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柱合會議-1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炭治郎隻覺得意識像浸在溫水裡般昏沉。
一陣陣細碎的顛簸,直到有人輕輕托住他的肩,將他放落在微涼的青石板上,周遭熙攘的人聲才總算透過混沌,勉強鑽進耳朵裡。
暖融融的太陽漫過臉頰,像曬透了的蕎麥枕般熨帖,驅散了四肢百骸的疲憊,連耳邊的聲音也從模糊的嗡嗡聲變得清晰。
“喂…醒一醒…”
“你要睡到什麼時候!能不能趕緊起來!”
“醒一醒,喂…快醒醒,醒醒!”
炭治郎的睫毛顫了顫,慢慢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先被日光刺得發花,緩了片刻纔看清。
眼前是鋪著規整白礫石的巨大庭院,紫藤花樹枝葉垂落,篩下斑駁的影;麵前則是一座碩大的宅邸,氣派裡透著肅穆,連風穿過庭院的聲音都輕了幾分。
“睡著了嗎?睡醒了就趕緊行禮!”一道帶著憤怒的男聲突然傳來,驚得炭治郎渾身一僵,“你現在,可是在柱們的麵前啊!”
他慌忙撐著地麵想起身,身體卻傳來一陣繃得發緊的鈍痛,蝴蝶忍包紮的繃帶還牢牢裹著傷口,鼻尖甚至能聞到藥膏清苦的草木香。
炭治郎下意識抬頭,果然見右側站著一排氣場懾人的身影,連站姿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壓迫得人呼吸都輕了些。
蝴蝶忍就站在隊列一側,微笑得看著他:“慢點噢,彆急,傷口隻是簡單處理了一下。”
富岡義勇也在其中,隻是離其他人的隊伍遠了些,他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淡淡看了炭治郎一眼,目光在他發顫的手腕上稍作停留,便又移開了視線。
所謂柱,即是鬼殺隊的巔峰戰力。
他們各個身懷絕技,有著斬鬼無數的功績與救民於危難之間的責任,也是整個鬼殺隊中,最受人敬仰的存在。
鬼殺隊的後勤部隊“隱”,在這種正式場合麵對柱們的時候,也是恭恭敬敬的行禮,順便也將炭治郎的頭按在地上。
“什麼啊,說得是帶著鬼的鬼殺隊隊員,還以為是個很有派頭的傢夥,冇想到隻是個小鬼。”
“接下來就是要對這個少年進行審判!原來如此!”
這些人,就是和靜彌姐一樣強的柱嗎?好厲害。
此時的炭治郎被強者的氣息包圍,隻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冇什麼審判的必要吧,和鬼一同斬首就可以了!”炎柱煉獄杏壽郎率先踏出一步,羽織如烈焰般在陽光下翻湧,他周身的氣場灼熱而純粹,像他的“煉獄之火”般不容動搖。
“那麼就讓我華麗地砍掉他的脖子吧,我會讓他血濺四方得比誰都華麗。”音柱宇髓天元,身穿無袖子的鬼殺隊隊服。
頭巾上鑲嵌有許多鑽珠,而頭飾兩邊則掛著淡青色的串鏈子。周身的氣場張揚得幾乎要將庭院的景緻都襯得黯淡下去。
“阿彌陀佛…多麼可憐的孩子。”最強壯高大的岩柱悲鳴嶼行冥流著淚,雙手合十。
穿著大一號鬼殺隊隊服的霞柱時透無一郎正抬頭看著天上的雲。
“話說,為什麼他都冇被綁起來,而且,石川居然還去照顧那隻鬼了,讓人頭疼。”蛇柱伊黑小芭內,異色瞳,嘴上裹著繃帶,肩膀上臥著一隻白蛇。正慵懶得躺在樹上,話語間有些刻薄和難纏之意。
蟲柱蝴蝶忍聽著伊黑小芭內的話,臉上的微笑依舊溫婉,眼底卻悄然掠過一絲冷意。
轉身望向樹上的蛇柱,聲音裡帶著慣有的柔和,卻藏著鋒芒:“伊黑先生的嘴,還是一如既往的刻薄呢。阿彌會去照看禰豆子,是因為她親眼見過那孩子的純粹,總比某些人隻懂躺在樹上臆測,連‘探究真相’都懶得做的態度,要坦誠負責得多。”
啊…忍生氣了,真少見啊,好帥!果然,一和靜彌有關係的事,忍就會格外關注,好甜!不過,伊黑先生還是像蛇一樣糾纏不休啊,好難纏,好棒!戀柱甘露寺蜜璃正兩眼發光看著爭鋒相對的兩人。
可炭治郎的目光卻漸漸慌了,他飛快地掃過庭院的角落,又順著那排身影來回看了兩遍。
方纔昏沉中冇來得及細想的擔憂,此刻像潮水般湧上來:禰豆子呢?靜彌姐呢?照顧?她們不是該跟著一起過來的嗎?怎麼到處都冇看見她們的身影?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砸在庭院側邊,瞬間打破了現場的凝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突發的衝突拽了過去。
碎石子被刀風掀起又狠狠砸落,風柱不死川實彌的日輪刀帶著凜冽的風直劈而下。
刀刃泛著冷光,目標自始至終鎖死靜彌手中那隻木箱,連半分餘光都冇往靜彌身上掃。
靜彌手腕翻轉,雪白色的日輪刀瞬間出鞘,刀身凝著一層薄冰霧,精準架住對方刀刃,兩刀相撞時濺起細碎的冰渣,腳下的白礫石隻結了層淺淺的霜,卻冇半分誤傷的跡象。
“你瘋了?!”不死川實彌怒吼出聲,他麵容猙獰,額角青筋暴起,“石川!你護著一隻鬼算什麼柱?隊律裡斬儘惡鬼四個字你是忘了?!”
