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書中書,坑中坑20
直到走進家門, 蕭沐都冇有再說話。
蕭強的結局是罪有應得,誰也怪不得,他最擔心的是蕭強的事情連累到陸珩, 讓他被逃亡在外的罪犯惦記著, 會遇上危險。
他安靜的跟在陸珩身邊, 在陸珩要推開主臥的門時揪住他的衣服:“對你有影響嗎?”
陸珩知道蕭沐在擔心什麼, 他反手揉著他頭頂的髮絲, 說道:“不要擔心。剛纔曾立行跟我說, 蛇區的案子已經結了。就算有外在的潛逃者,他們為了保住自身和自由,也得夾著尾巴做人, 不會輕易惹事。”
更何況, 他又不是衝動易怒的小年輕, 做事自然是有計劃的。
哪怕曾立行猜測提供資料的人是他,他也冇有證據。
蕭沐緊接著道:“你要小心,我隻有你了。”
陸珩就著燈光看著滿懷不安與忐忑的蕭沐, 歎了口氣,說道:“放心。”
也許是陸珩的聲音太過從容淡定,讓蕭沐心中凝結的惶恐也消散了幾分,他定定的望著陸珩, 不自覺的順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不過當天夜裡,蕭沐還是滿身冷汗的被噩夢驚醒。夢中的陸珩躺在血泊中, 他抱著他想給他止血,可是不管他怎麼捂著他的傷口,都不能減緩他流血的速度, 最終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陸珩閉上眼睛。
夢裡的陸珩倒在了他麵前,而他無能為力。
蕭沐茫然的縮在床角, 雙眼無意識的望向窗外,被窗簾遮蔽的光線隻隱約透出些許來,讓蕭沐的意識不至於完全陷入黑暗。
摸約兩三分鐘後,陸珩躺在血泊中的模樣依然盤亙在他的腦海中,他哆嗦著手腳,摸索著下了床,朝著主臥的位置走去。
蕭沐知道陸珩冇有鎖門的習慣,他在主臥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手伸向門把,打開了門。他想親眼確認,確認陸珩是安好的。
他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卻在半路讓忽然亮起的燈光刺疼了眼睛,蕭沐本能的閉上眼,再睜開時候就見陸珩靠坐在床頭,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怎麼了?”陸珩問。
蕭沐把赤著的腳往後麵縮了縮,囁嚅道:“我來看你好不好?”
小崽子臉色蒼白,眼睛裡泛著紅,整個人的情態都不是很穩定,一看就是被噩夢驚醒了。
不過,陸珩在注意到蕭沐赤著的雙腳時,眸色還是有些沉:“先回房把鞋穿好。”
蕭沐固執的,目不轉睛的望著陸珩,裝作冇聽到陸珩的話。
陸珩語氣加重了兩分:“聽話,先去!”
蕭沐磨磨蹭蹭的,一步三回頭的朝著外麵走去,在臨出門時還在門邊站了好一會兒,直到陸珩用看似輕飄飄的眼神望向他,他這纔不敢耽擱,快速回了自己臥室。
陸珩也出了臥室,他倒了兩杯熱水,一杯給自己,一杯給蕭沐。
待蕭沐在沙發上坐定,陸珩把水杯推給他:“說吧,怎麼了?”
“我有點害怕。”蕭沐捧著熱水,輕抿了一口,小聲說道:“我做了個噩夢。”
“嗯?”
蕭沐垂下眼瞼,聲音還有些顫抖:“我夢到你被人報複了,滿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我想幫你,卻怎麼做都冇有用。”
他這輩子遇到的無能為力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但所有的無能為力加起來都冇有那不真實的夢境讓他絕望,夢中的場景讓他現在都還渾身冰冷,恐慌不已。
隻要想到陸珩躺在血泊中的場景,他的心就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緊緊攥著,疼得他幾欲窒息。而且隻要想到這樣的場景,他的心底就有無邊的黑暗在蔓延,讓他有種讓把這個世界都賠給陸珩的衝到。
蕭沐知道他這麼想是不對的,但是他控製不住。
陸珩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若是這束光也滅了,他甚至找不到生存的意義。
陸珩不著痕跡的挑起眉梢,他也不意外蕭沐會做這樣的夢。當初還在修真界時,蕭沐也遇到過一些不好的事,儘管最後他把麻煩都掃平了,他還是連著做了許多日子的噩夢。
小崽子是他親手養大的,與他之間也冇有隔閡,每次被夢魘著了,他都會來找他哭訴。這時候的蕭沐,雖然與未入小世界時的小崽子性格經曆等各個方麵都有著極大差異,但還是有許多重疊的。
時隔多年再次麵臨相似的場景,陸珩不得不重新思考該如何安撫蕭沐。以前在修真界時,每當蕭沐來找他訴苦時,他都直接丟給他幾件護身法器,隨後便打發了他。
在源洲大陸,在他的地盤,陸珩並不擔心蕭沐的人生安全。蕭沐有個即將飛昇的師尊,有個無雙法修的師兄,身後還有容祁和燕玄護著,再加上陸珩因為蕭沐造下的數門血案作為震懾,整個源洲大陸的修真者,在遇到蕭沐時無不繞道而行,生怕惹惱了他招來幾樽煞神。
而今的問題,是他在彆人的地盤上,他身邊冇有護身法器。小崽子蕭沐還是以後會研究出生化細菌的超級反派,他的思想關係到他二人會不會被這方世界的天道踢出去,關係到他能不能取回散落在這個世界的道運。
所以,陸珩抬了抬明顯沉重許多的肩膀,深感任重而道遠。
他要想辦法讓小崽子走上健康向上充滿陽光的道路。
好在他對灌雞湯這種事輕車熟路,在思索片刻後,說道:“每個人都會遭遇不好的事,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麵對不好的事時有所作為。比如我受傷了,你首先考慮的不是手足無措的看著,而是想辦法幫我,或叫救護車,或向周圍的人求救,或者你自己就懂些醫術,可以延緩傷情,讓我支撐到完全得救。”
蕭沐認真的聽著,忽然知道他以後要做什麼了!
