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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著火

童歌在海邊站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在那大海裡看到了什麼,隻看到她的淚水濕了腳下的沙。

我想要下車去看看她,

卻又怕驚到她的情愛,隻能守在車裡。

她的髮絲被吹亂,淚水洗過的雙眼中卻透著更為明亮的堅定。

斜陽已儘,大海暗流湧動,彷彿有股黑沉的力量在拉著人心往下墜……

當她轉過身,一步步朝著車走來時,海風將她的髮絲吹散,胡亂地散動在那張孤冷的臉上。

她像是感覺到了冷,縮進風衣裡,加快腳步走來。

上車後,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一聲不語地調轉車頭,按照導航的標記向酒店駛去。

——

母親劉晴訂的酒店非常高檔,知道我今晚不回家睡,還很貼心地給我們安排好了總統套房。

吃飯的時候,劉豐國也作陪。

童歌也是經曆過很多大場麵的女人,場合上的事情,一點兒都掉不下。說說笑笑,落落大方,哄得他們都很開心。

母親劉晴準備了一隻金手鐲當見麵禮。

看到童歌手上戴著的翡翠鐲子,當即說那個翡翠不是很好,讓她摘下來。如果喜歡翡翠,以後給她買個更好的。

“我戴了很多年,都有感情了……謝謝阿姨的金鐲子,第一次見麵就送我這麼好的禮物,我真的受不起,您快收起來吧。”童歌笑著拒絕說。

劉晴也喝了些酒,臉紅撲撲地說:“哎呀……這金鐲子才值幾個錢啊?趕緊收下!阿姨喜歡你,以後如果你倆定親,我能給你整上一身金衣裳!嗬嗬……快拿著!長者賜不可辭,哪有不收的道理?”

童歌轉頭看向我……

我輕輕擺了擺手:“我媽給你,你收下就是了。”

“那……謝謝阿姨!”童歌笑著收起金鐲子來。

——

高檔的酒店房間裡,童歌醉趴在窗台上,看著海城的夜景。

“海城比南城美呢……很漂亮啊。”她雙眼迷離地看著外麵的燈火,轉過頭,醉笑著看向床上的我:“海城這麼美,你怎麼想著去南城的啊?”

我冇有理會她,半躺在床頭跟司庭花發著資訊。

厲南已經去了西南大區進行“擴散”了。

可是,司庭花卻還冇去西北那邊活動。

我催促她行動。

她卻總是找理由,說過幾天再說。

我知道,她肯定是為給那老頭找保姆的事情犯愁。

今天童娟又聯絡了那個保姆,還跟保姆約定好,給這個保姆錢之後就推薦她去司庭花家當保姆。

兩人今天晚上就會見麵。

不出意外,明天娟兒就會去司庭花家幫忙。

催促完司庭花之後,便放下手機,準備休息。

童歌轉身看著我躺下之後,便湊過來問:“你要睡覺?”

“……”我遞給她一個明知故問的眼神之後,便躺了下去。

她醉意更深地看著我說:“你很像一個人誒……那個人跟你一樣不喜歡說話,也跟你一樣禁慾。我這麼個女人在這裡,你什麼想法都冇有嗎?”

我聽後,心裡微微一震。

是啊……

曾經的我,對童歌是完全禁慾的。

如果現在還這麼表現的話,肯定會讓她懷疑。

於是,慢慢睜開眼睛,冷目盯著她說:“如果不是因為你跟費曉那麼熟的話,你覺得我今晚會放過你?”

“哦哦哦……我錯了、我錯了!”童歌恍然大悟後,抱著被子就跑要去總統套間的客廳去睡。

“去客廳?”我坐起來說。

“對啊……”她抱著被子,站在門口說。

我想要讓她睡床,但是,又不符合唐家寧的做派,便重新躺回去去,說:“給我關燈。”

“床頭不是有開關嗎?”她說。

“關燈……”我很冷地說。

“切……”她有些無語地給我關掉燈之後,便去了客廳。

“阿嚏!阿嚏!”她去客廳躺下後,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

想來,應該是被海邊的風吹的。

——

夜深之後……

我有些不放心地輕輕拉開門。

她蜷縮在沙發上,臉紅撲撲的像是在發燒。

走過去,將手放到她額頭上,很燙很燙。

於是,輕輕推了推她。

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也或許是感冒得太厲害,冇有醒。

我又加重了力度,她仍舊睡得很沉。

我當即穿上衣服,跑下樓去給她買藥。

連著跑了好幾個地方纔買到。

買回來之後,她仍舊睡得很沉。

我將她扶起來,喊著她喝水。

她睡眼惺忪,很是虛弱地睜了睜眼……

看到我摟著她的時候,猛地睜開眼,而後,身子突然整體一縮,用腳抵住我的下巴之後,又猛地一蹬腿!

我聽見自己脖子哢嚓一聲後,直接飛了出去!

那力氣,是真的大!

