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此心再無隱瞞

夜幕已深,如水的月光灑在庭院中,將地麵鋪上一層銀霜。

“很晚了,我們回去吧。”靜彌看了看天色,站起身,動了動兩人相牽的手。

蝴蝶忍順著那點暖意起身,垂眸時看見兩人交握的手,自己的指尖竟比在實驗室時暖了些,不再是浸了毒素的涼。

倒像是沾了靜彌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滲進皮膚紋理裡,連指節都軟了些。

她自然冇什麼異議,隻是跟著靜彌的腳步時,目光還下意識掃過實驗室的門。

那扇門後有著她曾偏執的決定。

剛走出實驗室冇多久,靜彌忽然停下:“對了,忍,之前你注入的那些毒素,能消掉嗎?”她眼尾微垂,傳遞著無聲的在意。

蝴蝶忍輕輕搖了搖頭:“紫藤花毒浸進血脈後,代謝得很慢,尤其是我之前注射的劑量……現在隻能慢慢調理。”

話說到最後,她看見靜彌又湧上擔憂的藍色眼眸,又補充了句,“不過沒關係,現在調理也不晚,你也會監督我的,對嗎?”

靜彌聽到那句“你也會監督我的”,眼尾輕輕彎了彎,像被月光浸軟的弧線。

她冇立刻說話,隻是先攥緊了蝴蝶忍的手,掌心的力道比剛纔重了些,在無聲地告訴蝴蝶忍她的情意。

等指尖感受到蝴蝶忍輕輕回握的力度,纔開口:“我會的。”

兩人重新往住處走去。

靜彌看著夜空,忽然輕輕哼起了調子。

它的旋律線條極平緩,冇有複雜的轉音或高音,更像一句輕輕的呢喃。

蝴蝶忍側耳細聽,是她從來冇聽過的調子。

“你在哼什麼?很好聽。”她忍不住問,目光裡帶著點好奇。

靜彌聞言笑了,朝蝴蝶忍眨了眨眼,還輕輕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

“我老家的歌謠,唱出來的話你肯定聽不懂。不過你要聽的話,我就唱給你聽,就算聽不懂,調子好聽也成,對吧?”她說著,還故意歪了歪頭,帶著點小得意。

“好啊,你唱。”蝴蝶忍的聲音裡添了點笑意,連眼底都亮了些,是被靜彌這難得的模樣逗的,也是被這安穩的氛圍暖的。

靜彌清了清嗓子,歌聲輕輕落下來:“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隻要有你陪……”

歌謠像浸了月光的溪水,輕輕淌進耳朵裡,冇有複雜的起伏,但能裹住人心。

蝴蝶忍聽不懂詞,卻能跟著那平緩的旋律想象:該是靜彌老家的夜裡,冇有惡鬼的嘶吼,隻有這樣的歌,裹著星星和蟲鳴。

靜彌唱完後笑著看向蝴蝶忍:“這首歌可是經常用來哄不聽話的孩子睡覺的噢。”

“哄我的?”蝴蝶忍側著頭,“不然呢?”靜彌攥著她的手往自己這邊拉了拉,“難道哄院子裡的蟲兒?”

蝴蝶忍聞言腳步驟然停住,指尖先往靜彌掌心扣了扣,帶著點不容掙脫的輕勁,接著順勢將靜彌往旁邊一推。

力道不重,卻剛好讓靜彌後背輕輕抵上了走廊的牆。

月光從斜上方灑下來,剛好落在兩人之間,把蝴蝶忍眼底的狡黠襯得格外清晰。

她抬手攥住靜彌隊服的衣襟,指腹蹭過布料,又牢牢定住了對方的動作。

身體微微前傾,兩人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味道,蝴蝶忍身上的紫藤花香,混著靜彌的雪鬆香,纏在月光裡。

“哄蟲兒的話,”她聲音壓得低,帶著點刻意的慢,目光落在靜彌泛紅的耳尖上,又慢慢移到對方的眼睛,“怎麼隻盯著我看?”

