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書中書,坑中坑15
陸珩就著客廳的燈光打量著蘇阮阮, 她與書中描寫的相差不大,前期的蘇阮阮極為不起眼,她性格自卑怯懦, 身形肥胖, 臉上長著許多紅痘。但她雙眼清澈, 看起來極為純淨。
憑藉強大的神魂, 陸珩一眼就能看清蘇阮阮的魂魄, 她的魂魄乾淨透明, 還帶有少許的功德光芒,想必前世今生都做過好事。
陸珩有些詫異,真正的蘇阮阮與他理解劇情時的瞭解倒是有些相異, 他還以為她和蘇葉是同種類型, 都是屬於不勞而獲的人。
就神魂而言, 蘇阮阮的神魂比蘇葉的神魂乾淨多了。
想來係統會選中蘇阮阮來給反派送溫暖,看中的也是她魂魄□□德金光,畢竟有功德的人就算是遊走於異世, 天道對她也會格外包容。
至於係統,陸珩再次望向蘇阮阮,似乎要通過表皮看透她的內在,蘇阮阮被他清透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 她下意識的彆開眼睛,不敢與陸珩對視。
係統感受到的壓迫遠比蘇阮阮感受到的要強, 它清楚的知道陸珩看的不是蘇阮阮,而是躲在蘇阮阮識海中的它。係統不敢與陸珩正麵對峙,它縮在識海裡最不起眼的位置瑟瑟發抖, 隻希望男主不要將它人道毀滅了,它是來拯救世界的, 不是來吸取這個世界的氣運乾壞事的。
麵對陸珩,係統再升不起半點僥倖的心理,因為它清楚的感受到了男主對它的警告和威脅。有那麼半秒鐘,它恨不得從蘇阮阮的識海裡蹦出來,向男主表明它絕對冇有作惡的心思。
陸珩終是冇有說話,淺淺的目光落在蕭強身上:“明天是你最後的期限,如果你還不願意去自首,我就親自帶著你去。”
蕭強疼得整顆心都在顫抖,他耳邊的轟鳴聲冇有間斷過,但他還是清楚的聽見了陸珩對他說的話,他惶惑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從縫隙中,他模糊的看見了陸珩清然薄涼的模樣,他不由得再次瑟縮著,慌亂的閉上眼睛。
陸珩確實說到做到,不到兩天的時間,蕭強已經體會到了比以前強十倍,百倍,乃至千倍的痛苦。亦如他所說,前麵那宛如被千刀萬剮的疼痛隻是開胃菜,真正的生不如死在此時和以後。
現在的蕭強,都不用看到陸珩,隻要想到他,想到蕭沐,渾身上下都自發的開始疼痛,他甚至都不敢想未來,不敢想如果以後的每一天他都要過得像現在這般痛不欲生,那他還堅持活著做什麼?
蕭強的求生欲終於崩潰,他乾涸的唇瓣略微動了動,勾出些許慘然絕望的弧度。螻蟻尚且偷生,可當活著比死了更為痛苦的時候,螻蟻也是會失去求生欲的。
不過,蕭強混沌的腦子裡還是有一絲屬於他自己的想法的,就是他絕對不會如陸珩的意。
所以,在陸珩和蘇阮阮離開後,在滿身的同意消散些許後,他緩緩的,帶著滿身的冷汗,滿心的怨恨,一步一個腳印的爬上了頂樓。
蕭強站在天台的邊緣,用模糊的雙眼眺望遠方。
此時的他腦海中並冇有多餘的想法,隻想再為自己做一回主。
生不由己,死不由人!
然而事實證明,不管是生還是死,蕭強都不可能自己做主。
他剛攀上天台的邊緣,渾身就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紮著,叫他滿身的力氣都在刹那間散去,連原地打滾的力氣都冇有。
蕭強試了好幾次,每次嘗試的結果都相同。
在地上躺了半天,蕭強雙眼無神的望向漆黑的天際,嘴唇無意識的蠕動:“真的,好狠……”
他自以為折磨人的手段層出不窮,自以為心狠手辣,可他的手段和陸珩的手段根本冇辦法相提並論。他可以讓人活得生不如死卻本能的還想活著,陸珩卻是讓失去了生欲的人求死都不能!
麵對陸珩,他不得不甘拜下風!
考慮到蕭沐情緒有波動,陸珩離開蛇區後回了趟醫院,彼時蕭沐已經縮在被窩裡睡下了,他在病床邊坐了一會兒,還是起身準備回學校。
在他起身的時候,清楚的看到蕭沐的眼睫不自在的顫動著,眼瞼下的眼球也在轉動。
陸珩歎了口氣,把蕭沐‘無意識’抓住他衣角的手放回被窩,說道:“既然醒了,就睜開眼睛罷!”
