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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目成灰

那天晚上,外麵下起雨來。

兩個孩子在司庭花的老姨家冇有回來。

她承受著屬於唐家寧的毫不憐憫與毫不溫柔。

我在唐家寧的這副麵容下,在這強大的勢力之下,已經慢慢被一種不屬於自我、不屬於韓飛本有的情仇所覆蓋和遮掩。

我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那種感覺,

像是戴上一張麵具後,再也撕扯不掉的感覺。

你再也不是原來的自己,你的仇恨都顯得不真實了起來。

“抱著我好嗎……”她鑽進我的懷裡說。

我不想抱,但是,手仍舊是將她攬入了懷裡。

“愛我一次好嗎?又不會死。”

“我感覺會……”我說。

感覺愛彆人的話還好,愛她的話,真是稍不留神就會致命啊。

她說:“我知道你隻是玩我而已,但是,我活這麼大,冇有認真愛一次,你就當滿足我一個願望還不行嗎?”

“願望?愛一次的願望?”我說。內心裡也有種輕微的痛感,就在她剛纔說冇有認真愛一次的時候。如果冇有愛過,當初的我,算什麼?

“對啊……隻要你好好愛我一次,以後我什麼事兒都聽你的。”她在我懷裡,呢喃著說。

“這不算愛嗎?都這樣了。”我說。

那刻,感覺到她在勾引我的時候,內心裡還有種說不出的噁心。

——

夜色漸濃的時候,我卻冇有睡。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睡不著……

想到了很多,費曉、童歌、費凡、嫣月……

可是,卻又像是什麼都冇有想,直到天邊露出魚肚白時,我才慢慢睡了過去。

——

“爸爸!爸爸!”

“哈哈!爸爸、爸爸……”

兩個孩子的吵鬨聲將我吵醒。

我睜開眼睛,看到他倆趴在床頭上的時候,整個人便有一種恍惚感。昨晚回來的時候,天色已暗,冇有看清楚兩個孩子的模樣。

此刻,看著他們兩人的臉,跟我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雖然高靖彤是個女孩,但是,若是我母親見了,肯定也知道是我的親女兒。

“爸爸!起來吃飯啦!”靖宇拉著我的手。

我想問問為什麼喊我“爸爸”,但是,感覺他們確實應該叫我爸爸,便冇有再問,起身洗漱。

司庭花將洗漱用具都弄好後,放在了院子裡的水龍頭邊。

我坐在旁邊的竹凳上,一邊刷牙一邊看著兩個娃娃在院子裡奔跑玩耍。

司庭花端著個盛有食物的大簸箕從外麵走進來,穿著昨天那身藍色的民族服裝,頭上還戴了頂銀色吊墜裝飾的帽子。

“嗬,快洗……洗完吃飯。”她衝我一笑說。

那刻,她的笑,完完全全就是另外一個人的笑。

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自己都像是被她迷住了一般。

那是不能用美或不美來形容的契合,與周身的白牆青瓦和各種綠植的契合。可以確信,這裡就是她的老家。

人隻有回到自己的老家時,纔會有那種靈魂與土地相連接的契合感。

——

吃過早飯之後,我以為她會帶著我去旅遊,畢竟旅遊是增進兩個人感情非常好的方式。

可是,她冇有,她不知從哪兒給我找了件男人的舊衣服讓我穿上後,便帶著我去種地……

兩個孩子跟在身後,老姨在前麵拄著個柺杖慢悠悠領著我們。

雖說慢,可是石板路的蜿蜒,在她雙腿間卻要比我要輕鬆得多。

來到菜園,

將西紅柿苗從揹簍裡拿出來種。

昨夜的雨水讓田地裡的泥土很鬆軟,並不費力。

雖然我對種地這些東西不陌生,但是,考慮到唐家寧的身份,便故意笨拙地操作。

她見我那麼“笨”,還會輕輕踹我屁股,讓我認真點。

我們種地,老姨坐在菜地的頭上看著孩子。

兩個孩子在菜地的小水坑邊兒玩著水又玩泥巴……

“你們兩個彆把衣服弄臟了……”司庭花喊著說。

“讓他們玩就是了。”我說。

“衣服臟了你又不洗……”司庭花白了我一眼說。

那刻,上午的陽光照著她粉紅色的臉龐,她美目一眨,便眨出了她家鄉的色彩斑斕。

那刻我就在想——司庭花啊——若是你當真如此清純善良該多好啊……

“花啊!嘰裡呱啦……”老姨在田頭說著一些我聽不懂的家鄉話。

司庭花回頭笑著,嘰裡呱啦地迴應。

老姨看了我一眼後,指著我又笑說了一些話。

“老姨說什麼呢?”我問。

司庭花笑得像個小姑娘似的,花枝亂顫說:“我老姨說讓我擦亮眼睛找男人,你這樣的男人養不活我!哈哈!”

“我也冇想養你啊……”我不屑地笑著說。

她聽後,

雙眼像是瞬間失血一般,

變成了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