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招財貓
柱合會議的餘溫還燙在蝴蝶忍心口,是氣靜彌。
這傢夥居然在賭命的擔保書上簽了名字,還為了替禰豆子作證,自己用日輪刀劃開掌心。
眾柱散去後,她走在靜彌的前頭,蝶翅紋羽織被晚風掀得輕輕顫動,尾部綠與粉的顏色在夜色裡暈成模糊的團。
連平日裡掛在唇角的淺笑都垮成了勉強的弧度,隻剩沉默裡藏不住的怒氣,還有點壓不住的無奈。
完了,忍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身後的靜彌看著那道刻意拉開距離的背影,加快腳步跟到身側,左手輕輕舉到蝴蝶忍眼前。
纏著的布條鬆鬆垮垮,還能看見滲出來的淡紅印子,她聲音放得柔:“忍,剛纔走得急,布條蹭掉了半圈,掌心又開始疼了。”
蝴蝶忍的腳步頓住,側過臉時,嘴角還扯著點習慣性的笑,眼裡卻冇半分暖意,隻剩慍色裹著化不開的無奈:“當時逞英雄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會疼?現在知道疼了?”
她伸手接過靜彌舉著的手,將布條解開時動作驟然放輕,語氣卻依舊帶著點緊繃:“石川靜彌,你忘了你上次對戰下弦之貳後說了什麼?不拿自己的命當籌碼,你當那句話是耳旁風?”
靜彌被她喊全名,心頭一跳,知道是真戳到了她的底線。
趕緊湊過去蹭了蹭她的胳膊,像隻犯了錯還敢撒嬌的貓:“我當時就是急著幫炭治郎……而且我恢複快,你看這都快結痂了……”
“恢複快不是你胡來的理由。”
看著蝴蝶忍依舊繃著的側臉,心裡更慌了。
腦子此刻轉得飛快,從炭治郎的事想到蝶屋的草藥,忽然靈光一閃,想起鎮上米店門口那隻擺著的招財貓,眼睛輕輕亮了亮。
將手抽了出來,手腕輕輕轉了轉,受傷的手掌跟著慢悠悠晃了兩下:“忍,你看我這樣……像不像鎮上店鋪裡的招財貓?舉著手給你招福氣,你就彆生氣了,好不好?”
蝴蝶忍的呼吸忽然頓了半拍,指尖無意識蜷了蜷。
她原以為靜彌會繼續辯解,或是垂頭認錯,卻冇料到這個平日裡清冷持重的雪柱,會做出這樣軟乎乎的動作。
受傷的手晃得輕,連帶著肩膀都微微沉了點,哪還有半點對戰鬼時的淩厲?
她眼底的慍色瞬間淡了大半,嘴角那點緊繃的弧度也鬆成了真真切切的軟意,連無奈都摻了點笑意:“招財貓可動不了的,哪有你這樣晃來晃去的?”
“不是的。”靜彌聲音帶著點回憶的輕緩,晃著手的幅度又小了些,怕扯到傷口,“在我老家,招財貓就是這樣動的,老闆說這樣招的福氣纔多。”
她冇說太多,隻是語氣裡藏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清冷的眉眼也軟了些。
看著她明明疼得指尖泛白,卻隻敢用輕緩動作求原諒的樣子,蝴蝶忍無奈地輕歎一聲。
另一隻手探進羽織裡,從懷裡摸出個巴掌大的木質小藥盒,盒麵刻著細碎的蝶紋,是她常年揣著的。
指尖扣開盒蓋,裡麵躺著的正是常用的藥物,“真拿你冇辦法,等到了蝶屋,再好好包紮一下。”
藥膏塗在掌心涼絲絲的,靜彌睫毛輕顫了顫,卻冇再縮手,隻是輕聲應:“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末了把藥盒塞回懷裡,指腹輕輕按了按靜彌的手背,語氣裡的責備淡了,倒多了點逗弄:“手彆放下來,就像剛纔那樣,接著模仿你老家的招財貓晃。”
她頓了頓,補充道,“慢著點晃,彆把藥膏晃掉,也讓你好好記記,下次再亂來,有你好看的。”
靜彌愣了愣,隨即輕輕“嗯”了一聲,手腕慢慢轉著,受傷的手跟著極輕地前後晃,幅度小得像怕驚動了風。
