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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書,坑中坑32
陸珩畢竟是新人, 雖然他表現出的實力非同一般,但要讓實驗室的‘老人們’心服口服也不容易。不過陸珩這人心狠手黑,直接將董教授分佈的任務量往上麵提升, 讓這些‘倚老賣老的老人們’冇日冇夜的忙碌, 讓他們根本冇有時間胡思亂想。
待人反應過來時, 不僅工作效率比提高了, 連每次都讓人頭禿的實驗數據的精準度都提高了很多。經過陸珩下狠手診治, 為了髮際線不會無限製的往後麵移動, 實驗室的‘老人們’很快就老實了下來,再不敢麵不服心也不服了。
喬助手被董教授丟給了陸珩,也跟著‘老人們’吃了不少苦頭, 他和陸珩相處還不錯, 敢時常找陸珩抱怨幾句, 或者幫彆人抱怨幾句,結果都被陸珩以‘有時間勾心鬥角就是不夠忙’給擋回去了。
見陸珩這邊說不通,喬助手藉著與董教授交流的機會打小報告:“老師, 陸珩對研究員們是不是太嚴格了,這樣會不會引起他們的不滿而造成反效果啊?”
喬助手打的什麼主意,董教授一眼就看穿了,他笑嗬嗬的說道:“現在的年輕人啊, 吃點苦頭都喊受不了。想想我們上一代的科學家們,那纔是真的苦, 冇有功能強大的計算機,那就用人腦用筆慢慢算。冇有實驗數據參照物,那就一筆一劃的計算出最精準的數據, 冇有模型,就一點一滴的修改, 有時候幾天都不見得有休息時間,也冇人抱怨喊苦說累。”
喬助手嘴角微抽:“老師,我不是在喊苦。”
董教授道:“我覺得小珩就挺好的,跟我們上一代的科學家有的拚,不怕苦不怕累,我想幾十年後華國航天科技史上肯定能留下他的名字。”
喬助手總覺得他被董教授諷刺了,他還拿到了證據,但是他冇辦法反駁,因為董教授說的是事實。陸珩不僅聰明,在物理航天方麵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天賦,此外他還勤快能吃苦,是實驗室中所有人都該敬仰的勞模。
可是陸珩適合做勞模,不代表所有的研究員都適合呀!
他覺得若是繼續冇日冇夜的工作下去,實驗室有不少研究員就該英年早逝了。到時候彆說名留青史永垂不朽,連看著華國航天進一步發展的機會都冇有,總不能叫年輕一輩折在發展的半路上吧?
他想跟老師表達的是這個意思,不是說不能吃苦耐勞。
喬助手想到還冇處理好的數據,硬著頭皮和董教授繼續說:“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的是,能不能……”讓陸珩把任務量減少一些,或者把完成任務的時間延長一些。
董教授道:“我覺得小珩做得很好,剛好磨磨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性子,要知道在科學研究方麵就冇有偷懶,有時候靈感稍縱即逝,正確的模型和數據也可能在休息的時間裡錯過。”
喬助手:“……”
老師已經完全中了陸珩給他下的蠱,成了陸珩的人。
他好像說什麼都冇有用了!
董教授又道:“再說我相信小珩是個有分寸的人,他給出的任務量都在實驗室的可承受範圍中。”
喬助手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董教授說的都是事實,陸珩給出的任務都在實驗室的可承受範圍中,既能完好的完成任務,也不會叫研究員猝死在實驗室,更不會讓人有胡思亂想的時間。
他不知道陸珩是怎麼把時間把控的如此精準的,但他知道他的‘耳邊風’是吹不下去了,他必須得認命。
被陸珩和董教授都毫不留情的拒絕後,喬助手也不再多想,專心的工作實驗,很快就習慣了高強度的節奏,習慣了從實驗成果上取得成就感和滿足感。漸漸的,他也不再覺得高強度工作很辛苦,反而滿足於在科研上揮灑汗水,滿足於科研成果給他帶來的成就感。
陸珩剛稽覈完研究員遞上來的實驗數據,眉宇間透著些許疲倦,他已經在實驗室連軸轉了四十幾個小時,被此方世界的天道壓製住神魂力量後,他這具身體就有了極限,忙碌的時間長了就會憔悴。
身著白大褂的研究員站在陸珩身邊,見他輕微搖頭保持清醒,便低聲道:“老大,您要不先去休息一會兒,我自己先把數據檢查兩遍,等確定哪些地方可能存在問題後再來找您?”
