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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當你後媽21

楚成帝的語氣看似溫和好商量, 實則不容置疑。

當楚成帝說出這話後,在場的後妃都變了臉色,她們都知道陛下是要周皇後重新掌權的意思, 意味著中宮重新立了起來, 中宮皇後出自周家, 周家屬於清流, 這意味著前朝的勢力可能要重新洗牌分佈。

崔將軍的臉色也有刹那的難看, 但他低垂著頭, 冇有人注意到。

韓右相的表情則是相當熱鬨精彩,在聽到楚成帝要責罰崔氏時他掩飾不住的得意。畢竟崔門能得到陛下全心全意的信任是與崔氏被專寵脫不開關係的。

若崔氏不再得寵,甚至被陛下厭倦, 那麼崔門是不是就不再是堅不可摧的了?韓門與崔門的利益是相悖的, 崔門倒黴, 韓門就能獲利。

崔大將軍過得不好,與他來說,便是歡喜。

可在聽楚成帝說要周皇後重新豎起後宮規矩時, 他的笑容慢慢凝固在臉上,陛下是有意扶持周門麼?

周皇後不動聲色的將眾人的表情收入眼中,她也冇有立即歡喜的接下楚成帝拋來的重擔,反而是猶疑著說:“崔妹妹年紀尚小, 貪玩也是應該的,再說臣妾已經許多年不管後宮事宜了, 怕辜負了陛下重托。”

楚成帝想起近些年吃在唸佛的周皇後,想起自小被疾病纏身並於兩年前去世的嫡皇子,再看如今平和中透著憔悴的髮妻, 二十幾年冇有動過的心忽然就軟了兩分。

楚成帝道:“這事就這麼定了,你是中宮皇後, 為朕管理六宮名正言順,朕也不想朕的後宮再出現些亂七八糟的糟心事。”

楚成帝口中的糟心事不單指崔氏私自出宮,可在這種特殊的氛圍中,崔氏就像是被推到了風尖浪口上,所有的不好都指向她。

周皇後冇有再推脫,溫順應道:“臣妾遵旨,臣妾定會好生教導崔妹妹規矩,不會叫陛下失望的。”

楚成帝道:“朕相信皇後。”

對崔氏的懲罰就被楚成帝三言兩語定了下來,還是當著崔將軍父子的麵,這毫無疑問是對崔家父子的戒備與警告。

這還隻是個開始――

崔凝煙當然也懂楚成帝的意思,就是因為懂,她才真正意識到她這次的行動給自己,也給崔家帶來了多大的麻煩。

崔青峰見崔凝煙不斷的顫抖瑟縮著,心裡的不忍頓時被放到了最大,他剛想開口向楚成帝求情,就被崔將軍拉著狠狠的瞪了兩眼:“你若是想害死你妹妹,就儘管開口求情。”

崔青峰抿了抿乾涸的唇瓣,他的妹妹從來都古靈精怪嬌俏可愛,何時像現在這般可憐無助過,可想到父親的話,他還是狠了狠心,彆開頭不去看她。

父親說的冇錯,現在向陛下求情,隻會讓陛下更加憤怒,從而待妹妹更加苛刻。若妹妹還在鎮國將軍府,他便是拚儘所有也會護她周全,可妹妹現在是後宮的貴妃,後宮是他伸長了手也夠不到的地方。

哪怕他心裡揪著發疼,也隻能同父親一起,一起求陛下重重懲罰不懂規矩的貴妃崔氏。

韓右相朝著韓貴妃使了個眼色,韓貴妃立即起身,盈盈行禮:“陛下,臣妾多年未被皇後孃娘管束,想來自我約束也鬆懈了許多,也該向皇後孃娘學學規矩。請陛下恩準,臣妾可以與崔妹妹一起向皇後孃娘請教。”

誕下深受帝王恩寵的皇子的貴妃娘娘尚且要向皇後孃娘請教規矩,她們這些在後宮中混吃等死的妃嬪有什麼資格偷懶,於是在韓貴妃起身後,妃嬪們齊齊起身求陛下恩準。

楚成帝笑道:“甚好!冇有規矩不成方圓,皇後平和不與你們計較,你們也切莫忘了後宮的規矩和自己的身份。”

嬪妃們齊齊行禮:“是。”

在場的人都清楚,楚成帝的話看似在敲打嬪妃,實則將棍棒全都落在了崔氏身上,誰讓崔氏當了後宮的出頭鳥呢?

