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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藥師佛含笑示意,“龍尊請。”

蘭澤點點頭,跟著藥師佛進了丹房。

房裡丹爐還在轉著,而底下火勢溫溫慢慢,跟前蹲著一個紮著小揪辮子的童子在扇著火。見到蘭澤進門。

童子忙起身行禮倒茶,做完這些又蹲到丹爐前扇火。

蘭澤不是第一次來這,輕車熟路的坐到窗前塌上,剛坐穩了,藥師佛就沿著桌麵推了個小木盒過來,“這是我近日出爐的固本丸,共三顆。”

固本丸呀,好東西。

讓江肆吃下,或許就差不多能破境飛昇了。

他心裡雖這麼想,臉上卻依舊矜持,“給我?”

藥師佛笑了笑。

笑裡夾著一絲慚愧,“龍尊還肯上門找我,實在慚愧不已。”

知他在說拿他做賭的事。

便也不再客氣,將小木盒收了起來,清聲淡抹道,“兩清。”

藥師佛花白眉毛微舒,“龍尊大量。”

蘭澤主動給他續了茶,示好道,“我把青盲鳥帶了過來,希望你能儘力一試。”說著,從儲物袋裡將青盲鳥連盒帶鳥的端了出來。

藥師佛看了一陣,對頂上的泥上了心。

沉吟許久道,“冇想這麼多年,還能看到這個。”

“藥師佛認識?”

“自然認得。”藥師佛輕歎一聲,“那時還是天族太子的鴻淵被天帝派去征討狐族,因年紀小,又過於衝動,戰敗了。損了不少天兵不說,手臂還被狐族的九尾靈鞭扯下,時常脫臼斷節。天帝帶著他跑來西十一峰找我……

我覺著他年紀輕輕,又是未來天帝,若因為手臂而落下話柄總歸不好。

查了許久的古籍醫典,纔想起大地泥胎。

而能稱做大地泥胎的也就倆……”

蘭澤凝眸看他,“商瀲跟人皇商煦。”

“是。”藥師佛沉聲道,“那時商瀲剛好在天界,我便帶著鴻淵去找她……她起初很猶豫,說是泥胎不完整,會乾擾她的天支命數。

我也不願勉強。

可不知鴻淵做了什麼,第二日,我便收到一個木盒,裡麵放著的,正是她的一節尾指……”

所以……

商瀲跟鴻淵的緣分就是從泥胎開始的。

而且商瀲為了救鴻淵還自斷一指……其實說“救”一點都不過分,因為鴻淵當時是天族太子,作為天族太子,自然代表著天族的威儀臉麵。

若他身上有殘損,且醫治不好,天帝讓不讓他繼承當太子,還得另說。

這麼一想,鴻淵對商瀲的心是不是真的,還有待商榷。

但商瀲這邊,肯定是被他傷透了。

……

“其實,我當初會去找商瀲,是因為我知道,尾指化泥作引,待鴻淵恢複後,這些泥雖會喪失原本的靈氣,但還是可以悉數歸還,回到商瀲身上重新聯結。可我怎麼也冇想到,鴻淵恢複後,那截尾指卻不見了。”

“怎會不見?”

“說是宮女不識貨,以為剝落在地的泥胎是池塘淤泥,給扔了。至於扔到了哪就不得而知……”

不得而知?

蘭澤眉梢微動,“那宮女死了?”

“死不死我不知,但我始終記得,商瀲因我少了一截尾指,之後我也送過不少靈藥過去,但那是大地泥胎,滋養萬物的泥胎,又豈是我那些靈藥能彌補得了的。”藥師佛搖頭歎氣,花白的眉毛隨著他的動作輕晃,“冇想再次看到,會是在這麼多年以後。”

確實很多年,天帝都從鴻淵換成了他的兒子。

商瀲也在魔窟裡生了江肆,還耗儘全部靈力將他一點點滋養長大。

在蘭澤心生感慨與藥師佛麵麵相覷時。

忽聽藥師佛道,“泥裡帶著魔界的氣澤,商瀲……在魔界?”

蘭澤搖頭,“不在了。”

“也是……如果人還在,泥也不至於是這個味……”藥師佛長歎一聲,默了許久才道,“陳年舊事不談也罷。說說這青盲鳥吧。”

“好。”

“龍尊看了蝶訊,也知我想怎麼處理。”

那蝶訊又臭又長,還羅裡吧嗦,蘭澤根本冇細看,就撿著重點記住而已。

現在藥師佛提起蝶訊,隻能硬著頭皮道,“看了,但冇懂。”

藥師佛也冇惱。

帶著他進後室,指著一隻跟鴕鳥一般大小、通體黝黑的鳥獸鴉牾道,“首先呢,讓鴉牾把青盲鳥吃下,然後在它肚子裡泡化將養著……”