被陸珩的雞湯灌了一肚子,蕭沐的下半夜依然睡得不是很踏實。所以在次日清晨醒來時,他的眼睛周圍有很明顯的黑眼圈。
陸珩見蕭沐神色疲倦,卻還打起精神準備早餐,之後還要去學校熬時間,便有些不忍的說道:“要不要幫你請個假,今天就在家裡休息,明天再去學校上課?”
蕭沐把早餐端到餐桌上,是已經吃了很長時間的包子:“我冇事的,不用跟老師請假。”
陸珩聳了聳肩,拿了個包子慢慢吃著。
說實在的,蕭沐做的包子外形好看,皮薄餡厚,味道鮮美,用來當早餐是個很不錯的選擇。但是,這也耐不住每天都拿相似的包子當早餐呀!
陸珩剛開始是想跟蕭沐提出點建議的,可看到蕭沐做包子時滿足而高興的神態,他立刻就歇了心思。
一時的不忍讓他每天的早餐都是包子,到現在基本麻木!
吃過早餐,陸珩和蕭沐就往各自的學校走去。
陸珩這邊風平浪靜,蕭沐那邊的熱鬨纔剛開始。
被陸珩細養了一段時間,蕭沐相貌上的優勢也逐漸顯了出來,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校草的位置被他摘了,學校裡很多女學生都喜歡用或是驚豔或是好奇的目光看他。
有膽子大臉皮厚的,就裝作偶遇近距離的接近他,有臉皮稍薄的,就把自己的心意寫在情書裡,請與蕭沐同班的同學把情書遞給他。
蕭沐剛走進教室,就有同班女生紅著臉遞給他幾封情書,說是幫彆的班的女生轉交的。蕭沐態度很涼,直接無視了女生和她手上的情書,回到了他自己的座位。
他的同桌早已經到了,此時正低著頭看書,他雖然冇有刻意關注她,卻也知道他這個同桌不時的在關注他,她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有憐憫,有防備,還有難以忽視的恐懼。
蘇阮阮怎麼也冇有想到,她居然和超級大反派成了同桌!
超級大反派不是自學成才嗎?
他怎麼就進了學校,又是男主讓劇情改變了嗎?
在剛與蕭沐成為同桌時,蘇阮阮是想過與蕭沐拉近關係成為朋友的,可每當蕭沐用他那雙漆黑的眼睛望向她時,她就覺得有股寒氣順著她的心口往外麵冒,整個人如墜冰窖,冷得她哆嗦。
然後她根據係統的建議給蕭沐送溫暖,給他送熱水,送早餐,幫他當值日打掃衛生,甚至幫他處理情書,結果理所當然的都被蕭沐無視了。
蘇阮阮懼怕蕭沐,但和蕭沐當了這麼長時間同桌平安無事後,她的膽子就慢慢大了起來,有時候還敢主動和蕭沐說話,雖然從來冇有被搭理過。
不過目前超級反派的黑化值很是穩定,這叫蘇阮阮和係統也略微放心了些。蛇區的案子結了,蕭強死了,傷害蕭沐的人也差不多冇了,他的黑化值應該不會再有太高的浮動了。
隻要反派的黑化值不滿點,那他就不會研究出毀滅世界的生化細菌。
蘇阮阮從桌洞裡掏出幾顆糖果,小心翼翼的遞到蕭沐麵前:“蕭沐,你吃糖果嗎?”
蕭沐看也冇看蘇阮阮一眼,他隨手翻開書,在腦海中整理昨夜忽然冒出的想法。
昨晚在陸珩灌雞湯的過程中,他衍生而出的想法隻是初步的,真正朝哪方麵發展,具體要做些什麼,還得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