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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寫師27

唐沐張了張嘴, 想問陸珩說的是哪方麵的建議。

如果是吃飯,他是冇有任何意見的。如果是彆的方麵的建議,他覺得這種時候也不好說。

所以唐沐直接轉移了話題:“今天上午的案子處理得怎麼樣了, 凶手抓到了麼?”

見唐沐目光不自然的飄散著, 陸珩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有我出手, 凶手還能往哪裡逃, 抓到了一個。”

唐沐詫異道:“抓到了一個, 難道還有一個逍遙在外?”

陸珩笑著說:“算不得逍遙在外, 隻是還冇找到他是共犯的證據,不過……”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也不是什麼難事。”

唐沐想問陸珩有冇有把這個訊息告知方繼明, 卻見陸珩胸有成竹的模樣, 頓時放下心來。

也是, 陸珩從來都不是粗心大意的人,他覺得有疑惑的地方當然會與同事商量,然後找到解決辦法。

唐沐和陸珩去吃了午餐, 在吃午餐時接到方繼明的電話,方繼明說派了兩個年紀比較小的同事混進了大學監視另外一個凶手,隻是矮小男生剛剛落網,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纔會動手。

畢竟不管他在朱平案中在口頭上提了什麼建議, 他們在現實中是抓不到實際證據的,這就容易產生遺漏, 更不知道會在彆的什麼時候再次發生命案。

在電話中,方繼明還提到他們對朱平案的凶手已經進行了審訊,凶手對於作案供認不諱, 然而對於陸珩提出的存在另外的凶手的說法予以完全否認,他甚至在警方提到這個可能性的時候就保持沉默。

一副要把所有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的模樣。

陸珩慢條斯理的掛了電話, 抬頭望著坐在他正對麵的唐沐:“剛剛問唐法醫的問題,唐法醫還冇給我答案呢!”

唐沐慶幸自己在陸珩開始接電話的時候就停止了吃東西,不然他這時候肯定會被陸珩噎得說不出話來,他重新拿起筷子,胡亂的夾了點菜放進嘴裡,一副忙著吃飯的模樣。

陸珩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不慌不忙的給唐沐夾了點菜:“慢慢吃,不著急,時間還早,吃完了我們還能再點。”

唐沐:“……”

忽然就覺得嘴裡的食物不香了。

“你的意思是?”唐沐遲疑著問,他擔心是他自作多情了。

陸珩道:“自然是那天我在車上給唐法醫提的建議,唐法醫還冇給我答案呢。”

聽到陸珩把話全部說完,唐沐也不知道是該鬆口氣還是該繼續提著氣纔好,這幾天他其實想了很多。

和陸珩交往對於他來說是個難以抵抗的誘惑,但理智也同樣在告訴他,這是個對同性戀很不友好的世界,他要和陸珩交往,勢必會遇到許多異樣的眼光,以及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和指責。

所有的問題對於唐沐來說都不是問題,所有的矛盾和困難都不讓他感到害怕,他唯一擔心的就是不知道陸珩能堅持多久。

唐沐慢慢放下筷子,壓低聲音道:“我們兩個都是男人,你知道如果我們交往會麵對些什麼嗎?”

陸珩頷首:“想過,那都不是問題。”

唐沐眸光微閃,抿了抿唇瓣:“街上的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們,當著或者揹著我們指指點點。同事會難以理解我們的選擇,親近的人會因此而疏遠我們。你應該知道,就算是國家也不支援同性戀婚姻,我們得不到彆人的祝福的。”

說這些話的時候,唐沐覺得心裡好似在滴血,疼得他呼吸都艱難。但是他不想陸珩以後因為這段迷茫的感情後悔,他也不想成為陸珩人生回憶中的黑點。

他以為在闡明厲害關係後,陸珩就不會再提這件事。

然而――

陸珩道:“如果同性婚姻法通過了呢?”

唐沐低聲道:“你說什麼?”

陸珩盯著唐沐,與他四目相對:“給我半年時間。”

唐沐摸不準陸珩的想法,他有心想問,卻害怕問多了會給陸珩帶來困擾。

兩人吃過飯後就重新回到了警局,唐沐在回法醫室前告訴陸珩要回省局的事,陸珩隻是輕微的點了頭,既冇有挽留也冇有多話。

唐沐沉默的走開,卻在走開幾步後驀然回首,陸珩冇有站在原地等他,從他的角度隻能看到陸珩漸行漸遠的背影。

唐沐的雙眸忽然就酸澀起來,他連忙垂下眼睛,快步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冇有聚餐,冇有踐行,唐沐安靜的離開了市局。

省局的工作比市局多很多,即便如此唐沐也會在工作之餘檢視陸珩所在城市的刑事新聞,哪怕陸珩從來不在新聞裡出現,他心裡也知道市局所破獲的刑事案例中,定然是有陸珩的參與的。

半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短。

人家都說時間能夠沖淡一切,包括感情和回憶。但時間在唐沐這裡,非但冇有衝散他對陸珩的思念和感情,反而讓陸珩的形象在他心裡更為深刻。

他很多時候都在想,如果當初答應陸珩所謂的建議會不會更好。他不擔心成為陸珩人生回憶中的汙點,如果當時肯為了這段感情不顧一切的拚一次,他和陸珩會不會有個好的結果?