他猛地發力,刀刃下壓,卻刻意收了幾分勁道,隻對著木箱方向施壓,靜彌手臂微顫,卻穩穩將木箱護住,衣襬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
木箱裡傳來禰豆子不安的嗚咽,靜彌眼神未亂,雪刃向上一挑,借力後退半步。
冰霧在腳邊漫開,剛好隔開不死川實彌的攻勢:“隊律也寫重大事宜需待主公裁決,不死川先生。”
她聲音冷靜如冰“你要殺鬼,我懂,但至少等主公大人來了再定奪,彆壞了規矩。”
“規矩?我殺鬼就是鬼殺隊最大的規矩!”不死川實彌根本不辨,踏碎腳下薄霜再次衝來。
刀招依舊凶狠,卻始終繞開靜彌的身體,每一刀都向著木箱劈去,“今天我就要劈了這惡鬼!”
就在兩人刀身再次相撞、脆響傳遍庭院時,蝴蝶忍的聲音輕輕飄了過來,打破了僵局。
她原本站在隊列側方,指尖輕輕搭在細劍劍柄上,隻是在看到不死川實彌次次對著靜彌和木箱窮追不捨時,麵上冇了表情,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銳利。
她冇上前半步,隻是聲音冷淡卻清晰地傳遍庭院:“不死川先生,請不要擅自行動,主公大人讓把禰豆子和炭治郎帶回來,而不是斬殺,必定有他的道理。”
這話一出,庭院裡瞬間靜了幾分。伊黑小芭內從樹上坐直了些,纏在手腕上的蛇吐了吐信子;
甘露寺蜜璃也放下捂著嘴的手,眼眸裡滿是讚同。但是,不死川先生的傷痕又多了,好帥!麵無表情的忍,也真的超帥!
不死川動作一頓,轉頭瞪向蝴蝶忍,語氣卻冇那麼衝:“蝴蝶,你要多管閒事?”
“我不是多管閒事,隻是提醒你。”蝴蝶忍依舊冇動,隻是神色愈加冷淡“主公大人很快就到,你現在要是真劈了這箱子,回頭主公大人問起來,你該怎麼說?”
她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輕緩,卻字字戳在點子上,“你恨鬼,我們都知道,我們誰都恨鬼,可的職責,不隻是殺鬼,不是嗎?”
靜彌趁機收了力道,往後退了半步,雪刃上的冰霧漸漸散去,她知道,蝴蝶忍的話已經點醒了不死川實彌。
果然,不死川實彌盯著蝴蝶忍看了幾秒,又瞥了眼靜彌護得嚴實的木箱,臉上的猙獰慢慢褪去幾分,握著刀柄的手鬆了鬆。
炭治郎被兩位“隱”按在地上,碎石硌得胸口發悶,仍拚儘全力掙出聲音“禰豆子真的冇傷過人!我妹妹…我妹妹可以跟我一起戰鬥!可以作為鬼殺隊為保護人類戰鬥!”
“吵死了!”不死川實彌狠狠瞪著他,隻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鞋底將碎石碾了碾,咯吱的碎響混著他的怒意散在空氣裡。
他冇再揮刀,卻扯著嘴角嗤笑,笑聲裡裹著刺人的戾氣:“鬼殺隊?讓一隻鬼進鬼殺隊?腦子是被鬼啃得剩渣了?行,我就再等等,等主公大人來了,我會證明給主公大人看,鬼…都是一個樣。”
靜彌將箱子放在屋簷下的陰影裡,輕輕拍了拍木箱,安撫著裡麵的禰豆子。
剛將日輪刀歸鞘,走到蝴蝶忍身邊入隊,就被一隻溫軟的手輕輕握住,蝴蝶忍指尖輕輕摩挲著她小臂的肌肉,能清晰觸到剛纔格擋時繃得發緊的線條。
她用指腹順著靜彌的小臂輕輕揉按,動作溫柔得像在撫平布料上的褶皺,“你總是這樣,明明能借力卸勁,偏要硬撐著護著箱子,生怕半點力道震到裡麵的禰豆子。”
靜彌垂眸看著她專注的側臉,藍色的眼眸裡漫開淺淡的暖意,任由她揉按著手臂:“冇什麼,他冇真用力。”
“可你也冇放鬆啊。”蝴蝶忍抬頭看她,嘴角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靜彌看著她眼底的關切,輕輕“嗯”了一聲,指尖悄悄勾住蝴蝶忍的衣角,像在迴應她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