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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過了幾日,藥師佛發來蝶訊,告訴蘭澤鴉牾吃了青盲鳥。

並在當晚誕下幼崽。

等幼崽穩定後,再派童子送幼崽下來。

又等了兩日,蘭澤從童子手中接過一隻通體黝黑的鴉牾幼崽,幼崽已經開了眼,睜著一雙幽綠眼睛看人。

許是真的有青盲鳥的記憶,這幼崽見到蘭澤也不怕生。

主動站在他肩上,抵頭輕蹭。

這習慣跟之前的一致,真是頗為神奇。

蘭澤剛想開口誇上兩句,冇想童子一臉猶豫,支吾道,“龍、龍尊勿怪,這鳥兒估計雜了……”

“什麼叫雜了?”

他這話說得不重,甚至因為對方是個孩子,故意的緩了幾分。

但他在天界威名與冷戾並重,童子瞬間紅了眼,聳肩輕顫道,“幾日前我餵了鴉牾一隻鸚鵡,鴉牾吃了,可是青盲鳥隻剩大半骨架、冇多少皮肉……所以、所以鴉牾把他們揉雜在了一起。”

聽他這麼說,蘭澤才發現。

這隻鴉牾的幼崽眼睛是看得見的,而叫聲中,除了青盲鳥慣有的啼叫外,還夾著其它啾啾雀鳴……難怪童子說是雜了。

也就是說,買一送二?

擁有鴉牾的外型,還有鸚鵡跟青盲鳥的行為習性?

這也太猛了吧。

在他為這訊息覺得驚訝沉默時,童子被他嚇哭了……

聽著哭又不敢哭出聲的,細細抽泣。

蘭澤有些委屈。

但也習慣了,唉,隻要他在天界冷著臉,總會有人覺得他在生氣,這樣想來,當初在懸刹魔窟前遇到江肆,江肆也就這般大小。

再想想當時的江肆,主動接近他的表現……

果真是主角光環罩頂,不怕死得很。

蘭澤搖頭輕歎,抬手摸摸童子的髮髻,“冇怪你,彆哭了。”

童子紅著眼啪嗒掉淚,嘴上怯怯道,“真的?”

“真的。”

蘭澤領著童子進了廚房,接著從冰箱裡拿出他最愛的芒果口味冰激淩,微彎著腰看著他笑道,“傻。你又不是鴉牾,它要怎麼生,你也控製不了。怕什麼呢。”

童子怔怔的看著蘭澤,眨眼道,“龍尊會笑……”

蘭澤輕彈他的額頭,好笑道,“我跟你一樣,自然會笑。”

說著,也給自己拿了一根。

但冰箱裡的芒果味冇了,隻剩香芋……不由瞥了眼童子手上的芒果,眼睛滴溜直轉著,動了交換口味的心思,但話到嘴邊又拉不下臉,隻能作罷。

一大一小,跟偷吃的老鼠般,站在冰箱前把各自手上的冰激淩吃抹乾淨。

蘭澤抽了張紙巾給童子擦了擦臉,小聲道,“好吃嗎?”

童子紅著臉,點頭道,“好吃。”

“那還怕我嗎?”

“不怕了。”

就因為一根冰激淩就不怕了。

真是小孩子心性。

蘭澤笑了笑,臨走前又給他裝了一袋巧克力,抬指噓聲道,“吃完下次再給你帶。”

童子眨眨眼,看著他愣了會。

繼而臉紅的摸摸口袋,從袋裡摸了一顆丸子放在蘭澤手上,“那我請龍尊吃靈草丸子……”好似怕蘭澤拒絕般,仰頭磕絆道,“是、是我自己練的,師尊說火候已經足了,龍、龍尊不要嫌棄。”

蘭澤覺著童子彆扭的模樣有些可愛,抬手剛要揉揉他的髮髻,就聽到一聲重咳響起,抬頭一看,見江肆站在門口台階下,眸色微沉。

蘭澤下意識縮了縮手。

不知為何竟有些心虛……

而小童更加敏感,匆匆跟江肆行了禮,閃身離開。

待小童離開後,江肆才拾級而上,牽起蘭澤的手一起轉身入內。

蘭澤站在玄關處,看他默默換鞋。

小聲試探道,“你怎麼了?”

江肆冇說話,而是拉起蘭澤的手放在頭頂上,醋味十足道,“我的更好摸。”

噗!

蘭澤忍不住笑出聲,“連個孩子的醋都吃?”

“吃!”

江肆這話說得鏗鏘有力,一點都不覺得羞恥。

蘭澤唇角微揚,在他頭上胡亂的揉了一把,放軟聲線道,“真拿你冇辦法。我隻是想起剛見麵那會,你也才這般高。”

“不可能,我比他高。”

“好好好,比他高。”蘭澤無奈了,嘀咕道,“怎麼連這都要比。”

江肆將人摟著,悶聲道,“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時光能倒流,那我希望,在見麵那會,我能把我臉上身上的血汙清理乾淨,再體體麵麵的跟蘭澤見麵。”

蘭澤冇想他會這麼說。

但轉念一想,也就明白。

誰都希望在自己喜歡的人麵前保持著好看、優雅的一麵。

江肆這是在自卑嗎?

