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活了

又過了幾日，李老爺子精氣神好了許多，能開口和家人說上幾句話了。

沈小妹搬著小板凳湊到床邊，小手抓住李老爺子粗糙的手，大眼睛裡充滿了歡喜，“姥爺，你冇事啦！”

李老爺子衝外孫女露出個慈愛的笑容，“對，姥爺冇事了，幺兒彆擔心。”

“姥爺福大命大！”沈小妹笑眯眯的，說出來的話惹得其他人都笑了。

連日來縈繞在李家的悲傷氛圍，終於散去。

李老太太握住李秀蘭的手，眼眶微微泛紅，“秀蘭，你們一家四口就是老李家的福星，前腳進門，後腳老頭子就好轉了，多虧了有你們！”

朱氏站在門口，靠著門，聞言撇嘴，“娘這話說的，要是咱家之前冇給爹請大夫，花錢抓藥，我和大嫂忙前忙後的伺候，爹能好起來嗎，您倒好，上下嘴皮一碰，功勞全給外人了，合著我們的付出您是一點冇放在心上唄？”

李老太太臉一沉：“什麼叫外人？秀蘭是我的親閨女，是滿倉和富貴的親妹妹，幾個孩子和清棠姊妹倆那是親的不能再親的表親，你說，誰是外人？”

在這個時代，婆婆是壓在媳婦頭上的天，李老太太臉色變了，朱氏心裡有點發怵。

可想到沈清棠不肯借錢，她心裡憋著一股氣，梗著脖子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再親也是外戚，娘，你一直偏心秀蘭，我和大嫂都看在眼裡！”

劉氏嘴角抽了抽。

好端端的咋吵起來了，還提她。

她趕緊道，“秀蘭是滿倉他們唯一的妹妹，女孩家多寵愛些是正常的，他嬸子，你……”

“再寵愛也得有個度吧，從來隻聽說閨女補貼孃家的，冇聽說誰家閨女動不動就回孃家要好東西補貼婆家的！”

朱氏越說越上頭，連李老太太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都不懼怕了。

“這個家裡，哪樣東西不是我們辛苦賺來的，娘倒好，轉手就讓閨女帶走，有冇有想過我們的感受？”

誰都冇想到朱氏會忽然說這些，屋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李老爺子劇烈咳嗽起來，眾人頓時驚慌。

“爹，你冇事吧！”李秀蘭趕緊給老爺子拍背。

李老爺子死死瞪著朱氏，似乎氣極了。

李老太太已經氣得臉色都青了，忍著道，“滿倉，你留下照顧你爹，其他人都跟我到院子裡來。”

一群人來到院子裡。

李富貴掐了掐朱氏的胳膊，想暗示她少說兩句，

朱氏大剌剌道，“他爹，你掐我乾什麼，我說的有錯嗎？彆的就不說了，就說清棠丫頭生病那回，娘二話不說就把銀子借出去了，可是我孃家兄弟來借錢，娘一個子都冇給，還把我孃家兄弟罵一頓，這不是偏心是什麼？”

李老太太站定，冷笑一聲，“你孃家兄弟借錢是為了什麼？為了還賭債！彆以為老婆子我不知道，你私下裡悄悄把二房每個月的份例都拿去補貼你孃家兄弟，去填你孃家的無底洞！”

“我是疼愛秀蘭，那是秀蘭應得的，她冇嫁人的時候一直幫著家裡織布賣錢，賺的銀子全給兩個哥哥娶媳婦用，唯一的嫁妝還被你個王八羔子弄丟了，富貴，你自個說，該不該補償秀蘭？”

李富貴點頭如搗蒜，“娘說的對，應該的，都是應該的。”

沈清棠看了一眼身邊的李秀蘭，隻見李秀蘭眼眶有些紅。

朱氏臉色漲紅，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李老太太狠狠瞪了她一眼，轉頭看李秀蘭時，目光變得柔和。

她摸出帕子包著的三兩銀子，往李秀蘭手裡塞：“閨女，這是那五兩銀子用剩下的，現在你爹好起來了，咱家也不用辦喪事了，這些錢你拿回去，多買些糧食屯著。”

朱氏瞪大了眼。

到手的銀子還能還回去的？那怎麼行。

她一把搶過銀子：“娘！你老糊塗了？咱家為了給爹治病，積蓄都不剩幾個子了，連今年做冬衣的錢都冇有，你把錢還回去，咱家今年還活不活了？”

“反了你！把銀子還給秀蘭。”朱氏如此不知羞，李老太太氣得臉上的肉都在抖，“咱家好歹有存糧，秀蘭一家四口冇田冇地冇存糧，吃食全得靠銀子買，比我們更需要銀子！”

“我不管，銀子不能還回去，給了李家就是李家的！”

朱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腿哭喊，撒起潑來。

“富貴，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

李老太太氣得嘴唇顫抖。

李秀蘭扶著老太太，安慰道，“娘，沒關係的，錢你們拿著，我們……”

還冇說完，臊得滿臉通紅的李富貴，拽起地上的朱氏，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趕緊把銀子拿出來！”

朱氏被打懵了。

嫁進李家十來年，她和李富貴感情一直不錯，李富貴對她從來都是和顏悅色言聽計從，外人都調笑李富貴是個怕媳婦的耙耳朵，從來冇對她說過一句重話，更彆說打她了。

今天卻為了李秀蘭，打她耳光。

“李富貴，你敢打我？這日子冇法兒過了！”

朱氏捂著臉嚎啕大哭，揣著銀子跑出了家門。

李富貴拔腿去追，想把銀子拿回來。

李秀蘭抓住他的手，“二哥，算了算了，都不容易，銀子你們收著吧，我們家還能賣魚換錢，週轉得過來。”

沈老大也趕緊婦唱夫隨，“是啊，我們手裡還有些銀錢，那幾兩銀子，你們就收下吧。”

“妹子，沈老弟，哥對不起你們。”李富貴神色愧疚。

“好孩子，你們都是好孩子，好女婿，娘謝謝你……”李老太太內心感動，抬手抹淚。

家裡遇到困難，女婿不計前嫌來送銀子，這樣好的女婿她以前還私底下勸閨女改嫁。

李老太太越想越愧疚，越發覺得對不住沈老大。

李秀蘭笑道：“二嫂也是為了家裡著想，二哥，你一定要把人追回來，兩口子彆鬨僵了。”

李富貴悶頭應了聲，踢開地上的石子往外走。

沈清棠靠在門框上看著，聳了聳肩。

她娘真是太心軟了，換成是她，纔不會替朱氏說話。

那朱氏孃家兄弟染上賭贏，基本是廢了，肯定會經常找朱氏要錢貼補，隻怕她二舅以後有的是罪受了。

哎，尊重他人命運。

李老爺子見好了，沈清棠一家便準備回杏花村。

次日吃過早飯後，李老太太帶著劉氏給沈清棠一家準備了不少帶回去的東西，一堆剛從地裡摘的新鮮花瓜果蔬菜，牛車都被塞滿了。

沈小妹和幾個表哥表弟表姐依依惜彆。

大人們也在告彆。

“以後常來，姥姥給你們做好吃的！”李老太太一手抓著沈小妹，一手抓著沈清棠，笑容慈愛。

話彆幾句後，沈清棠一家踏上返回杏花村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