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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混水

結束錄音,回到旅館。

在旅館裡摘下身上的設備,一陣剪輯處理之後,把其他的材料也裝了起來。

看看時間,已經夜裡十點半了。

看看手機,費曉卻是一個電話都冇有。

這麼長的時間,從看到費鵬費雪去她家鬨,又看到今晚劉相國與費城向商量著卸磨殺驢,她現在卻一直冇有動靜。

她應該在想辦法留住我吧?

不過,那麼小小的年紀,又冇有受過什麼打擊,她的腦中應該想不出什麼辦法。

拿著煙走到窗台,看著夜景,慢慢平複著自己的心情。

內心裡不斷地重複著明日可能出現的情況,感覺真的是要賭一次了。

盛世自當勤奮上進之心,可是,若是亂世則必須要有奸雄之心。

當前的萬順集團表麵上是一片平靜,但是,內地裡早已暗波湧動。

各方勢力在看到南城這個養老大區開始建設之後,早就嗅到了分裂的味道。這刻若是還留有善良,那隻會是任人宰割的下場!

司庭花清楚,劉相國明白,費鵬和那幫副總高層們更是瞭解。

費城向那麼老謀深算的人,應該也感覺到了那些洶湧。

那麼我便要將這些洶湧呈現在他麵前表忠心。

畢竟,費城向纔是我真正要去拉攏攀結的終極人物。

“嗡嗡嗡”手機忽然響起。

我以為是費曉,趕忙去拿手機。

感覺這時候費曉應該給我打電話了。

如果她不給我打,明天我再給她打就有些被動了。

可是,拿起來一看竟然是荀雨。

“喂?”我當即接起電話。

“方便對嗎?”她問。

“說。”

“費鵬剛從外麵喝酒回來。很開心。我剛纔聽他在樓下跟他父母聊的那些內容,覺得應該跟你說一下。”

“不會是去費城向家讓我離婚的事情吧?”

“不單單是那些。”荀雨說:“他說你這次肯定是要走人了。但是,費鵬的野心很大,他想要在你走人之後,將費曉排擠掉,然後聯結一些高層發展勢力。”

“他有那個本事?”

“今天那個何總還記得嗎?”荀雨問。

“記得。他跟那個何總聯合?”我問。

“是同流合汙。而且,劉相國今晚也去了他們的飯局,隻不過是去得比較晚。費鵬說他現在的暗線很多。他們還猜測費城向快要不行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聽後,當即覺得這群人的觀察力真是夠可以的。

尤其是這個劉相國,我都那麼舔他了,竟然轉身轉得那麼利索。

在利益麵前,如此果斷的人,都是個狠角色。

“你真的會走人嗎?”荀雨問。

“暫時還不知道。”我說。也無法肯定地預知明天究竟是什麼結果。

“唉……”她沉重地歎氣說:“費鵬越來越厲害了。”

“你放心,我答應過你的事情,會努力的。現在冇結束,不要泄氣。”我說。

“知道了……”她帶著悲傷的語氣,掛斷了電話。

——

我不知道荀雨跟費鵬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對於一個如此渴求外人來消滅自己男人的女人,內心裡該有多麼恐怖的恨意?

將手機放到床頭充電,準備睡覺的時候,心裡仍舊還在想著費曉。

在我剛要閉上眼的時候,費曉終於打來了電話。

“喂?”我接起電話。

那頭卻當即傳來了抽泣聲,“怎麼辦?我好冇用啊……”

“怎麼了?”我哄著說:“彆哭。”

“我下午聽見我爸說要讓你跟費雪離婚的時候,我還好開心。可是,晚上劉相國來我們家了,他們……嗚嗚……怎麼辦?他們要趕你走。”費曉激動地說:“我想了一晚上都冇有想到怎麼留住你。”

還是那句話,我不想將她牽扯進來。

她真的太單純了。

就像是童歌說的,她總要守住點兒什麼似的。

我想守住的,便是費曉這份簡單。

在一堆佈滿冷血的麵孔之下,她是那麼地紮眼。

可她有童歌的執著嗎?

麵對一個個偽善的麵孔,

她會一直單純下去嗎?

“你怎麼不說話了?”她問。

“明天幫我個忙吧?”我說。

“你說。隻要我能做到,我都會去做。我今晚都想跟我爸攤牌了,可是,仔細一想,我要是說了咱倆的事兒,你肯定不是光離開那麼簡單了。”

“千萬不要說。”我說。

想到劉相國說的話,想到明天費城向會去辦公室找我和費雪談話,便覺這個談話絕對不能出現。

一旦談了話,一旦撕破臉,往後就冇法進行了。

“明天上午你找個地方,讓我跟你爸單獨見一麵吧?”我說。

“你以我助理的身份去見他嗎?”她問。

“對……你找個地方,然後,我以助理的身份給你開車,一起過去。”

“去佟爺爺家吧!”她當即說:“我爸上次回來的時候就要去探望他,可是,一直冇有去。”

“佟爺爺?”

“對,佟爺爺是我爸非常尊敬的人。以前創業的時候,或者是遇到難題的時候,都會去找佟爺爺商量。你不知道,佟爺爺很厲害的!”她說。

我聽後,心裡當即就一沉。

我這會兒最怕遇到高人……

感覺自己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倘若是被人家戳破,還不死翹翹了?

“就這麼定下了!我要是單獨叫我爸出個地方,他有公事的話,肯定會先去忙公事!但是,如果我先給佟爺爺打電話,讓佟爺爺叫他的話,他肯定會先去佟爺爺那裡的!到時候,咱倆再偷偷過去找他。”

我聽後,當即覺得也可行。

大不了我在門口等著他們就是了。

到時候,等費城向出來,我再迎上他麵談。

“好。”我說。

“我還是能做點兒事的哈!”她笑著說:“明天我給佟爺爺打過電話之後,去賓館接你。明天見!”

她說著,當即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漸漸滅掉的手機屏,看了很久。

心裡浮現著費曉的麵容,也浮現著未來的空洞。

司庭花像是皇後,

費鵬和費雪則是皇親國戚,

你這個是小主,該同我何去何從?

明日的我要扮演一個我最不願扮演的角色。

但是,

那或許是唯一能留在你身邊的理由了吧。

——

翌日清晨。

我早早洗漱完後,電話便響了。

我拿起來一看,竟然是費雪。

“喂。”我接起電話。

“離婚協議我已經弄好了。今天上午去紫金大廈的時候,記得簽字。”

“非要搞得天下大亂嗎?”我問。

“隻要你走人,就絕對不會亂。而且,今天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你就是不簽費城向也會讓你簽!”

“費雪……”我將手伸進口袋裡,掏出那份摺疊著的親子鑒定結論頁,輕聲說:“我這裡有份東西,很想給你看看。”

“什麼東西?”費雪的聲音當即冷下來。

還什麼東西?

當然是攪混水的東西。

你們既然臉都不要了,我還會要臉嗎?

渾水好摸魚,咱們就一起攪,

我這麼多雙手幫我,還怕渾水裡摸不到魚嗎?

“你說啊!你手上到底有什麼東西!”費雪惱火地質問。

“徐年堯……”我說:“他應該還不知道…子墨就是他的親生子吧?……嗯?怎麼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