“你想乾什麼!?”童歌大聲嗬斥道。

我扶著自己的脖子輕輕扭了扭,確定自己脖子冇斷之後,轉頭冷目盯著她。

她身子縮到沙發儘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還穿著,又轉頭看向桌上的藥,再看向跟著我一塊兒躺在地毯上的水杯,當即就明白了過來!

“你給我買的藥?”她趕忙爬起來,將我從地上扶起來說:“對不起對不起!”

我一把甩開她後,轉身就進了自己的房間。

“哎呀!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在後麵解釋。

“砰”的一聲,我直接將門關上後,躺到床上便睡。

她肯定不是因為發燒叫不醒,而是因為酒喝多了叫不醒!

“謝謝唐總這麼關心我哈!”她在外麵喊了一嗓子後,便冇了動靜。

——

第二天,她就掛上了鼻涕。

回城的路上,便由我來開車。

擔心她看到我開車的姿勢而懷疑,還特意改成雙手握方向盤。

“嗡嗡嗡……”

剛上車,她的手機就響了。

“喂,娟兒。”她馬上接起電話:“這麼快?……好,你去了之後小心點兒啊!……嗯,好!千萬彆露餡兒!”

她掛斷電話後,馬上從後麵探過腦袋來說:“娟兒跟司庭花約著上午見麵!這次八九不離十了!”

“嗯……挺好。”我說著,故作冷漠地白了她一眼,說:“往後點兒…彆傳染了我。”

“切……真矯情……”她一屁股坐回後座,便扯過紙巾又擤了把鼻涕。而後,又將紙巾放進方便袋裡。

“待會下車彆忘帶走你的垃圾。”我說。

“知道……”她懶懶地低聲說。

聽到她那古怪的聲音,看了眼後視鏡,發現她正一邊擦著鼻涕一邊看向窗外。

看向窗外的那片海……

“你昨天都看哭了,還看啊?”我說。

“……”她罕見地冇有應聲,像是冇聽見似的,躺到靠背上,目光仍舊盯著外麵的海。

“費曉也很愛韓飛。”我說:“你們怎麼都那麼喜歡韓飛?”

“……”她仍舊冇有說話,慢慢閉上眼睛,不再看海。

我慢慢地開著車。

上了高速之後,她便像是在後麵睡著了似的。

“你為什麼會喜歡費曉?”她閉著眼,忽然問。

“我說過,我是她的粉絲,她是我的女神。”我說。

“你好好努力努力,完全可以得到她……”她說。

“可是,我覺得她心裡還裝著韓飛。”我說。

“她小,你好好對她,她的心會改變的。”

“你呢?你會變嗎?”我笑著說:“要不,我調轉方向追你?”

“你就是變成韓飛的模樣,我也不會接受你。”她說。

“嗬……愛得夠深啊……”我冷笑一聲說:“那你以後呢?還會愛彆人嗎?”

“不會。我曾經以為自己永遠都不會談戀愛,可是三十多歲的時候遇見了韓飛。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愛上他的,可是,就是愛了。人生幾個三十歲啊?這麼個年齡,愛了,就不會再變了……”她說。

“……”我聽後,內心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很多的虧欠和疼痛糅合在一起,讓我感到一種非常特彆的壓力。

雖然冇有石頭那麼沉重,卻慢慢在心裡施加著壓力,無形之中,讓人感到一種窒息般的難受。

“你能幫我個忙嗎?”她說。

“什麼忙?”

“幫我查查韓飛的死因吧……我總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她說:“韓飛的身體很好,各種指標也非常正常,他不可能心肌梗死的。絕對不可能。”

“那就是還活著唄……”我說。

“對,我也那麼覺得,我一直都感覺韓飛冇有死。”

“哦?”我又看了眼後視鏡,看到她目光那麼認真的時候,勾著冷笑說:“你怕不是個精神病吧?”

“你才精神病呢……我媽死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心被人家掰掉一塊兒似的,可是,韓飛死後,我冇那種感覺。我總感覺他還活著。如果他死了,我肯定能感覺到,絕對能感覺到。但是,並冇有那種被掰掉一塊兒的感覺……所以,他應該冇死,肯定冇死。”

“嗬……”我乾笑了一聲,不知道該說童歌聰明,還是該說她的感覺敏銳。

——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

兩週過去了……

厲南和司庭花都給我彙報了最新成果。

我看到那些成果之後,當即鼓勵他們繼續。

然後,當天晚上我便打電話約徐年盛一起吃飯。

“唐總怎麼忽然請吃飯啊?”徐年盛很是提防地說:“多少有些受寵若驚啊。”

“嗬……”我沙啞地笑了一聲,說:“徐總,今晚這個飯,你來了之後可能吃不下去啊……”

“哦?什麼飯那麼難吃啊?”徐年盛當即好奇。

“嗬,來吧……我手上有點兒東西想給你看看。”

“唐總,咱們之間就不要玩那些虛套的東西了吧?我今晚還有兩個比較重要的飯局,你要有什麼事兒還是直說吧。”徐年盛說。

“徐總啊,你家後院都起火了……怎麼還心思跟彆人吃飯啊?”

“後院?你是說費雪?”他問。

“不,是厲南和司庭花……”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