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不得他

離開趙秀才家，沈玉還在氣鼓鼓的：“阿爺阿奶太壞了！”

“彆氣，”沈清棠捏了捏她的臉，“等你念好書，讓他們刮目相看。”

沈玉用力點頭：“嗯！”

路過竹林時，就見沈老大和幾個漢子站在旁邊比劃。

泥瓦匠王師傅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地基得挖三尺深，用青石墊牢，不然冬天凍裂了。”

“行，都聽王師傅的。”沈老大應著，看見閨女們，招手道，“過來看看，咱家新房就建在這兒。”

沈清棠走過去，竹林邊的荒地平坦開闊，唯一的缺點是離河邊遠了，挑水不方便。

但不影響，到時候在院子裡挖口井就是了。

“這塊地不錯。”她點頭，“爹，跟村長說好了？”

“說了，十五兩銀子買下，村長明天就給立文書。”沈老大笑得合不攏嘴，“還說這片竹林也附贈給咱家，來年要是想買附近的荒地，還有優惠呢。”

沈清棠露出笑容，“行，村長人還挺好呢，晚些我拿幾個雞蛋去感謝下他老人家。”

“王師傅。”她轉向王師傅，一臉認真地講解了她對房子的想法和設計要求。

王師傅看了眼沈老大，見沈老大不僅冇意見，還拉著小閨女去旁邊玩耍，心裡便明白了。

看來沈家大房還真是大閨女當家做主。

怪稀奇。

不過拿人錢財替人辦事，他可不敢因為對方是個女娃子便糊弄，豎起耳朵認真聽沈清棠講話，時不時提出一些疑問。

兩人足足聊了半個時辰，才結束。

沈清棠笑眯眯問，“王師傅，一個月能完工嗎？你可以多找些幫手，錢不是問題，隻要能早些完工便好。”

王師傅拍著胸脯：“放心，我帶十個徒弟，隻要天氣冇問題，一個月準能完工。”

正說著，沈老婆子和孫月菊從竹林裡竄出來。

沈清棠他們剛纔講的話，她們全聽見了。

這老大一家竟然有錢建新房了，賣那破布這麼賺錢？

沈老婆子震驚之餘又很氣憤。

老大家賺了錢竟然不想著孝順長輩！

她撇著嘴，扯開嗓門大聲嚷嚷：“老大，你怎麼回事？賺了錢竟然不孝順我和你老爹，反而想著建新房？你還有冇有良心！”

這一嗓子著實嚇了沈清棠等人一跳。

冇等沈清棠開口，沈老大先發話了，這次倒是硬氣了。

“娘，咱們分家的時候可是立了字據的，各過各的，該孝順您二老的，是二房。”

“分家了又怎麼樣，你是我生的！彆說分家了，你就是死了也是我兒子！”沈老婆子瞪眼，“才賺幾個錢就學人家建新房，你又冇兒子，建了有什麼用，以後還不是被人吃絕戶，有那錢不如給你大侄子交束脩費，將來還能給你兩口子養老摔盆！”

這話就說得難聽了。

沈老大攥緊了拳頭，正要開口，沈清棠拽了拽他的袖子。

“阿奶，我爹孃養老的事用不著您和二叔家擔心。”沈清棠擋在沈老大身前，嘴角微勾，“我勸您還是少惦記我家的東西，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我們全家就是死光了，也會把錢捐出去積攢功德，絕不會給外人留一個子。”

沈老婆子臉綠了，“外人？你個死丫頭說誰是外人？”

“分家了，除了我們一家四口，其餘全是外人，有什麼問題？”沈清棠挑眉笑。

沈老婆子還想罵，被孫月菊從後麵拉住：“娘，走吧，該回家做飯了。”

她看了眼沈清棠，眼裡閃過一絲嫉妒，卻冇說話，拉著沈老婆子走了。

王師傅看在眼裡，搖搖頭：“老嬸子說話忒難聽。”

沈清棠道，“王師傅，咱們說正事，門窗要用厚木料，最好能上閂加固。”

“冇問題。”王師傅應著，“我這就回去算算需要多少材料。”

……

沈家老屋。

沈老婆子回到家便迫不及待把老大家要建新房的訊息跟其他人說了。

“娘，真的假的，大哥家要建新房了？”沈老二正在喝水，聞言差點嗆到，滿臉驚訝。

他不可置通道，“這咋可能，他家的布料生意不是不賺錢嗎？這纔多久，咋就能建新房了，還是青磚瓦房，少說也要二三百兩銀子吧？”

“誰知道咋賺的。”沈老婆子狠狠拍桌子，“賺了也不知道孝順長輩！”

沈老爺子在抽旱菸冇說話，可拉長的臉表明，他很不高興。

孫月菊抿了抿嘴，說，“他大伯家賺錢不奇怪，先前我去竄門的時候，無意間聽見大牛娘和夏冬娘閒聊，說清棠丫頭請她們幫忙紡紗，一天一百文錢。”

聞言沈老婆子驚的差點打翻手錶的瓷碗，“我嘞個娘，一天一百文？那老大家上街一回得賺多少錢，起碼十幾兩銀子吧！”

孫月菊幽幽道，“怕是不止，都能建青磚大瓦房了，少說賺了一二百兩了。”

“賺這麼多都不知道孝順長輩。”沈老爺子臉色難看，“白眼狼！”

“我還聽說大嫂前不久又去了小河村。”孫月菊陰陽怪氣道，“大嫂孃家真是好福氣，有大嫂幫襯著，日子肯定舒服死了。”

這話說的沈老婆子和沈老爺子心裡更不舒坦了。

在他們看來，雖然分了家，可是沈老大一家頭頂一個“沈”字，那就永遠是沈家人。

李家算什麼東西，憑啥補貼！

關鍵是還不孝順他們。

孫月菊眼珠子轉了一圈，歎氣道，“娘，城裡糧食降價，咱家買了不少，隻怕冇多少積蓄了吧，明年明理要交束脩費，又要考秀才，算下來得花不少銀子呢，這可怎麼辦啊？”

“你擔心個什麼勁，咱家還能耽誤明理讀書不成？”沈老婆子理直氣壯道，“再說不還有他大伯嘛，明理是沈家的讀書人，要是考上秀才了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宗族叔伯哪有不幫襯的道理？”

孫月菊繼續歎氣，“可是大哥家現在對咱們怨氣很大，哪裡肯呢。”

“由不得他！”沈老爺子發話了，“他要敢影響明理的前程，彆說咱們家了，就是其他沈家人也不會同意，除非他想和所有沈家人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