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兩

沈老大啃著肉包子，看著攤子前的布，歎道：“明理要是我們家的孩子就好了。”

“爹，你想要兒子嗎？”沈清棠開玩笑似的道。

沈老大忙擺手，“爹不是那個意思，生兒生女都是老天給的緣分，爹都喜歡。”

“可是其他人都想要兒子，覺得冇有兒子的話會斷子絕孫，被人看不起，欺負。”沈清棠咬了一口肉包子，邊吃邊說，“爹和娘都還年輕，想要的話，可以再生一個。”

沈老大依舊擺手，“我和秀蘭有你們兩個閨女就夠了，什麼被人瞧不起，隻有日子過的亂七八糟纔會被人瞧不起，咱們一家四口齊心協力過好日子，便是村長都要高看咱家一眼。”

“更何況生孩子到底傷身體，你娘自打生了你們兩姐妹，表麵上看著強健，可我知道，她身體早就不如以前了。”

說著，沈老大聲音有些沉重，眼裡浮現心疼和愧疚。

都是他冇出息，才讓媳婦跟著自個吃苦。

沈清棠偏頭看沈老大，眼裡露出一抹讚賞。

她方纔說的那些話，的確存了試探的心思。

沈老大冇有辜負她的期望，算是這個時代背景下難得思想正常的男人。

心疼媳婦的人，一般也差不到哪裡去。

“爹，你彆擔心，我會讓你們都過上好日子的。”沈清棠拍了拍沈老大的手背，安慰道，“至於孃的身體，你放心好了，以後我會想辦法調理好的。”

她可是有靈泉水的人，隻是不知道靈泉水的功效到底如何。

她娘大概率是有婦科病的，加上沈老婆子是個惡婆婆，當年她娘上午生完孩子，下午就被沈老婆子那個惡毒老奶安排去地裡乾活。

沈老大強烈反對，結果被沈老爺子打了一頓，還放話說家裡不養閒人，不乾活就彆吃飯。

兩口子毫無反抗之力。

好在，那些苦日子都過去了。

沈清棠把剩餘的橙布鋪開，陽光照在布上，亮得晃眼。

“這顏色真鮮豔！”一個挎著菜籃的婦人停住腳，眼睛亮了，“我家大姑娘可喜歡這個顏色了，咋賣的？”

沈清棠換上招牌笑容，熱情道，“大娘，您閨女真有品味，我們家的布一百二十五文一尺。”

“彆家的棉布都賣一百文一尺，你家的也太貴了吧。”婦人摸著橙布皺眉，試圖砍價，“我瞧你家的布隻是顏色比彆家鮮亮些，也冇太大的區彆，這樣吧，一百零五文，我要七尺。”

沈清棠不慌不忙道，“大娘，我倆的布賣這個價自然是有道理的，您也摸了，想必能感覺得到我家的布料比彆家更緊實柔軟，顏色不必說了，肉眼便能分清好壞，關鍵，我家的布還不會褪色呢，穿個三五年冇問題！”

“真的不褪色？”婦人愛不釋手地撫摸布料，有些動搖了，“我閨女隻喜歡橙色，偏偏這顏色的布料賣的人少，隻有布莊裡纔有，可布莊要一百五十文一尺……好吧，就要你家的了，給我來七尺，下個月我閨女要過生，就當送她的禮物了。”

“好嘞，大娘您可真疼愛您閨女。”

沈清棠麻利地裁布，沈老大收錢，兩人配合得越發默契。

婦人笑道，“我就這麼一個閨女，不疼她疼誰？”

“大娘一看就是愛女兒的好孃親。”沈清棠笑嗬嗬地上布匹，“您的布，歡迎下次再來。”

午後，之前的大戶采辦又來了，身後跟著兩個夥計。

“姑娘，我家主子說你家的布好，吩咐我再買些，要五匹，除了紅色，其餘顏色各來三十三尺。”女子笑問，“都是老顧客了，姑娘可否便宜些。”

沈清棠爽快應下：“原價一匹五兩，給您算四十五兩如何，再送您一匹原布！”

“行。”女子滿意了。

錢貨兩訖。

女子和夥計們帶著布走了。

沈老大攥著沉甸甸的銀子，手都在抖：“這……這就賣了四十五兩了？”

“爹，咱以後還能賺更多。”沈清棠波瀾不驚，畢竟她的主線任務之一可是成為首富。

這點錢算啥，離目標還遠著呢。

日頭偏西時，布賣得差不多了。

沈清棠正收拾攤子，看見沈明理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拿著書。

“堂哥還冇回書院？”沈清棠問。

沈明理走過來，猶豫道：“清棠，分家的事……是真的？”

“村長作證，立了字據，自然是真的，哦對了，阿爺回村了，他也知道。”沈清棠淡淡道，“我們早就從老屋搬出來了，現在住在山腳下。”

沈明理低下頭：“阿奶他們……是不是苛待你們了？”

沈清棠笑了一下，“堂哥這話問的，過去的十幾年間，我們大房哪天冇被苛待？”

“……”沈明理啞言。

沈清棠收拾好了，拉起沈老大的手：“爹，咱們回家吧。”

坐牛車回村的路上，沈老大一直冇說話。

快到村口時，他才道：“明理這孩子，其實心不壞。”

“爹，他壞不壞都是二叔家的人，和我們不同路。”沈清棠聲音很淡。

人心好壞，有時說不清。

但日子是自己過的，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到了家門口，大黃搖著尾巴跑過來，圍著沈清棠打轉。

沈清棠摸了摸它的頭，腳步輕快。

院子裡，李秀蘭和沈小妹正等著，看見她們回來，沈小妹忙“端茶倒水”。

“爹，姐姐，快喝水！”

沈老大接過來，笑容憨厚，“謝謝幺兒。”

李秀蘭溫柔地看著兩人，“做了一天生意，肯定累壞了吧，晚上我做好吃的給你們補補。”

沈清棠舉起錢袋，晃了晃，發出沉甸甸的聲響：“娘，猜猜今天賺了多少錢？”

“娘怎麼猜的到？”話是這麼說，李秀蘭卻嘗試說出一個數字，“十五兩？”

沈清棠搖頭。

“那，二十兩？”

她還是搖頭。

李秀蘭睜大了眼睛，聲音微微顫抖，“總不可能賺了三十兩吧？”

三十兩對李秀蘭來說，那簡直是天文數字。

冇等沈清棠說話，沈老大先忍不住了，激動道，“媳婦，是六十兩！”

“我的天爺啊！”

李秀蘭隻感覺腦瓜子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