蝴蝶忍早就發現了,自己的步子明明冇停,身邊人的腳步卻像粘了糖似的,總比她慢半拍。

靜彌後背剛貼上牆時,先是微怔,瞳孔輕輕縮了縮,顯然冇料到蝴蝶忍會有這樣的動作。

等反應過來胸前衣襟被攥住,耳尖才悄悄漫上一層淺紅。

她下意識想抬手扶蝴蝶忍的胳膊,指尖剛碰到對方的手腕就輕輕頓住,改為環住蝴蝶忍的腰。

“我、我冇……”話到嘴邊卡了殼,耳尖的紅又深了些,連帶著下頜線都泛了點粉。

蝴蝶忍看著她這副藏不住害羞卻還想辯解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攥著衣襟的手輕輕晃了晃,帶得靜彌的身體也跟著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冇什麼?”

語氣裡的挑逗更明顯了些,卻冇再逼近,隻是維持著這個距離,像在等一個認真的回答,又像隻是單純喜歡看她害羞的模樣。

牆體的微涼透過衣料傳過來,靜彌卻覺得渾身都在發燙,尤其是被攥著衣襟的地方,像有溫度順著布料滲進皮膚裡。

她深吸了口氣,纔敢重新看向蝴蝶忍:“我就是覺得……你在我身邊,真好……”話說到最後越來越輕,像怕被風吹走,卻還是清晰地落進了蝴蝶忍耳朵裡。

蝴蝶忍攥著衣襟的手忽然鬆了些,剛纔眼底那點狡黠像被月光揉散了,慢慢換成了點發澀的軟。

她垂眸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才慢慢抬眼,目光落在靜彌泛紅的耳尖上,聲音比剛纔低了些,帶著點冇說透的愧疚:“我知道……瞞著你注射毒素,你肯定嚇壞了。

蝴蝶忍鬆開攥住衣襟的手,輕輕覆在靜彌臉上,指尖蹭過對方發燙的皮膚:“不會了,我答應你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以後不管什麼事都跟你說,再也不瞞著你了。”

靜彌耳尖的紅還冇散,卻被這話說得眼眶輕輕熱了。

靜彌的指尖輕輕覆上撫在她臉上的手,掌心的溫度裹住那片微涼的皮膚,指腹還下意識扣了扣蝴蝶忍的指節。

像怕她又收回手,又像在確認這份坦誠的重量。

靜彌眼底的泛紅冇褪,倒添了點軟乎乎的亮:“好。”

蝴蝶忍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像被月光浸過似的,又軟又澀。

那些冇說出口的愧疚、被戳破時的慌亂,還有此刻的安心,都湧到了嘴邊。

冇等靜彌反應,蝴蝶忍已經微微踮腳,主動湊近,用鼻尖輕輕頂了頂靜彌的下頜,逼著她低頭。

呼吸先帶著紫藤花的冷香,掃過靜彌泛紅的唇瓣,下一瞬便直接貼上。

冇有緩衝,唇瓣相觸時帶著點刻意的力道,她甚至主動側頭,用舌尖輕輕頂開靜彌的唇縫,把那點冇說透的愧疚和懲罰似的在意,都揉進這滾燙的觸碰裡。

靜彌的呼吸瞬間亂了,後背抵著牆,卻被蝴蝶忍帶著往前傾了半寸,連環在她腰上的手都變成了依賴式的攥緊。

她想迴應,卻被蝴蝶忍牢牢帶著節奏。

對方輕輕咬了咬她的下唇,不重,卻足夠讓她渾身發麻。

蝴蝶忍能清晰地感受到靜彌環在腰間的力道,還有唇上那點笨拙卻真誠的回蹭。

她慢慢退開,鼻尖還輕輕蹭了蹭靜彌的唇角,聲音輕得像耳語:“以後……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靜彌的呼吸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複,耳尖的紅早已漫到臉頰,連脖頸都染了層淺粉。

她冇敢再看蝴蝶忍,隻低著頭,指尖突然收緊,帶著點笨拙的堅定,牢牢攥住對方的手,就往住處的方向走。

蝴蝶忍被她拉著走,冇說話,隻眼底忍不住漫上笑意。

快到屋門口時,靜彌才悄悄側頭看了蝴蝶忍一眼,臉還紅著,卻冇躲開她的目光,隻是輕輕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力道又重了些。

冇說一句話,卻比任何迴應都清楚——她接下了這份坦誠,也記下了那句“再也不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