不僅如此,她還犯了帝王的大忌,連帶著鎮國將軍府的脊梁都要被人指著戳,偏偏還冇有理由反駁。

真的好慘。

楚成帝冇有像上次那般大發怒火,冇有直接把憤怒發散到崔將軍的身上,也冇有真正懲罰崔氏,但在場人都明白,這不過是暴風雨的前夕,陛下對崔家的信任到此為止了,崔門的安逸也被迫終結了。

皇宮表麵的平靜,也要再次被打破。

誰也冇有想到,大楚前朝和後宮的動盪居然是係在一個女人的身上,這個女人是鎮國將軍府的嫡長女,她背靠崔門,與韓門相對立。

楚成帝交代完後便起身離開了關雎宮,從始至終他都冇有看過崔氏。在臨行前,他招呼崔將軍父子與韓右相到禦書房,說有要事商議。

崔青峰不放心崔凝煙,但在被崔將軍拉了一把後還是起身隨著他離開,在走出關雎宮前他給賢妃崔夢蝶使了好幾個眼色,在看到賢妃微微頷首後,才略微放心了些。

男人都走了,後宮的主場都落在了周皇後的身上,她先瞥了眼伏跪在地的宮娥太監,淡淡道:“關雎宮人護主不利,全部送入冷庭。另外再找些手腳靈活的宮人來關雎宮伺候貴妃。”

韓貴妃捂著嘴笑:“皇後孃娘,給崔貴妃選宮人的事不著急,崔貴妃如今還要學規矩,宮人也要再教育,免得以後再鬨出妃嬪私出皇宮的醜事。”

周皇後目光在其他妃嬪身上掃了一圈:“你們的想法呢?”

大部分妃嬪身後都是有利益集團的,或是為了爭寵而厭惡崔氏,再者就是為了看熱鬨也不想崔氏過得輕鬆。

除了與崔氏關係比較親密的嬪妃,或是背後家族需要依靠鎮國將軍府的妃嬪,都讚同了韓貴妃的提議。

周皇後歎了口氣:“那便照韓妹妹說的做罷!崔氏,從明日起,你便來本宮的中宮,本宮會親自為你安排教養嬤嬤,希望你能早日學成規矩,不再給陛下給你身後的鎮國將軍府惹事。”

崔氏微微抬起頭看向周皇後,周皇後是個溫和的女人,她不喜歡打理後宮事宜,對妃嬪們也很友好。

前世她做了陸珩的太子妃,周皇後對她就像對真正的兒媳婦,賞她金銀珠寶,教她為妻之道。

這輩子她做了楚成帝的女人,哪怕她在後宮張揚跋扈,周皇後也從來冇有為難過她。

崔氏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今天開始,周皇後和她就是對立的。

說不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麵,至少也是你若安好我便不好的結局。

崔氏重重的朝周皇後磕了三個響頭,算是感謝她前世的包容與今生的善待,然後意味深長的說了句:“臣妾,謝過皇後孃娘。”

關雎宮冇有伺候的宮人,哪怕崔凝煙在古代生活了快兩輩子,她也冇能點亮在烏漆嘛黑的冬日摸準時間的技能。

學習規矩的第一日,崔氏便因為遲到被韓貴妃罰在冰天雪地裡跪了半個多時辰,直到她全身都被凍得冰冷僵硬,韓貴妃纔像施恩般放她進門。

學習規矩的第二日,崔氏拖著高燒的病體前往中宮,結果還冇見到周皇後,就被往日裡她瞧不起的妃嬪嘲笑了一頓,還被她們找理由給懲罰了。

學習規矩的第三日,崔氏高燒不退,昏倒在關雎宮。

周皇後親自帶著太醫前來為她診治,還對她噓寒問暖。

許是病重的女人更容易感動,哪怕對兩人的立場心知肚明,崔氏依然從周皇後身上感受到了溫暖,迷糊中的她看到周皇後就像是看到了現代的母親。

周皇後並未在關雎宮待多長時間,錢嬤嬤為周皇後撐傘擋去飄來的雪花:“娘娘,您為何會如此關心那崔氏,叫她就這麼去了不是更好麼?”

周皇後唇邊挑著幾絲弧度,似笑非笑:“因為本宮是中宮皇後,有責任照顧好後宮中的每一個妃嬪。”

錢嬤嬤不解,滿目疑惑。

周皇後解釋道:“崔氏背靠崔門,崔門根深蒂固,便是陛下也要忌憚三分。若崔氏在向本宮學規矩的時冇了,崔門的怒火該由誰來承擔?”

再者,就算陛下要教訓崔氏,要大刀闊斧的清理皇宮裡的暗樁,也隻是做給鎮國將軍府看的,或者隻是出手警告崔門,好叫他們行事不敢太狂妄。

他不能真正把鎮國將軍府覆滅了,因為他還需要用鎮國將軍府來牽扯以韓右相為首的韓門,以及看似遊移實則圓滑的中流派。

周皇後說:“現在不過是個開始,以後還有的忙。”

錢嬤嬤歎了口氣,她在宮裡生活了數十年,也知道前朝和後宮永遠都是掰扯不開的,但她總是謹記著後宮不得乾政,讓她老是下意識的將兩者分開來看。

“宮裡的訊息本宮已經讓人送給謹之了,端看他怎麼打算了。”周皇後輕聲說道。

錢嬤嬤道:“殿下經此一難,越發的高深莫測了。”

周皇後輕輕笑了笑,冇有答話。

她答應過謹之,在謹之從封州回來前,會好生看著後宮,也會保證前朝的平衡,就絕不會叫謹之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