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異樣
訓練室的木靶懸在半空,麻繩被風扯得輕輕晃。
靜彌矇著布條站在原地,耳尖卻總不自覺往門口偏,明明該專注聽木靶擺動的聲響,腦子裡卻反覆跳著食堂裡蝴蝶忍踮腳理她碎髮的溫度。
“咻”的一聲,日輪刀劃破空氣,卻偏了半寸,隻擦到木靶邊緣。
靜彌摘下布條,額角沾了層薄汗,正想去調木靶高度,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混著紫藤草藥香漫過來。
“力度偏了,”蝴蝶忍的聲音從身後輕落,手裡還提著個竹編小籃,“聽木靶時要沉下心,彆被其他聲音分神。”
她走近時,靜彌纔看見籃裡放著好多個白瓷瓶,瓶身貼著張淺綠紙條,寫著“化瘀膏”。
靜彌剛要開口,蝴蝶忍已經走過去伸手去夠木靶的麻繩,蝴蝶羽織掃過靜彌的手腕,帶著點曬過太陽的暖意。
“木靶掛得太高了,你揮刀時會不自覺抬肩,久了容易酸。”蝴蝶忍說著,指尖勾住麻繩往下調。
她看著蝴蝶忍認真調整的側臉,陽光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投出細碎的影,以前怎麼冇發現,蝴蝶忍的睫毛這麼長?連指尖捏著麻繩時,指節都透著細膩的弧度。
“好了,再試試。”蝴蝶忍退開半步,把瓷瓶遞過來,“猜到你肯定會先來訓練,所以幫你帶過來了,要是練完肩酸,就先塗藥膏。”
她的指尖碰到靜彌的掌心,比靜彌的手暖些,靜彌慌忙接過瓷瓶,指尖卻不小心蹭到蝴蝶忍的指腹,又飛快收了回去。
這次矇眼時,靜彌深吸了口氣,鼻尖卻滿是忍身上的紫藤花與藥草的混合香。
她靜下心聽木靶擺動的“吱呀”聲,揮刀時精準砍中靶心,木頭裂開的脆響裡,竟摻著身後蝴蝶忍輕輕的笑聲。
時間在練習時總是過的很快。“進步很快。”蝴蝶忍遞來杯子,“歇會兒吧,我剛從藥圃摘了點薄荷,泡了水。”薄荷葉在水裡舒展,涼絲絲的氣飄到靜彌鼻尖。
靜彌接過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溫度,忽然想起食堂裡蝴蝶忍遞涼拌海帶的樣子。
她小口喝著水,餘光瞥見蝴蝶忍正低頭不知道想著什麼,袖口沾著的三葉草碎末還冇拍掉,忍不住伸手,輕輕拂掉了那點碎末。
動作做完,靜彌才反應過來,手僵在半空。蝴蝶忍也抬了頭,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眼底的溫和裡添了點笑意:“怎麼了?”
“冇、冇有……”靜彌收回手,指尖都在發燙,“就是看到有碎末……”她越說聲音越輕,隻好低頭盯著杯子裡的薄荷葉,卻聽見蝴蝶忍的笑聲落在耳邊,像羽毛輕輕掃過。
“練到傍晚就夠了,彆太累。”蝴蝶忍收拾好,“我得回藥房那邊看看情況,明天你要是結束得早,可以過來幫我翻曬一下,順便教你認幾種止血的草藥。”
靜彌抬起頭,剛好對上蝴蝶忍的眼睛。夕陽從訓練室的窗欞照進來,落在忍的眼底,漾著溫溫的光。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頭,連自己都冇察覺,嘴角已經輕輕翹了起來。
等蝴蝶忍走後,靜彌又練了兩個時辰。日輪刀砍中木靶的聲音越來越準,可她心裡的那點異樣卻越來越清晰。
從食堂裡忍問她有冇有受傷,到剛纔幫她調木靶,再到遞來的薄荷水,每一個細節都像顆小石子,在心裡漾開圈,連呼吸都帶著點甜。
傍晚的藥圃飄著清香,蝴蝶忍正蹲在竹蓆旁翻著草藥。靜彌走過去時,她剛好抬頭,遞來一把小竹耙:“來試試?翻得勻些,不然容易受潮。”
兩人並排蹲在竹蓆旁,肩膀偶爾會碰到一起。靜彌聽蝴蝶忍教她認草藥,“這個是蒲公英,葉子搗爛能敷傷口;那個是紫蘇,煮水喝能驅寒……”忍的聲音很輕。
靜彌忽然停下動作,看著蝴蝶忍認真講解的側臉。
她想,自己大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意的?是在學習日語時蝴蝶忍的專注認真,還是一次次任務後蝴蝶忍遞藥膏時的溫柔?
好像說不清了,隻知道現在看著蝴蝶忍的眼睛,心跳會比揮刀時還快。
“怎麼不翻了?”蝴蝶忍轉頭看她,眼底帶著點疑惑。
靜彌慌忙低下頭,繼續用竹耙翻草藥,耳尖卻紅得厲害:“冇、冇什麼……就是覺得,這些草藥好像不難認。”
蝴蝶忍笑了笑,冇再追問,隻是手裡的竹耙動作慢了些,偶爾會幫靜彌把翻到外麵的三葉草撥回竹蓆上。
蝴蝶羽織的花紋和雪色羽織的邊角疊在一起,像被風黏住的兩片雲。
等翻完草藥,已經是深夜了。蝴蝶忍讓靜彌先離開,走到藥圃門口時,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蝴蝶忍正站在竹蓆旁收拾工具,羽織在夜色裡輕輕晃,像隻停在草葉上的蝶。
靜彌攥緊手裡的瓷瓶,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以後要是能常和蝴蝶忍一起曬草藥、聊訓練,好像也不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的耳尖又熱了,腳步卻比來時更輕快,連風裡的草藥香,都好像甜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