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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蘭澤紅了眼,握劍的手不覺一緊。

江肆見狀拍拍他的肩,繼而俯下身蹲在屍體旁,觀察一陣。

見冇有任何異裝,才伸出兩指輕抹頂上紅泥,接著放置鼻尖仔細輕嗅。過了半晌,冷聲肯定道,“紅泥雖被人用火烤過,但跟玻璃上的那顆,味道是一樣的。”

蘭澤不由攏起了眉頭,又是來自魔窟!

那人到底想要暗示什麼?

蘭澤臉色冷凝,伸手想要將早已乾透皸裂的紅泥撥開,卻被江肆伸手攔下了,“我來吧。”隻見那修長好看的指尖搭在紅泥上,左右輕撥,便將那裹體紅泥從青盲鳥的身上剝離。

待他清理至嘴部尖喙,紅泥將將要落時,青盲鳥那細長尖喙竟輕顫張合,發出一聲猶如氣音般的嘶啞啼鳴。

兩人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訝色。

青盲鳥下半生幾乎見骨全毀,一點生命跡象皆無,為何頂上還能張合啼鳴?

實在古怪得緊!

江肆手底下動作不禁加快。

頃刻間,青盲鳥被泥裹住的部分便露全了出來。

與底下見肉剔骨的相比,頂上的,簡直是栩亮如生,鮮活得很……

江肆目光沉沉,看著手中紅泥默著,過了許久,才見他側身微動,抬眼道,“張合啼鳴,或許跟這泥有關。”

“嗯。”

“試試。”

都不待蘭澤開口,江肆已起身轉進廚房,拿了個敞口大碗。

裝了些清水,將乾透的紅泥悉數泡入水中。

等待片刻,待紅泥吸飽了水,變得濕軟後,纔將紅泥均分兩半。一半抹在青盲鳥的頭頂,將它整個頭部包裹住;另一半,則抹在早已見骨的修長細腿上。

做完這些,江肆將手上餘下的紅泥刮在碗口處存著。

他的動作很緩很慢,好似珍惜又好似回憶般,抿唇暗啞道,“……後來回想,我覺著那時的紅泥就好似我的另一層皮膚,緊緊貼覆在我身上,保護我的同時,也給我活下來的能量,或者說是養分,直到確認我能走能動,足以生存時,才從我身上剝落。”

經他這麼說,蘭澤瞭然道,“所以你做這些,是想看看這紅泥是否真有奇效?”

江肆鳳眸溢位少許寒光,淡然道,“其實不用試,我也知道它有,不然,可真浪費了那人的一番苦心。”

蘭澤眉梢微動。

是啊。

那人故意將青盲鳥分半折騰,不久是為了讓他們發現紅泥的奇效嗎。

蘭澤走過去,將頭輕靠在江肆肩上,看著青盲鳥怔怔出神。

其實他心裡悶結,很不舒服。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也是他親手餵養過的鳥,怎麼說也是有感情的……

江肆垂眸看他,“在想什麼呢?”

蘭澤語調冷然而堅定,“我在想,下次若是遇見了,要怎麼給青盲鳥報仇。”

“蘭澤想好了嗎?”

“想好了。”

“如何?”

“剁了他的鳥喂狗。”

“……”江肆鳳眸微凝,遲疑道,“他是男的?”

“嗯。”蘭澤回憶道,“那會我看到的,其實是一雙眼睛,幽黑中透著紅色流光,邪氣得很……”說到這,他頓了一下,問道,“你在魔界那會,可有印象?”

江肆想了會,搖頭道,“冇有。”

冇有嗎?

蘭澤也在腦子裡細細搜尋著,可一時半會真冇想起誰,索性作罷,抿唇冷哼,語調不屑道,“真是神秘得緊,我倒要看看,背後到底是誰!”

見他鋒芒畢露的模樣,江肆有些心癢。

可手上沾了泥,不好亂來,隻能將臉湊近些,在他唇上偷了香,淺笑道,“動手的事,讓我來做。”

被人親得暈乎,蘭澤反應有些慢。

迷糊了片會,才明白江肆說的“動手”是指“剁鳥”一事。

不由笑笑,也不跟他爭。

怎麼說青盲鳥也跟著江肆進出過水幻天,功勞、苦勞都有,讓江肆來做也是可以的,便商量道,“那讓你先上,不行我來。”

男人最聽不得“不行”二字。

那雙沉黑暗眸危險的眯起,重重道,“就冇有不行過。”

蘭澤知錯即該,迭聲道,“行行行,你最行了。”

江肆聽罷,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在蘭澤以為他要說他回得敷衍時,卻聽他語出驚人道,“我行不行,蘭澤自然體會頗深……剛剛那句‘最行’,我就當蘭澤在誇我了。”

“……誇、誇你,嗯。”

蘭澤摸了摸發紅的耳朵,無奈輕歎。

可被他這麼一鬨,心裡的悶怒確實散退不少。

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青盲鳥實在有些不忍……

起身給它找了個紙盒,將它放進去,讓它躺得舒服些,裝到一半,見江肆嘴唇翕張,好似想說什麼。

蘭澤看了看他,低歎道,“這紅泥、又不是藥師佛的靈丹妙藥,冇那麼快見效的。先放盒子裡,再等兩天看看吧。”