陸珩搖頭道:“稽覈數據而已,用不了多少時間,六組還在等著數據建模。你最近也很忙,先去休息室眯一會兒,等我把數據檢查完畢,會讓人叫醒你的。”
聽到前半句,研究員還感慨陸珩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可當他聽到後半句的時候,他簡直想朝天翻個白眼。
不知道睡到半途或者半睡半醒時被叫醒是最痛苦的麼,陸老大不是體恤他辛苦,是根本不想他好過吧?
研究員眨了眨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身挺誌堅的說道:“冇事的,我不困,我等您檢查完數據,若是有問題,我儘快和小組裡的人修改,實驗室在運轉,不能因為我們組壞事。”
他說的大義凜然,心裡卻在流著血淚。隻有老天爺知道,他現在困死了,都不需要高床軟枕,隨便找個地方就能和周公那老頭子喝茶下棋,以天為蓋地為廬,想要睡到地老天荒。
陸珩隨意‘嗯’了聲,就真的認真看起資料來,將身著白大褂異常顯眼的研究員給忽視了,至於說讓他先去休息的話,也全當冇有說過。
研究員有點頹喪,其實他也不是那麼能堅持的人,如果老大願意再勸兩句,他還是會去休息的。
不過老大都不說話了,他也不好意思在表示過自己能堅持後給自己打臉,flag不是這麼立的!
陸珩的大腦就像是一台運行的超級電腦,他過目不忘,很多數據隻要他在腦子裡轉悠一圈,他就能精準的分辨出對錯。
所以在查完研究員遞來的實驗數據後,陸珩將其中不合理的地方指了出來,並且將計算的方向大致提了幾句,就把研究員打發走了。
研究員抱著資料,小心翼翼的道:“老大,這個項目我們都忙了半年了,您看什麼時候給我們輪流放假啊?”
陸珩抬起眼睛斜了研究員一眼,修長的手指輕叩在桌麵上:“等成品出來,就可以休息。”
正在著手研究的是熱能轉換器中的零件,這個零件需要的材質數據都是實驗室自行研究的,是用在航天飛船上必不可少的小零件。
研究員頓時不想說話了,要是熱轉換零件這麼容易研究成功,華國科技早就騰飛了好嗎?
不過對於老大的吩咐,他也隻敢服從。
零件的研究從數據計算到成品,整整花了一年多的時間。
換句話說,單單是這個小東西,用了陸珩整整兩年的時間。
在成品出來的時候,整個實驗室都是歡呼聲。
小東西不過兩個拳頭大小,卻足夠叫全世界矚目。
因為它能為各個國家都省下很多燃料。
在實驗室陷入狂歡的時刻,陸珩想得更多的是蕭沐。
在蕭沐高中入學時,他答應會經常去看他。
可整整兩年時間,他去學校看望蕭沐的次數兩隻手都數的過來。
其中還有幾次都是蕭沐的重要日子。
其中包括蕭沐被生物工程大佬席教授收為學生,蕭沐的生日,以及蕭沐因為在生物工程方麵有重大發現而獲獎的日子等。
記得上次見到蕭沐,還是五個月前,當時蕭沐提出的生化細菌培養的可行性想法被刊登到全球雜誌上,獲得了生物工程方麵的大獎。他從實驗室走出來,便是陪蕭沐去領了獎。
當時蕭沐已經是個大小夥子了,他生得精美絕倫,眉眼淡漠自信,彷彿脫胎換骨般,整個人都在發光。
其實他這兩年多待在實驗室,未必冇有難以麵對蕭沐的心思。
蕭沐到底是他親手帶大的孩子,他不反感蕭沐對他產生感情,也不厭惡自己對蕭沐有異樣的感情,但叫他坦然接受,似乎也――
陸珩悄然走出實驗室,離開了研究所,他打算先回家。
至於感情的事,先當回鴕鳥,等不得不麵對的時候再麵對。
小車剛開出研究所,陸珩就看到路邊垂首站著一個正在擺弄手機的青年,青年對著他的半張臉宛如畫卷,陸珩微微吐出口濁氣,對司機道:“把車開到路邊,去接個人。”
司機接送陸珩多次,也見過陸珩家裡漂亮的少年,他側頭看了眼,立刻把車開了過去,在垂首的青年跟前停穩,並打開了車鎖。
蕭沐眉心微蹙,抬起頭看著停在他跟前的汽車,漆黑的眼睛裡掠過幾絲不悅。
就在他準備說不坐順風車的時候,正對麵的車窗被緩緩搖下,露出陸珩那張略顯蒼白的臉頰:“上車。”
蕭沐立刻把手機收好,動作有點遲緩的轉到另一邊車門,鑽進了車裡。長時間不見的生疏感讓蕭沐有些無措,他規規矩矩的坐在陸珩身邊,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