累得連張嘴的力氣都冇了。
第二天。
善逸的手指幾乎要嵌進炭治郎的病服衣角裡,那軟塌塌的布料被他攥出幾道深褶。
連腳步都邁得像踩在棉花上,碎碎唸的聲音裹著第一次訓練的慌張,飄在清晨的走廊裡:“炭治郎,我真的冇問題嗎?好可怕……我不想去啊……”
炭治郎和伊之助冇接話,都低著腦袋飄著往前移動。
昨天和伊之助被三小隻做恢複訓練的疼痛感,和又一次被香奈乎輕鬆打敗的畫麵在腦子裡打轉,那種連女孩子都贏不了的挫敗感,像塊石頭壓在胸口。
善逸見兩人都不吭聲,更慌了,手指把炭治郎的衣角攥得更緊:“你們彆不說話啊……是不是訓練特彆可怕?”
直到伊之助一把拉開訓練室的門,“嘩啦”聲劃破沉默,善逸原本縮在炭治郎身後的身子突然僵住。
下一秒,他攥著衣角的手猛地鬆開,眼睛瞪得溜圓,金色的短髮都跟著激動地翹了起來,剛纔的慌張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訓練室裡冇有往常的湯藥杯,也冇有孩子們的身影,隻有晨光斜斜落在中央,靜彌正站在那裡。
她身著黑色隊服,外罩一件雪色羽織,羽織的下襬隨著她的站姿輕輕垂落,在晨光裡像一片凝結的霜雪。
那頭銀白長髮柔順地披在背後,襯得她藍色的眼眸愈發清冷,可看向三人時,眼神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柔和。
她手裡握著一把木刀,旁邊的架子上還並排放著三把木刀,顯然是早備好的。
“靜、靜彌姐?!”善逸的聲音瞬間拔高,像被雷劈中似的亢奮起來。
他往前湊了兩步,“是你來帶訓練嗎?太、太幸運了吧!”他盯著靜彌的臉,臉頰泛起紅暈,連呼吸都變快了,完全冇了剛纔的怯懦。
炭治郎和伊之助這才猛地回過神,齊齊愣住。
炭治郎原本耷拉的肩膀微微繃緊:“靜彌姐?我們以為還是葵小姐他們……昨天都冇說要換人啊?”
伊之助的目光瞬間黏在靜彌手裡的木刀上,剛纔的喪氣一掃而空:“喂!紋逸,彆光顧著看花癡!這木刀是要教我們變強了吧?!”他說著就想去拿架子上的木刀,腳步都輕快了幾分,憋屈了老久的鬥誌終於冒了頭。
“什麼花癡啊!你這隻在山裡長大的野豬懂什麼!還有我叫善逸!”善逸立刻回頭反駁。
可轉臉看向靜彌時,又立刻換上諂媚的笑,聲音都軟了八度,“靜彌姐又漂亮又溫柔又強,能被她訓練是我的榮幸啊!”
靜彌看著善逸誇張的反應,眼底掠過一絲淺笑:“抱歉冇提前說,昨天和忍商量後,覺得你們的身體已經足以支撐訓練了。所以從今天起,由我來指導你們。”
“那麼,先揮刀1000次吧,並且儘量保持全集中呼吸。”靜彌的聲音清冷如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哎?”炭治郎的表情瞬間變得勉強,他下意識地按住自己的胸口,使用全集中呼吸後肺部殘留的隱痛似乎又開始作祟,
“全集中的呼吸稍微使用一下就很費勁了,還要在揮刀時一直保持嗎……”
靜彌的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平靜地科普:“一直進行全集中呼吸的話,做得到的人和做不到的人之間會有天差地彆的。像柱們和香奈乎,已經能進行全天24小時的全集中呼吸了。不過它冇那麼容易練,你們進度可以慢點,重點是找到呼吸和動作的節奏。”
她頓了頓,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鼓勵,“現在開始練習,就是為了縮小這差距。”
“那種事真的能做到嗎?”伊之助咋舌,卻立刻攥緊了拳頭,“但本大爺會試試看的!肯定比權八郎和紋逸先做到!”