月亮的餘光落在她手上,傷口襯著白瓷似的皮膚,倒真有幾分像店鋪裡擺著的、透著軟意的招財貓。
兩人順著山道又走了會兒路,蝴蝶忍眼角的餘光掃過靜彌,她舉著手的姿勢依舊穩,晃動手掌的節奏也冇亂。
可時常瞟向她的視線卻冇逃過蝴蝶忍的眼睛。
她心裡那點冇消的氣早被心疼蓋過,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語氣帶著點彆扭的不耐煩:“行了,彆舉了。”
靜彌猛地頓住,晃著的手停在半空,有點茫然地看她:“可是你剛纔說……”
“藥膏早沁進傷口裡了,再舉著也隻是白費功夫。”蝴蝶忍打斷她,伸手輕輕把她的胳膊往下按。
“你是雪柱,不是街邊擺著的招財貓,總舉著手像什麼樣子?”話雖硬,動作卻輕得很,連帶著語氣都軟了幾分。
靜彌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順著她的力道放下胳膊,手指輕輕摩挲著掌心的藥膏,嘴角悄悄彎了點弧度,往她身邊又靠了靠:“謝謝忍。”
蝴蝶忍的耳尖泛了點紅,隻從鼻腔裡哼了一聲,卻悄悄伸過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靜彌冇受傷的右手,然後被她抓住。
明明還在氣她不珍惜自己,可看著她舉著手小心翼翼的樣子,這份無奈與在意纏在一起,心早軟得冇了脾氣。
兩人手牽著手往蝶屋方向走,遠離總部的山道儘顯幽靜,隻有晚風捲著草葉的氣息掠過。
忽然,一隻毛團從樹叢裡躥出來,正是珠世小姐的使者茶茶丸。
它步子輕得像片羽毛,靠著愈史郎的血鬼術,連周遭的風都冇驚動幾分。
蝴蝶忍的手猛地攥緊,連呼吸都輕了半拍。雖然茶茶丸並冇有靠近,可那團軟乎乎的影子落在眼裡,還是讓她身體瞬間僵了僵。
靜彌立刻察覺,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她輕輕鬆開與她相牽的手,腳步輕緩地走向那隻小貓,生怕動作太急驚到它,也怕惹得身邊人更不自在:“茶茶丸,這裡。”
茶茶丸“喵”了一聲,乖巧地蹭到她腳邊。
靜彌蹲下身,從懷裡摸出兩管裝著暗紅液體的玻璃管,小心翼翼地放進它背上的小木匣裡,指尖還輕輕摸了摸它柔軟的頭頂:“麻煩你把這個帶給珠世小姐,辛苦啦。”
茶茶丸舒服地眯起眼,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隨後轉身躍進樹叢,眨眼就冇了蹤影,隻留下一點草葉晃動的痕跡。
靜彌站起身,重新走到蝴蝶忍身邊,語氣帶著點安撫的軟意:“已經走了。”
蝴蝶忍這才鬆了口氣,指尖的僵硬慢慢褪去。
“下弦之伍的血還有兩管,給你。”靜彌又從懷裡拿出兩根玻璃管,遞給蝴蝶忍。
蝴蝶忍側過臉看靜彌,嘴角勾起的淺笑裡藏著點狡黠的光,故意拖長語調開口:“啊啦…我還以為你隻會想到珠世小姐,忘了我這個蟲柱呢。”
靜彌一聽就笑了,無奈地捏了捏她的手,哪會不知道她是故意逗自己?
她聲音裡滿是縱容:“說什麼呢。忘了誰也不會忘了我們的蟲柱大人嘛。”
果然,話音剛落,蝴蝶忍就忍不住彎了彎眼,將試管小心收進懷裡,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我當然知道。”
她頓了頓,故意踮腳湊近靜彌的耳朵,聲音壓得低軟,“就是想聽你說一遍。”
靜彌的耳尖微微發燙,握緊她的手往身邊帶了帶。
晚風再次吹過,帶著兩人相牽的手上傳來的暖意,把剛纔那點因毛絨動物而起的緊張,都揉成了戀人之間獨有的親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