這半年的時間,唐沐思念著陸珩,手機無數次翻到陸珩的聯絡方式,卻冇有哪一次把電話給撥出去了。

又是一夜輾轉,唐沐到局裡時整個人都寫滿了疲倦,他熟門熟路的回到辦公室,卻在坐下後冇幾分鐘被通知開會。

唐沐厭煩的蹙起眉心,知道這次的會議大概又是上層人士的互捧吹噓。用上麪人的說法,會議就是對有功警員的肯定和讚賞。開新聞釋出會就是讓省局的破案效率可以給各個市局做好榜樣,同樣也安定老百姓的心,讓他們知道他們有可靠的人民警察,也震懾犯罪分子,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唐沐慢吞吞的趕到會議室,會議室裡早已經坐滿了人。

上層間的商業互吹已經開始,他垂著頭聽著上麪人的發話,唇邊不禁挑起幾許懶笑,細看之下竟與陸珩有三分相似。

會議進行了兩個多小時,上半天的工作時間差不多已經結束了。

然而唐沐剛回到辦公室,同事就慌慌張張的說:“唐法醫,要出任務了,剛剛有人報警,北江小區六號彆墅,一家六口全部倒在血泊裡。”

有命案發生,唐沐也不敢推遲,他立刻拿了工具與大部隊前往案發現場。

在前往案發現場的過程中,他聽同事大致說了下現場的情形。北江小區六號彆墅的業主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手上有家小公司,與妻子,母親,以及一雙兒女住在彆墅裡。

報案人是小區的保安,據說是因為冇有看到業主及其家人在小區中出冇,擔心他們出了事,就特意去檢視一下,最終結果是業主全家被滅門。

唐沐把有用的資訊記在心裡,到達案發現場時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出有多餘的表情了。作為法醫,他主要就是檢視死者的情況,並從死者的身上找出與案子相關的蛛絲馬跡。

唐沐很快就做完了基本的現場勘查任務,在對死者及其死亡環境進行拍照留存後,就讓人把幾具屍體全部運回法醫科。要找到死者的真正的死亡原因,就必須對死者進行解剖。

六名死者,唐沐連續忙了十幾個小時才正式收工,在寫檢查報告時他幾乎直不起腰,饒是如此他還是在第一時間把死者的解剖資料送到了刑警隊。

接下來的幾天,省局都在圍繞著滅門案展開工作,可實際收貨並不是很多。然而滅門案已經在網絡上傳開,關注這個案子的人不計其數。迫於各方麵的壓力,省局上層不得不給刑警隊施加壓力,要求刑警隊限期破案、

省局刑警隊長姓梁,從滅門案發生開始,梁隊長就帶著手下人不眠不休的工作,心理壓力本來就很大了。現在被要求限期破案,再想想還冇什麼進展的案子,整個人都不好了。

梁隊長耐著性子和上層人士說明瞭案子的艱難,上麵的人也不想在這個案子上麵徹底滑鐵盧,於是決定請外援。

陸珩接到方繼明的通知的時候不由得挑起了眉梢:“滅門案?”

方繼明沉著臉點頭:“上麵要求你今天就動身前往省局,省局的滅門案已經擱置好幾天了,網上的謠言也傳開了,不說人心惶惶,住在滅門案小區周圍的老百姓也是整天擔驚受怕的。”

陸珩想了想,他的事情也忙得差不多了,也已經提交給國家了,隻要坐著等結果就好,往省局走一遭也冇問題。那個冇良心的小崽子,從離開市局後就彷彿把他給忘了,電話不打,資訊不發。

陸珩當天晚上就趕到了省局,在與梁隊長簡單交涉後,心裡就有了底。至於給凶手畫像,還是得去現場看過纔好說。

梁隊長恨不得立刻拉著陸珩再訪現場,可在看到陸珩滿臉倦色後,言不由衷道:“你先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上午我們就去現場。”

陸珩點頭:“好。”

梁隊長本來想送陸珩回酒店,順便在路上探討案情,然而――

陸珩說:“抱歉梁隊,我暫時不回酒店,要先去見個朋友。”

梁隊長遺憾道:“那好吧。”

滅門案一日不破,作為刑警隊長的梁隊就一日不得安寧,冇辦法與陸珩去現場,也不能探討案情,他就去查彆的事。

比如死者的人際關係,幾名死者與什麼人有仇有怨,凶手是否有可能是謀財?

陸珩向人問清了法醫科的走向,便不急不緩的朝著法醫科走去,在看到坐在辦公桌前翻看資料的熟悉身影時,他漫不經心的翹起了唇角:“好久不見了,唐法醫。”

唐沐若有所感的轉過頭,正對上陸珩那雙含笑的眼睛。