畢竟書上寫的是“過程極其的漫長,鬥轉星移……”

一聽就知道快不了。

江肆垂眸點頭。

繼而默默的將滴落在地上的紅泥,以及碗口刮下的餘泥收集起來,結成泥丸。

這下,真與嵌在落地玻璃上的那顆無異。

看他默著,蘭澤出聲勸慰道,“那人這麼做,無非是想引起我們的注意,再等等,說不定還會出現,到時候,就冇那麼容易讓他脫身了。”

蘭澤心裡想著,在等兩天。

因為頒獎典禮就在後天,忙完這個,就帶著青盲鳥一起去找人皇。

就算人皇不知道,他們還可以下一趟魔界。

他想到的,江肆也想到。

趁蘭澤入睡後,他便聯絡了胡棄,兩人在書房裡見了麵。

江肆將那雙流紅邪火的眼睛特征告訴胡棄,讓他重點關注魔界中的人,上一次大水也是魔界的人在作怪,而這次的泥也是從魔界出來的,想來那邊應該有異動。

第二件,便是讓胡棄安排人加強戒備,做好小區跟公司的巡視。

絕對不能再像這般,讓人肆意闖入。

————

第三十二屆電影節是在距離欒城四百多公裡外的理城舉辦。

理城臨海,風景怡人。

欒城這邊已經入秋轉涼,可理城這邊日均溫度還保持在三十一、二度,有時還要更高些,幾乎處於盛夏熱未消狀態。

對於需要西裝長褲紳士入鏡的男演員們更像是一場考驗。

但對於蘭澤他們,就完全不是問題。

因為主辦方需要對流程、彩排什麼的,需要演員們提前一天到理城。

蘭澤便也跟著江肆提前一天到。

在看過流程後,蘭澤覺得還是不跟江肆一起進場好了,又是走紅毯,又是簽到,還有個入場小宴會環節。

這些環節裡麵,幾乎都是導演帶著主要演員進場。

落到江肆這邊,變成他跟江肆?

這也太高調了!

雖然會成為整晚爆點,但也會模糊焦點。

江肆是來參加電影節,更是獲獎的大熱門,他實在不想第二天的新聞寫的是他跟江肆如何如何,而忽略了江肆在影片上的付出。

所以他接受了江肆給他的衣服,也穿給他看。

但也表示不會跟他一起牽手入場,他可以跟胡棄一樣,以工作人員的身份,在場內等他,看他得獎,為他慶賀。

見他堅持,江肆也隻好作罷。

穿好禮服拉著蘭澤在鏡子前站了會,看著鏡子裡西裝筆挺的兩人,不覺翹起唇角,鳳眸含笑道,“第一次見你這麼穿……”

蘭澤扯了扯衣襬,緊張道,“好看嗎?”

江肆握住那隻揪著衣襬的手,十指緊扣道,“好看。在我眼裡蘭澤最是好看。”

蘭澤被他說得臉紅。

但也禮尚往來,清清嗓子道,“你也好看。”咳,如果江肆冇把他送的所有飾品全都戴上的話,就更好看了。

現在看起來,江肆整個人都在閃。

剛剛讓他摘下兩件,那廝還給他拉臉,一副不甘不願的幼稚模樣。

最後也隻能由他。

“真的?”江肆確認道。

蘭澤點頭強調道,“是,很帥,很好看!”

“這話可是你說的。”

江肆笑了笑,一個用力將人拉進懷裡,將下巴抵在蘭澤肩窩處輕笑道,“我也聽進去了……等會你去到那、可不能盯著其他人看。隻能看我一個。”

“這麼霸道的。”

“對,就是這麼霸道。”江肆將臉埋在他頸側,重重親了一口。

這一口下去,蘭澤便知道這廝要做什麼。

將人推開一看,脖頸間果然多了一抹曖昧紅痕……

我去!

這心機喵。

蘭澤抬手捂住脖頸,很冇有威懾力的瞪了他一眼,奶凶道,“你這樣讓我怎麼見人。”

冇想江肆笑得得意,甚至微微彎腰,將自己的往他唇邊湊,輕笑道,“蘭澤生氣的話,就在我這也蓋一個吧,我不介意被人看見……”

蘭澤氣笑了。

乎了他一掌,嗔惱道,“想什麼呢。”

江肆笑了笑,頗為大膽的直接上手,戳了戳蘭澤氣鼓鼓的臉,柔聲道,“能想什麼,自然是想你。”

“……”

“既想把你告訴所有人。”

“……”

“又想把你藏起來,不被其他人看見,發現你的好。”

“……”

要不是胡棄進來得及時,蘭澤怕自己真會上嘴,抱著江肆的臉給他印上一百個……誰叫那傢夥超能磨,不心軟都難。

搓了搓發燙的臉,待他回神,江肆已經被胡棄帶走了。

低頭看看時間,紅毯部分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