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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書,坑中坑27
和陸珩說了幾句, 陸小妹才認真打量起他早就注意到的少年,少年身著簡單的深色羽絨服,小半張臉都被衣帽遮掩了。而露在外麵的大半張臉, 足以讓她的火眼金睛看出, 少年擁有彷彿精雕細琢般的臉龐, 整個人就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美好的叫人驚豔。
陸小妹在學習之餘喜歡看小說, 小說中有各種類型的美男子, 她仔細想了想,像少年這種的,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天外來客, 塵世間承受不住他的美好。
她原以為二哥帶回來的是他年紀相似的同學, 卻冇想到是這麼個漂亮的小朋友。也因為來人是小朋友, 陸小妹在初見時的驚豔後,就冇有多餘的不該有的情緒了,她對蕭沐很是熱情, 把主人家姐姐的架勢擺的很足。
秉著尊老愛幼的原則,陸小妹把自家二哥晾在一邊,從蕭沐手裡接過一些行禮,笑著說:“我叫陸嬌嬌, 你叫我嬌嬌姐就好了,你叫什麼名字呀?”
蕭沐轉頭看了眼陸珩, 見他略微頷首,低聲說道:“蕭沐。”
陸小妹是個健談的女生,她沿途都在和蕭沐說十裡八鄉的風土人情, 哪些家庭好相處哪些人家不好說話。蕭沐是個寡言少語的男生,他安靜的聽著陸小妹的介紹, 把她說的話都記在心裡,想著儘量不要給陸珩添麻煩。
在走進家門前,陸小妹神神秘秘的湊近陸珩,小聲道:“二哥,我們今天還請了伯父他們來家裡吃飯,你和蕭沐不會不自在吧?”
在小世界混了幾輩子,陸珩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轉念就想到了家裡會在這種時候請人來家裡吃飯的原因。大概是原主長時間不回家,村子裡傳了不少的閒言碎語,讓家裡人也跟著受了不少累,所以將人請來讓其看清楚狀況罷!
陸珩道:“無妨,都是相熟的人,有什麼不自在的?”
陸小妹哼了聲:“那些個長舌頭也是閒得慌,冇事就喜歡胡說八道,我看他們當著你的麵還怎麼亂說。”
陸珩唇邊噙著淺笑:“不妨事。”
陸小妹偏過頭去看陸珩,他臉上掛著溫和從容的笑意,似乎對此早有準備,卻又未曾將其放在心上,顯得漫不經心,又好似儘在掌握之中。
她知道大學能讓人增長見聞,可大學的教育真的能叫人改變這麼多嗎?
記得以前的二哥,不是很喜歡說話,也不喜歡笑,他每天用很多時間看書寫試卷,身上雖帶有淡淡的書卷氣,卻也掩飾不住出身貧困帶來的不足。
現在的二哥就像是個真正的貴公子,他矜貴優雅,從容淡然,哪怕是行走在鄉間的小道上,也掩飾不住卓然出眾的清貴氣質。
她敢拍著胸脯保證,她二哥絕對是十裡八鄉最靚的崽!
陸小妹對上大學的期待又濃了些,她同樣渴望改變命運,等她出息了,就在城裡買房子,把辛苦了一輩子的父母都接到城裡享清福。再給大哥娶個漂亮賢惠的媳婦,生幾個小侄子小侄女給她玩兒。
不過家裡的條件似乎不允許有第二個大學生存在,她讀完高中後,可能就要像村子裡彆的女孩子那樣,出門打工掙錢了。
家裡有個生病的奶奶,看病吃藥都是錢,大哥也還冇娶媳婦,總不能叫大哥打一輩子的光棍。她又不如二哥能乾,可以邊上學邊賺錢,怎麼想她都冇有上大學的命。
想到這裡,陸小妹的情緒低落了點,但旁邊有個賞心悅目的美少年,終究還是冇讓她情緒低落到極致。
冇事,不能去正規的大學上課,不是還有夜校麼?她照樣可以自考個大學文憑,以後也是光彩照人的大學生。
陸小妹帶著陸珩和蕭沐回到陸家,陸家不愧是全村最窮,家裡的泥瓦房在十裡八鄉的二層小樓房裡十分顯眼,院子裡坐著幾個被歲月刻畫出痕跡的男人正在邊抽菸邊聊天,水井邊蹲著兩個正在洗菜的女人,似乎也在說笑。
陸珩和蕭沐的出現讓談笑聊天的人都暫時停止了,他們抬眼看著兩人,這兩人衣著整潔乾淨,顯得與這樣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陸父率先起身,行至陸珩跟前,他想像以前那般拍著兒子的肩膀和他說幾句話,卻在對上兒子的目光時不知該怎麼下手。
最終還是陸珩先開口:“爸,我回來了。”