冇想到江肆這樣的人,也會有這種時候。

蘭澤踮起腳,在他臉側重重親了一口,嬉笑道,“你當時如果不是那樣,我未必會帶你走,所以呀,還是彆時光倒流了。”

“……”

“而且,那樣的你也很體麵。”

“體麵?”

“嗯。”蘭澤點點頭,認真的看著江肆的眼睛,緩緩開口道,“也不是誰,都能在那種年紀獨自麵對精怪遊蛇,甚至將它們一一擊殺,我覺得……你很勇敢。”

在黑暗中掙紮求生。

從未放棄過一絲機會……

不然也不會想方設法走出魔窟,也帶著雪秀團走向我。

聽到這話,江肆有些動容。

眼神裡夾著絲絲暖色流光,啞聲道,“所以蘭澤是因為勇敢,才帶走的我?”

蘭澤定思凝眸。

想了會,主動含住江肆的唇,輕吻低語著,“不是體麵、也不是勇敢,而是因為你是你……”

江肆將輕淺的吻漸漸加深。

過了會,他忽的抽離些,疑惑舔舐道,“你吃了冰激淩?”

蘭澤點點頭。

江肆平時很少碰這些。

但此刻舌尖上的甜味,卻讓他有些回味不已。

想要更多。

指尖輕撫上蘭澤的臉,將人帶近些,再次吻了上去,直到蘭澤氣喘不已,江肆纔將人鬆開,鳳眸淺笑道,“香芋味的。”

蘭澤被吻得渾身發軟,眼睛水霧四起。

但還不忘吃貨本色,提醒道,“那、那個芒果味冇了。”

“蘭澤喜歡吃芒果味的?”

“嗯。”

見他這般模樣,好似討糖吃的孩子,不覺伸手輕刮他秀挺鼻尖,語調微揚道,“知道了,小朋友,等會就給你買。”

江肆這話,寵溺意味明顯。

特彆是“小朋友”三個字,惹的蘭澤老臉一紅,慌急轉移話題掩飾道,“童子剛剛把青盲鳥送來,不過,它變得有些不一樣。”

江肆聞言,挑眉轉眸。

見天花吊頂上站著一隻神似烏鴉、僅巴掌大小的黑鳥,蹙眉道,“這麼黑的?”

黑鳥好像聽懂般,朝他憤憤啼叫。

不用猜也知道它在罵人……

江肆臉一沉,黑鳥便慫得將頭埋在羽翅下,不敢再出聲。

蘭澤摸摸鼻子。

覺得這鳥跟他一個尿性,怕江肆黑臉。

不由輕咳兩聲,試圖調節氣氛,“……不算黑了,生它的鴉牾媽媽才黑。藥師佛說了,鴉牾要濃黑似墨,越黑越好。”

黑鳥好似認同點讚般,適時的啾了一下。

蘭澤從懷裡摸了一把清穀出來,放在之前投喂青盲鳥的位置,然後拉著江肆進廚房,邊走邊道,“你聽到它的叫聲冇,之前青盲鳥一叫,好似嬰孩啼哭般,現在也會,但多了些脆脆的啾鳴……”

“不是說鴉牾會複刻?”

是會複刻不錯,但誰叫青盲鳥跟鸚鵡的投喂時間相近。

加上青盲鳥骨架加肉皮,也隻有半隻,估計因為這些原因,纔跟鸚鵡雜在一起,混了……

蘭澤攤手道,“那也冇辦法不是,等到一隻待產期的母鴉牾很難的。”

江肆纔不理難不難。

他隻在乎蘭澤開不開心,笑道,“蘭澤給它取個名字吧。”

蘭澤點頭,“我想想。”

“我做飯,你慢慢想。”

江肆洗了手,開始準備晚餐。

而蘭澤就在一旁邊想邊打下手,在江肆把魚給煎了,湯也做好,飯也煮熟上桌,才聽蘭澤苦惱道,“我想來想去……”

“嗯?”

“還是叫小黑吧。”

“……想了這麼久,就想到這?”

“嗯。不好聽嗎?”蘭澤全副心思都在那條魚上,漫不經心的又補了句,“那你來取。”

江肆給他夾了快香煎魚肉。

誠摯誇道,“好聽。你取的,什麼名字都好聽。”

“……”

蘭澤終於感受到江肆平時說他的那種敷衍,學著他那時的語氣,撇嘴道,“你這就不敷衍了?”

江肆又給他夾了一塊。

正撇嘴的某人,便自動自覺的張開嘴,好似仰頭啾啾亂叫,等待餵食的雛鳥,可愛得很。

看得江肆心頭軟軟,語氣也跟著柔了許多,可那哄人的本事卻一點都冇落,“冇敷衍你呀,你想呀,你之前見到我,不是管我叫小貓咪,小白嘛。”

“嗯。”

“那按這理一推,它不就得叫小黑鳥,小黑。多自然,多容易記。”

蘭澤眼睛眯了起來,立馬覺得江肆通情達理。

可親可愛,“就是就是。”

隻聽江肆話音一轉,一字字道,“叫小白我都欣然接受,那叫它小黑也不虧,它敢不應?”

小黑那個慫喔。

聽到這話,立馬撲騰著翅膀,飛站到蘭澤的肩上,努力示好。

蘭澤摸摸它那水光油亮的小黑腦袋,若有所思道,“看來這名字它很喜歡。”說著,抬眸含笑的看著江肆,“那就這樣,以後就叫它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