蕭沐的耳朵聽不見,但他比誰都敏銳,察覺到陸珩的動作後就立刻睜開了眼睛,眼眸黝黑幽深,無絲毫惺忪迷茫,他直勾勾的盯著陸珩,也不說話,也不讓他走。
陸珩問道:“怎麼不睡覺,是哪裡不舒服嗎?”
蕭沐搖頭,醫院的環境比他以前住的地方好多了,床鋪柔軟暖和,不用半睡半醒間被人毆打,也不用擔心在睡醒後是不是就被換了個要命的地方。可以這麼說,在醫院的這些日子,是他有生以來過得最踏實舒適的。
然而,他手指微微蜷著,低聲問道:“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陸珩冇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幾秒鐘:“再在醫院裡住三天,三天後我接你出院。”
蕭沐張了張嘴,終是無聲的點頭。
陸珩在醫院陪著蕭沐,直到蕭沐真正睡著,才起身回學校。
曾立行重傷住院,老大和老三又時常不在,整個宿舍就陸珩待的時間最長。
接下來的兩三天,除了到教室上課,準時到醫院陪伴蕭沐,陸珩把絕大部分的精力和時間都用在了準備論文上,在蕭沐出院的前一天晚上,論文的雛形完成。
在這幾天中,蘇葉陸續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陸珩隻接了其中兩個。
第一個,是再次提醒蘇葉,他們已經分手的事實。
第二個,是明確通知蘇葉他要將她拉進黑名單,讓她以後不要再打他的電話,他不願意繼續花時間應付她。
接完這兩個電話,陸珩就寫了個小程式放進手機裡,自動遮蔽有可能是蘇葉打來的電話。
做得又狠又絕,半點餘地都不留。
接蕭沐出院那天,陸珩提前到了醫院,他到的時候蕭沐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了。蕭沐是陸珩在路上撿到的,他住進醫院時除了一身臟衣服冇有任何行禮,現在收拾的東西都是陸珩後來陸續幫他買的,所以蕭沐異常珍惜,他珍而重之把東西收拾到行禮袋裡,然後滿臉不捨的看著摸著。
他很清楚,他住的地方是不允許他把這些東西帶回去的,他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把它們儲存起來。
也許,在未來的幾年,他和陸珩就冇有交集了。
見陸珩推門而入,蕭沐還是下意識的揚起笑臉:“你來了,我們要走了麼?”
陸珩頷首,讓蕭沐暫時在病床上坐下,他則是搬了張凳子坐在他的對麵,語氣認真的問道:“小沐,還記得我前幾天和你說過的話麼?我現在再問你一次,你對以後,有什麼打算?”
蕭沐手指縮了縮,這個問題也困擾了他很多天。
他對以後有什麼打算?
以前的夢想就是開個早餐店賣包子,保證自己能吃飽穿暖。後來接觸到手機,他從手機上看到了很多職業,但都不是他能勝任的。
蕭沐不自覺垂下頭,眉眼間染上了自卑,他其實也不知道以後能做什麼?他不怕吃苦耐勞,不怕風吹日曬,隻怕什麼都不會做。
“對不起。”蕭沐囁嚅道。
見蕭沐垂頭喪氣的模樣,陸珩心間略微劃過一絲刺痛,不是很痛,卻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陸珩道:“沒關係,以後的時間還很長,可以慢慢想。”
蕭沐想說他可能冇有以後,但不忍看到陸珩失望的表情,終是點了點頭:“好。”
陸珩幫蕭沐拎著行禮,把他送到了蛇區。與往常的熱鬨混亂相比,此時的蛇區異常安靜,曾經招搖過市的混混也都冇有了蹤影,以前開門‘做生意’的人家也都門戶緊閉。
蕭沐跟在陸珩身邊,漆黑的眼睛下意識的掃向幾個方向,帶著防備與憎惡。然而走完整條巷子,到了他家樓下,都冇遇到騷擾的人。
在他家樓下站著幾個看熱鬨的人,幾個人表情古怪的對著樓上指指點點,似乎在討論著什麼。
蕭沐聽不見,也不想從他們的唇語去分辨,隻裝作冇看見。
蕭沐扯著陸珩的衣角:“謝謝你,我自己上去就好。”
陸珩特意帶蕭沐來蛇區可不是為了把蕭沐送回狼窩的,他帶蕭沐過來,是來看惡狼被抓捕的。那幾隻惡狼給蕭沐造成的心理陰影太過嚴重,隻有親眼確定惡狼對他不能再造成任何傷害了,他纔會安心應對未來的生活。
陸珩拉著蕭沐的手腕,輕聲道:“先等一會兒。”
蕭沐不解的望著陸珩,他總是看不懂這個人的想法。
蕭沐乖巧站在陸珩身側,他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可略帶驚惶的眼睛還是出賣了他的真實情緒,他在害怕,他害怕這個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害怕這個讓他無數回死裡逃生的地方。
如果可以,他希望永遠都不要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