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佛山

掛斷司庭花的電話，腦海裡那句“我想你”便開始縈繞。

她想我？

真的想，還是利用的想？

如果她是伯爵的客人，我或許會相信。

但她不是。她是活生生的現實。

縱使在昨夜的溫泉裡含情脈脈，也不至於如此之快地進入節奏吧？

難道她很早就注意我了嗎？

不過，相比於她的老練，更覺得瑟林的喜歡來得更為單純些。

想及此處，便直接給瑟林回過了電話去。

瑟林開心地接起電話，簡單的一個“喂！”就像是從心裡跳出來的一般。

“這麼開心？”我也是不自覺地笑了。

感覺她就像是我複雜世界裡唯一的單純。

更像是我這個魔鬼身上唯一的潔白。

“哈哈哈哈！當然開心，你為什麼不加我微信啊？”她問。

“等等……”

我將車一個右拐，停到路邊之後，點開微信。

看到有個好友申請。

是她，Selin。

但是，我冇有加。

我知道她的微信裡可能有她的過往，而我不希望知道她的過往。

更不希望讓她知道我的複雜，我的惡。

返回通話，說：“我不加你。”

“為什麼啊！？”

“因為我的微信裡太多故事，我不想讓你知道我的過去。我也不想知道你太多的事情。咱倆是在演戲。曲終人散。”我說。

“你怎麼能這樣呢！？這都什麼時代了，你……老古董！”

“不是古董不古董，是真的不想知道彼此太多。我們可是約定好的。”

“加個微信，又不是什麼大事！加了微信我就可以發視頻給你了！”

“不行。”我很是淡冷地說：“真的。我答應跟你好好談一場戀愛已經是極限了，你就不要再索求那麼多了。”

“你就是不想讓我知道你一丁點兒的資訊對嗎？”

“嗯。”我應聲說：“說好了曲終人就散。這麼大的城市，電話拉黑之後，我們誰都見不到誰。”

“……”她似是心痛了。不再作聲。

我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裡。

看著車窗外的驕陽，林蔭間都像是透著這個女孩的愛情。

“來見我。”她說。

——

我將車放在她家門口很遠的地方後，步行朝著她的小區門口走去。

她換了身藍色的連衣裙。

比白色多了點深度，束腰很完美地釋放了她的青春，如陌上的柳，風都捨不得吹的纖細。

“怎麼不開車？”我走過去問。

她的馬尾甩向一邊，微微抬頭笑看著我說：“那車太紮眼了。”她說著，攬住我的胳膊，說：“我不喜歡張揚的生活，冇煙火味兒。”

“隨你吧。”我微笑著，與她沿著路邊行走。

她摟得我緊緊的，像是擔心我會跑掉一般。

“這麼好的天氣，你應該跟你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我說。

她搖搖頭，說：“利益熏心……”

“什麼意思啊？”我問。

“我知道他們並不是真的願意跟我玩，感覺他們都像是為了錢才靠近我的。我不傻，也不笨，我知道該和什麼樣的人交往交心。像你……”

她抬頭，用那美得能讓花都羞愧的容顏對著我說：“從來冇有哪個人能讓我有這種安全感，直到遇見你。”

“我隻是模樣老實而已。”我說著，不敢再看她的臉。

“模樣隻是一方麵，就像美術展現的不是單純的畫麵，它是一種畫麵感所呈現出的高級情感，你的模樣裡有你走過的路、讀過的書，你呈現出來的高級，是我鐘愛的踏實。”

她說著，看到遠處的出租車時，趕忙招了招手。

上車。

“師傅，萬佛山。”她說。

“怎麼那麼想去萬佛山啊？”我問。

“去還願呀。”她神秘一笑說。

——

臨近中午的萬佛山，縱然是週末，也因為太熱，並冇有多少人。

她從門口的攤位上買了頂遮陽帽後，問我好不好看。

怎麼會不好看呢？

“你笑了。肯定好看吧？”她得意地當即挽住我的手。

那刻，我感覺，她似乎占滿了所有青春裡該有的樣子。

也隻有她吧？

家境富裕，敢愛敢恨，隨心所欲。

登山。

山路邊很多的小洞，洞口裡是一尊尊的佛。

我不信佛了。

可，瑟林的眼神卻那麼虔誠地看向那些佛。

我開始害怕她的眼神了……

不經意間看向我時，那透出的愛意和純真，都像是刺進我身體的利劍。

人會因愛生恨，

更會因愛忘恨，

我害怕她那濃濃的情會削了我頭上的惡魔角。

“知道我當年在這裡許了什麼願嗎？”她有些害羞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