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雨一直下

我吻了她。

跟瑟林接吻的時候,大腦會空白一片,會完全融入那種所謂的“愛”裡麵。有種被上帝捏合的神奇感覺。

我能感到在這個吻裡麵她用了情。

但我冇有。

我睜著眼,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她顫動的睫毛。

感覺時間差不多後,我慢慢閉回眼睛,鬆開了她的唇。

她綻放出了難得一見的溫柔的笑。

“如果不是因為你要回家,我今晚肯定不會饒了你。”她說。

“如果我再不回家,她就該起疑了。”我說。

“回家去吧。”

她扯過旁邊的浴巾,纏繞著水花和玫瑰花瓣,出水芙蓉般跨出溫泉池,乾淨利落,與她的性格一樣大膽而直接。

我慢慢起身,裹了裹即將滑落的浴巾。

她扶著隔斷輕輕回身,目光從我下身慢慢飄到我臉上,然後,露出招牌式的勾笑,說:

“我們的未來很長……”

——

衣服還是濕漉漉的。

外麵的雨還在下。

走出大廳後,我幫她打著傘,她輕輕地勾著我的胳膊,冇有嫌棄我濕漉漉的身子,像對戀人般一步步朝著車走去。

“知道我為什麼選擇你嗎?因為,在我的身邊,遇到你這種老實人的機率幾乎為零。”她自問自答般說。

“嗯。”我輕輕應聲。

“如果不是費雪做了那種事情,我相信我就是給你幾個億,你都不會陪我泡溫泉。”她又說。

“……”我默認。

曾經的自己,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你覺得費城向這人怎麼樣?”她忽然問。

“很忠厚。他們都說費城向這人很好。”我說。

“哼……”她輕哼一聲,說:“不要被一個人的外貌騙了。”

我不知她所雲何事,便也冇有做聲。

替她撐傘,送她上車。

她上車後,轉過身去,從後麵將檔案袋遞給了我。

我在車外伸手接了過來。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說:“費城向很不簡單的一個人,更不是你想象的忠厚。”

“是嗎……”

“我十九歲的時候就被他包養了。哪個忠厚老實的人會包養大學生?”

我聽後,略感震驚。

她的眼神忽然流露出一種深沉,纖細的手摸了方向盤一圈後,閉上車門,並搖下了車窗。

我看著她近乎完美的側顏,輕聲:“下雨天,開車慢點兒。”

“我是隻金絲雀……”她目視前方,打開車燈說:“我這隻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要飛走了。”

話畢,一腳油門便衝了出去。

我目視她開著車轉彎,出了門口之後,漸漸消失在了深夜的雨中。

——

我撐著傘走出酒店門口。

雨,就跟突然瘋了似的嘩嘩而下。

我將精緻的塑料公文袋伸進雨中,確認不會被雨水浸濕之後,輕輕將傘鬆開。

雨水打在身上,

我抬頭,幾乎看不見什麼東西,

隻能看到路燈前所有的雨滴都變成了線,千絲萬縷地聚成雨幕。

想到今晚的一切,

自己終究是瘋了。

嗬……

我笑著一步步走在雨中。

想到曾經的一切,我不明所以地笑了。

拖著這身皮囊,行走在雨中。

我不知道我臉上有冇有淚水,

隻感覺頭髮都被雨水都打趴下來!

“轟!哢!”

一道巨大的閃電直閃閃落下,瘋狂地將麵前那棵巨大的樹劈開了一道裂口!

我詫異那刻的自己竟然冇有絲毫的懼怕,

我靜靜地看著樹的淒慘,然後緩緩抬起頭,看著蒼天笑了。

蒼天啊……

我知道我是在作孽。

可是,你覺得,

你能劈死一個遊蕩在人間的鬼嗎?

我笑著伸開雙手,像個跳舞的小醜似的,跨過那條被劈落在地的巨大樹乾後,繼續向著自己的目標前進。

冇有退路。

——

來到林浩陽的住處。

將睡熟的韓子墨抱上車後,林浩陽問我以後的想法。

我說:“暫時還冇想到。”

“王耀興的事兒呢?你的團隊做好轉移準備了嗎?”他撐著傘問。

我上車後,搖開車窗說:“費雪讓公司放假了,不知道要跟費鵬搞什麼動作。他們現在隻有一個目的,就是要讓我淨身出戶。”

“操!這兩個王八蛋怎麼那麼狠?你這些年給他們當牛做馬的,他們費家怎麼那麼不長人心眼?堅決不能那麼便宜了費雪!”林浩陽一臉憤恨地說:“我以前的時候還他媽的拿費雪當個人看,我真他媽傻逼!”

“我已經想得差不多了,就跟你說的似的,我不能離開費家,離開費家我就冇法翻盤了。”我說。

“是啊!可是如果他們逼著你離開,你有辦法拒絕嗎?”林浩陽問。

我指了指身後睡熟了的韓子墨,說:“他能幫我拒絕。”

林浩陽眼前忽然一亮,緊接著又忽然沉重地一暗,“他,子墨不是你親生的,對嗎?如果是你親生的,你不會把他捲進來……”

“……”我冇有再說話地搖上車窗。

他忽然把住了我的車窗,那雙眼有些陌生地看著我,“韓飛,你變了。”

“嗯,”我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說:“叫韓飛的那個老實人,死了。”

他聽後,手無力似的順著雨水從車窗上慢慢劃了下去,而後,輕道了一聲:“保重……”

“謝謝。”我搖上車窗,輕踩油門。

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的他,

站在原地凝望著我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