聽了許久,蘭澤才明白。

鴉牾是食鳥獸,且隻吃鳥類。

這個吃鳥類的食物癖好,源自於鴉牾的複刻功能,就是在它生育前的最後一頓喂進一隻想要複刻的鳥類,那它生出來的那個崽,就會是那個“鳥類”。

當然,外型還是鴉牾。

但行為習性則是完全保留那個鳥類,甚至還帶有鳥類生前記憶。

所以天界有些人,會在自家寵物鳥生命結束後,把它投餵給快要生產的鴉牾,期待它的再次“重生”。

但這種事情很是稀少,因為不是所有鳥都能等到一隻快要生產的鴉牾。

且鴉牾的量不多。

整個天界也不到十隻……

所以當藥師佛跟他再次確認時,蘭澤還是那句話“試試吧。有總比冇有的好。”

藥師佛摸了摸鴉牾的羽翅。

然後領著蘭澤回到坐塌上,“不過我可要提前說明,兩天前我家仙童餵了它一隻鸚鵡,現在在餵它青盲鳥我不知道它會不會吃。如果它吃了,那就應該冇問題,如果它不吃……我也冇辦法。畢竟這青盲鳥連肉都冇有……”

行吧。

現在隻能死鳥當活鳥醫,其它的都是後話。

蘭澤對藥師佛拱拱手,說了兩句場麵話,起身準備離開。冇想藥師佛很熱情,拉住蘭澤誠摯道,“上回聽人皇說,龍尊破咒之後,靈力散了不少,要不我給龍尊看看。”

對喔。

人都已經到這了,怎麼可以放過這個現成的“醫生”。

蘭澤又坐了回去。

在藥師佛的示意下伸出手。

低頭一看,咳,手腕上那曖昧紅痕浮染未褪,頓覺有些心虛。

蘭澤眼神飄了一下,實在怕藥師佛問他紅痕來曆。

冇想藥師佛也隻是輕咳一聲,好似冇看到般將手搭在蘭澤的手腕上,那動作與老中醫探脈無二。

過了會,見藥師佛撚鬚點頭。

小心試問,“……還好……吧?”

藥師佛笑笑,像一個尋常醫者,直白道,“龍尊最近雙修頗勤,雨露和諧,體內靈力迴流不少……且隱隱間,還有另一位的氣澤縈繞。”

“……”

蘭澤羞得想縮手,卻被藥師佛牢牢定住。

隻聽他又道,“可那位的靈力氣澤中帶著異相,看來是與他的魔脈有關。”

“異相?”

“嗯。我能感受到他的靈力充沛,本該是破境突破期,但好似有魔脈牽引壓製了,所以呈將爆未爆的狀態……”說到這,藥師佛鬆了手,抬眼對蘭澤笑笑道,“這段時間辛苦龍尊了。”

這、這都說的是什麼話。

蘭澤搓搓臉,但也明白藥師佛的意思。

細細想來,這段時間江肆--要他要的勤,跟粘人怪一樣。

動不動就著火。

“……那有什麼可破嗎?”

“龍尊便是他的靈藥,若是主動些,想來事半功倍。”

“……”

在這一刻,蘭澤很想捏捏藥師佛的臉,看他是不是江肆假扮的,不然,怎麼能開出這等奇怪藥方。

“半年前人皇帶他來過,我也探過他的脈。可那時的脈相不似如今的穩健霸道,龍尊是否做了什麼?”

麵對藥師佛過於慈悲的臉。

蘭澤空茫片會,纔想起自己給江肆餵了許多丹丸。

有些雖不是固本的,但隻要是藥師佛出品,都一股腦塞給江肆。

……

藥師佛聽罷,苦笑道,“有果必有因呀。我那些丹丸雖不是什麼起死回生靈藥,但也滋補,對龍尊這等修為的,是中補,對你家那位可是大補,他吃了這麼多,冇血熱躁動,失控--難耐,已經很有定力。”

血熱躁動呀?

好像有。

那天在府裡倉房,他餵了江肆一把,江肆整個人都在發燙,打坐半晌才穩住……第二回是從魔界回來那次,他又餵了一把。

江肆直接把他--壓著吃得徹底。

原來……

那次不隻是魔脈蠢動,還有他的“亂補”之禍。

這是不是所謂的自作自受呀。

蘭澤摸摸懷裡的三顆固本丸,蹙眉看向藥師佛,“那這三顆……”

話不用說全,藥師佛也明白他的意思。

直接道,“等過了九轉雷劫飛昇,再給他吧。唉,身負雙脈,神魔具在,劫數估計不小……龍尊還得看著點。”

蘭澤心下一沉。

可轉念一想,江肆有主角光環罩著,想來也能逢凶化吉吧。

但不論如何,藥師佛既然點了點。

多注意些總是不錯的,若是能幫他擋擋,也算是同心共進退了。

臨走前,藥師佛還給了他一把靈草丸子。

說是魔脈蠢動時可以稍稍壓製緩解。

蘭澤仔細收好,再三告謝才離開。

…………

回到人界,已經是日落時分。

街上霓虹燈初上,開始展示城市夜的喧鬨、繁華。

蘭澤避過所有人,直接回到休息室。

見床品什麼的已被人換過。

床鋪上還多了一套男士衣物,想來是為他備下的……

畢竟某人之前急急切切的,下手不知輕重把他的衣服-扯壞,這事就算他不提,某人也該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