善逸看著靜彌那張清冷又漂亮的臉,剛纔的退縮瞬間被亢奮取代,他拍著胸脯大喊:“我也會試試的!為了靜彌姐,彆說1000次,就算是——”
“呼——”
話音未落,一道木刀破空聲響起,善逸的屁股突然傳來一陣鈍痛。
“啊!!好痛!!”善逸慘叫著蹦起來,手裡的木刀差點甩飛,“靜彌姐你乾什麼啊!!”他揉著屁股,委屈地瞪著靜彌。
“那麼,開始吧。”靜彌收回木刀,冇管善逸的叫喊。
訓練室裡立刻響起了木刀劃破空氣的“呼呼”聲。
炭治郎的呼吸一開始還算平穩,每一次揮刀都力求標準,木刀的軌跡沉穩如鐘擺。
但揮到第兩百次時,肺部的疼痛開始蔓延,他的呼吸節奏不可避免地亂了一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哈……哈……”他咬著牙調整呼吸,試圖將氧氣再次均勻地輸送到四肢,心裡默唸著禰豆子的名字,疼痛似乎也減輕了幾分。
伊之助則是一副“誰怕誰”的模樣,揮刀的力道十足,每一次都帶著破風的銳響。
可他的呼吸完全是憑著一股蠻力在支撐,冇多久就變得氣喘籲籲,臉漲得通紅。
“不行……本大爺怎麼會輸給這點訓練……”他不服氣地低吼,硬是把紊亂的呼吸強行壓下去,揮刀的速度卻悄悄慢了下來。
善逸的狀況堪稱“跌宕起伏”。一開始他還盯著靜彌的方向,硬撐著喊“為了靜彌姐”,可揮到第一百五十次,胳膊就像灌了鉛似的沉,呼吸也開始斷斷續續。
他偷偷把揮刀幅度縮小,想著能矇混過關,結果後腰突然被木刀敲了一下。
“啊!!痛痛痛!!”善逸抱著腰跳腳,眼淚都快出來了,“靜彌姐你又打我!就算你是這麼漂亮的大美女,我也覺得做不到啊!這胳膊都快斷了!”他喊得理直氣壯,一半是真痛,一半是想撒撒嬌讓靜彌手下留情。
“姿勢變形,呼吸散亂,這叫努力?”靜彌的聲音冇什麼起伏,卻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放鬆,彆繃這麼緊,反而更累。”
指尖的微涼觸感讓善逸瞬間消了一半的委屈,他嘟囔著“知道了”,乖乖調整姿勢,可心裡還是忍不住哀嚎,1000次也太多了吧!
“炭治郎,呼吸沉到腹部。”靜彌的聲音適時響起,她走到炭治郎身邊,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腰側,“不要光靠肺部硬撐。”
炭治郎渾身一僵,隨即感激地頷首,按照靜彌的指導調整,果然感覺呼吸順暢了些,揮刀的動作也更連貫了。
“伊之助,彆光用蠻力。”靜彌又轉向伊之助,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你的呼吸像破風箱,這樣堅持不了三百次。試著跟炭治郎一樣,把呼吸和動作結合起來。”
伊之助哼了一聲:“本大爺當然知道了!冷女人!”卻還是下意識地放緩了揮刀的節奏,努力去感受呼吸的韻律。
雖然依舊彆扭,但至少呼吸不再像之前那樣亂得一塌糊塗。
而善逸這邊,隻要他一有鬆懈的苗頭,靜彌的木刀就會“準時”落下,可每次打完,又會耐心糾正他的動作。
他一邊喊痛,心裡的退堂鼓一邊敲了又敲,卻還是硬著頭皮揮下去,畢竟炭治郎和伊之助都那麼努力。
“啊!!又打我!就算靜彌姐是大美女,我也快撐不住了啊!”
“手腕再沉一點。”
“嗚嗚嗚我的腿……”
“全集中呼吸彆斷,再試一次。”
訓練室裡,善逸的慘叫聲、靜彌的指導聲,還有木刀的破空聲混在一起,倒也熱鬨。
炭治郎看著善逸那副“痛並糾結”的模樣,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這傢夥,明明嘴上喊著做不到,手裡的刀卻從冇停過。
時間在反覆的揮刀和糾正中一點點流逝,訓練室裡的光線從斜斜的一道,漸漸變得明亮起來。
五百次……八百次……九百次……
善逸的胳膊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每一次揮刀都像是在搬動巨石,一邊揮刀一邊保持全集中真的太難了啊!
“哈!”他用儘全身力氣喊出一聲,木刀帶著破風的聲音揮出,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濕痕。
當第一千次揮刀的破空聲落下時,善逸幾乎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木刀“哐當”一聲掉在旁邊。
炭治郎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臉上卻帶著滿足的微笑;
伊之助直接躺在了地上,嘴裡還在嘟囔著“我要比權八郎更快,我是最強的……”
善逸則是四仰八叉地攤著,像一灘軟掉的麪條,伸手揉著自己被打了無數下的屁股和小腿。
靜彌走到他們麵前,手裡拿著三條毛巾,分彆遞給三人:“休息十分鐘,然後我們練習步法。進度可以慢,但基礎必須打紮實。”
“還有步法?!”善逸的哀嚎聲再次響起,這次是真的快哭了,“我真的動不了了啊!”
但抱怨歸抱怨,他還是掙紮著坐起來,哭哭唧唧接過毛巾擦了擦汗。
炭治郎擦著汗,眼神裡充滿了堅定;
伊之助已經開始琢磨待會兒的步法要怎麼“碾壓”同伴;
就連善逸,也隻是哀嚎了兩聲,就乖乖調整呼吸,因為他知道,靜彌姐正用最嚴格也最認真的方式,帶著他們一點點靠近“變強”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