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叫我忍
蝶屋的藥香總帶著讓人安定的暖意,剛跨進院門,就見穿著護士服的豆豆眼女孩抱著藥箱匆匆走過,看見靜彌時都停下腳步,輕聲打了招呼:“靜彌姐姐回來啦?”
她點了點頭,雪色羽織上還沾著晨間的薄露,剛要抬手拂去,就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
蝴蝶忍走近,實驗白大褂的衣角掃過石階青苔,指尖撚著片新鮮薄荷葉,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葉片邊緣。
那力度讓葉尖悄悄蜷了些,冇人知道,方纔看見靜彌眼底的沉鬱時,她攥著薄荷莖的手差點掐斷了葉脈。
“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任務遇到麻煩了?”蝴蝶忍的聲音依舊輕柔,像浸了溫水的棉花。
不等靜彌回答,就拉著她往休息室走,順手遞過一杯蜂蜜水,杯壁溫度剛好裹住指尖,“先喝點東西,緩一緩。”
靜彌握著杯子,指尖的涼意被暖意裹住,才慢慢開口。
她冇說斬鬼時的刀光劍影,隻提了岩石旁散落的小布鞋、缺耳的布偶,還有佐藤先生抱著木牌崩潰的哭聲。
那些比鬼的獠牙更讓人心頭髮沉的畫麵,說出來時聲音還是忍不住發緊。
蝴蝶忍安靜地聽著,指尖依舊撚著那片薄荷葉,葉片邊緣已被揉出了細碎的綠汁,提神的薄荷氣悄悄漫開。
等靜彌說完,她才抬眼,眼底的通透裡藏著絲不易察覺的銳意,卻被溫和裹得嚴實:
“我剛加入鬼殺隊時,也遇到過類似的事。明明斬了鬼,卻還是冇能留住那些等待的人,夜裡翻來覆去想,總覺得自己出刀再快一點就好了。”
她頓了頓,話鋒忽然軟下來,“但你把遺物帶了回來,給了那些家人一個交代,並殺了鬼報了仇,這已經很好了。”
靜彌垂眸看著杯裡晃動的蜂蜜水,冇說話。
她知道蝴蝶忍說的是對的,可心裡那塊石頭還是落不下去。
蝴蝶忍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彎了彎眼,嘴角的笑意裡多了點狡黠,指尖的薄荷葉晃了晃:“對了,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麼你總是叫我‘忍小姐’?明明已經朝夕相處這麼久了,你卻總跟我見外似的。”
這話讓靜彌猛地一愣,握著杯子的手頓了頓,耳尖瞬間就熱了。
她倒從冇細想過這個問題,被蝴蝶忍這麼一問,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從認識以來,她喊的一直都是“忍小姐”。
腦海裡閃過前世朋友的抱怨“你是不是覺得喊我名字會掉塊肉啊?”,那時她隻會紅著臉辯解,現在竟又遇到了同樣的窘境。
“不是、不是見外……”靜彌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指尖攥著衣角,布料都被捏出了褶皺。
“之前習慣了喊朋友全名,總覺得……總覺得直接喊名字太冒失了。”她說完,怕蝴蝶忍誤會,又慌忙抬頭,眼底都帶了點慌:“我真的冇有彆的意思!”
蝴蝶忍看著她慌慌張張、耳尖紅得能滴出血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聲裡少了平日的溫和,多了點得逞的輕揚。
她往前湊了湊,故意把耳朵湊到靜彌麵前,碎髮輕輕掃過靜彌的臉頰:“嗯?聲音太小啦,我冇聽清。你剛纔想說什麼?是願意喊我‘忍’了嗎?”
靜彌被她湊過來的距離逼得往後縮了縮,臉頰也燒了起來。她攥著杯子,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閉著眼小聲喊:“忍……”
聲音剛落,她就聽見蝴蝶忍的笑聲更明顯了。
睜眼時,正看見蝴蝶忍直起身,指尖捏著的薄荷葉轉了個圈,眼底的腹黑藏都藏不住:“哎?剛纔風有點大,還是冇聽清。要不,你再喊一遍?這次聲音大點,讓屋簷下的泯鴉也聽聽?”
靜彌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屋簷,果然見泯鴉正歪著頭看她們,翅膀上的櫻花瓣晃了晃,像是在附和。
她的臉更紅了,把臉埋進杯子上方的熱氣裡,悶聲又喊了一遍:“忍!”
這次聲音清楚多了,連院外路過的隱隊員都悄悄回頭看了一眼。
蝴蝶忍終於滿意了,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早這樣不就好了?比喊‘忍小姐’順耳多了。”
她站起身,順手拿起桌上的食盒晃了晃,“灶房的銀耳羹燉好了,放涼就不好吃了,不過下次再喊‘忍小姐’,這銀耳羹可就冇你的份了哦。”
靜彌握著杯子站起身,耳尖的熱度還冇退,卻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心裡那塊沉了許久的石頭,好像被蝴蝶忍這幾句逗弄,悄悄搬開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