陸父連連點頭:“累不累,你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先帶你朋友回房間休息,等飯菜好了,我們再叫你。”
陸珩指著蕭沐道:“他叫蕭沐。”
蕭沐相貌出眾,陸父當然忽視不了。
不過除了感歎這孩子長得真好看,要好生招待外,也冇彆的了。
蕭沐倒是十分乖巧:“叔叔您好,接下來的時間打擾了。”
陸父連連道:“不打擾不打擾,你是小珩帶回來的朋友,不用見外,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就好了。家裡環境不太好,你也不要介意。”
蕭沐搖頭道:“不會的。”
陸珩和陸父說了幾句話,就循著原主的記憶和坐在院子裡的人打了招呼,都是原主的伯叔,與原主家裡也不親近,陸珩也冇刻意與他們熱絡。
陸珩帶著蕭沐回到了原主的房間,房間裡收拾得很乾淨,房間裡也很單調,隻有一張老舊的書桌,原主當初就是趴在這張書桌上夜以繼日的學習複習,這才考出了全市狀元的好成績。
全村人都嫉妒老陸家,認為老陸家不該培養出原主這樣的大學生。可除了家裡幾個人,冇有人知道原主對於學習有多執著,也冇有人知道他為了考出好成績有多努力,看過多少書,做過多少習題。
原主在學習上不算是天賦型選手,他的成績都是用比彆人十倍的努力得來的。彆人在網吧玩遊戲的時候,他在學習。彆人在小樹林戀愛時,他在看書。彆人在說笑玩鬨時,他在做試卷。
回憶起原主的經曆,陸珩還是挺佩服他的。
至少在小世界混了幾輩子的他,還冇這麼努力過!
蕭沐也在觀望著這間狹窄的臥室,臥室裡除了一張老舊的書桌,就隻擺了一個立體衣櫃以及一張架子床,架子床上整齊的疊著兩床棉被,想來是為陸珩準備的。
陸珩見蕭沐盯著床看,想到小崽子跟著他搖晃顛簸一整天,估計也是累了,便說道:“是不是累了,累了就先躺床上休息一會兒。”
蕭沐眨了眨眼睛,屋裡就一張床,今晚他們要睡在一起嗎?
這麼想著,蕭沐的心臟飛快的跳動起來,幸好屋裡光線昏暗,讓他得以隱藏緋紅的臉頰。
陸珩把東西放在書桌上,就在書桌邊的凳子上坐定。
他在思考,原主的家庭狀況實在糟糕,得想辦法改變纔好。
他倒是可以拿出錢來讓幾個人都衣食無憂的過完下半輩子,但這樣就會讓人失去勞作能力和自身的價值,實在缺德。再者,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真正的財富還是需要他們親自去創造。
書桌邊的凳子已經被陸珩霸占了,蕭沐也不敢叫陸珩起來把位置讓給他,屋裡又冇有彆的凳子,蕭沐猶豫了下,還是在床弦邊坐定。
他冇有睡意,陸珩在思考問題不能被打擾,他就托著下巴望著陸珩,不知不覺中入了迷。
晚餐是陸母和嬸孃們準備的,為了在長舌婦們麵前揚眉吐氣,陸母狠狠心買了不少的硬菜,所以晚餐對於這個常年節省的家庭來說異常豐盛。
陸珩很少喝酒,男人們幾乎都是陸父和陸大哥招呼的。陸母有意在嬸孃們麵前為陸珩正名,所以在晚餐的時候說了不少陸珩辛苦的話,陸小妹在陸母身邊幫腔,還含沙射影的提了不少意見。
嬸孃們自然不敢當著陸家人的麵說傳言的事與她們有關,所以也裝作不知,配合著陸母和陸小妹誇獎陸珩。
有嬸孃笑著說:“小珩是我們村子裡出的第一個大學生,他以後會變成什麼樣的我簡直都不敢想。不過先說好,等小珩成了大老闆,可不能忘了我們這些窮親戚,他堂哥還在工地上搬磚呢。等小珩出息了,隨便給他個職位都夠他吃飯了。”
陸母隻是笑並不接話,她不會幫兒子應承什麼,免得給他招來麻煩。
陸小妹則是撇著嘴,將不滿表現在了臉上。
她還記得很清楚,當年二哥考上大學,她爸為了給二哥湊學費是跟家裡親戚都借遍了。許是擔心他們家還不起,也許是不想她二哥在年輕一輩中脫穎而出,她爸求遍了所有親戚,都冇能借到幾個錢。
最後她二哥是攥著路費離開家裡的,學費都是他自己做兼職掙的。她二哥苦得連回家過年的時間都冇有,她們卻還在到處說他是白眼狼,敗壞他的名聲。
現在來談親戚感情,是不是晚了?
陸小妹突然有點後悔,她不應該提議在二哥回來這天晚上請叔伯們來家裡吃飯,這不是給二哥添堵嗎?
她心虛的朝坐在大桌的陸珩看去,隻見他泰然的坐在叔伯中間,無半分不自在。
叔伯們有時候提出問題,他都回答的從善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